一连好几天,朱家村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任谁提到了朱家村,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羡慕的目光有,妒忌的人也人,但最高兴的,大概是与朱家村有亲的人家。
“哎哟,他苏婶,我记得你家三儿媳妇是朱家村的姑娘吧?”一位大娘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正在扫地的苏大娘转过头来,一看是她,顿时无奈:“狗娃娘,怎么了?我家三儿媳妇又怎么你了?”
上回说她三儿媳妇清高,走到半路上不喊人;上上回说她三儿媳妇娇气,洗个衣服还要用皂角。
苏大娘服了。
她三儿媳妇家里条件好,自己赚钱自己花,又没花到别人家的,狗娃娘老盯着她三儿媳妇干嘛?
虽然苏大娘也觉得这个儿媳妇有些娇气了,身上有诸多毛病,但她不满归不满,却不会对外说,让人看笑话。
“哎呀,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哎哟约,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苏大娘:“……”
你到底想说啥?
“你三儿媳妇家的亲戚,就是朱老夫人家的三郎,升官了。听说,做了什么郎中……反正,是一个非常大的官。”
苏大娘问号脸。
郎中?
很大的官?
这年头,郎中也是官?
巴拉巴拉,狗娃娘说了一大堆,语气里尽是羡慕妒忌恨。
因为她说得不太清楚,苏大娘还有些糊涂。
一直到后面,苏大娘搞明白了狗娃娘的来意。
敢情,这丫的是想让她三儿媳妇帮忙介绍朱家村的姑娘?
苏大娘:“……”
你想娶人家朱家村的姑娘,你先把你儿子调教好啊。
就你家那小子整天偷鸡摸狗,偷看人家媳妇洗澡的德性,别说朱家村姑娘了,附近哪个村的姑娘敢嫁?
对方又是邻居,苏大娘没好直接翻脸,只笑笑说:“哦,这事啊……我三儿媳妇她的那些手帕交都嫁人了,她也没啥熟悉的姑娘。要不,你还是找媒婆吧?朱家村那位二夫人不是就是干这个的吗?你找她啊,她手里的姑娘肯定多……”
狗娃娘当然知道朱家有一位二夫人做媒,可是这不是她底气不足,不好意思找上门去吗?
她的意思,是想让苏大娘以婆婆的身份压着儿媳妇,让对方帮她“拐”一个朱家村的儿媳妇回来。
就算那个儿媳妇家里条件不好,但只要是朱家村的,跟姓朱的沾上边,那四舍五入,她也是那位郎中大人的亲戚了不是?
苏大娘没松口,狗娃娘有些不痛快,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她前脚刚走,苏大娘三儿媳妇就打外面洗衣服回来了。
苏大娘连忙招呼三儿媳妇进屋,一边帮忙晾衣服,一边说他们朱家村出了一个大官的消息跟三儿媳妇说了,还准备让三儿媳妇回一趟娘家,打探清楚。
“什么郎中不郎中的,我都没听懂。”
“哎,那我跑一趟。”
三儿媳妇甩了甩手,将盆放回屋里,便带了些东西,直奔娘家。
坐上通村牛车才发现,这回娘家的朱家村外嫁姑娘满多的,不只她一个。
一路上,碰到了好几个。
大家一交流,还都是为了“郎中”这事。
三儿媳妇心头一跳:这不会是真的吧?!
这郎中……
真的能做官?!
一直到了村里,见到了自家老娘,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官不是什么“郎中不郎中”的,人家的官名叫做“郎中大人”,是户部,京官。
一听京官,三儿媳妇眼睛就亮了。
“真的?那……那我岂不是有了一个在京中当大官的亲戚?!”
她娘笑了起来:“是啊,咱们朱氏一族有了一个在京中当大官的亲戚,以后你在婆家,腰板也能硬一点了。还有啊,我跟你说,族学那里传来了消息,说今年会选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孩子,明年下场试试。”
第1464章 挑选学生
朱氏书塾办了这么久,前前后后不知道培训了多少人。
短期培训,各种技能培训是满吃香的,可是小孩子教学这块,也还处于“说得比唱得好听”的阶段。
孩子们学得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能下场的,大家都不知道。
之前叶瑜然的承诺是,到时候选几个会读书的,送到镇上去,看能不能跟朱七他们一样,做个有功名的读书人。
可事实上,随着朱家条件越来越好,朱氏书塾越办越大,请的先生也越来越多。
后来说把孩子送到镇上去的事,就没有人再提了。
你去镇上,也是请先生教,现在朱氏书塾里本来就有秀才老爷做先生,何必呢?
路远不说,多花钱不说,能读出一个什么结果也不知道、
再说了,朱家的大宝、二宝休沐的时候,不也会来朱氏书塾读书吗?
人家其他孩子,也都在朱氏书塾,也没说转到镇上去。
一拖,拖到了现在。
叶瑜然放出这样的消息,自然是为了朱氏书塾的长远发展考虑。
朱氏书塾一直打的是“启蒙”和“培训”的旗帜,离她心中的目标相差甚远。
正好,勤帝那边获得了胜利,拿掉了这么多人,近几年肯定会大量用人。
也就是说,现在正是机会。
那些在书塾里读了好几年书的孩子,也该到考场上试一试了。
就算不能考出一个特别好的考试,随便考种一两个童生,朱氏书塾的名号也能在这片区域打响了。
种种因素综合,叶瑜然便定下了“朱氏书塾的下场计划”。
叶瑜然一定,朱八妹那边就得忙起来,组织先生们有计划的挑选学子,做考前的魔鬼训练,明年送到县试的考场上去。
之前大宝、二宝就该下场了,后来又因为皇权争夺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连瑶月公主都“避”出了京城,叶瑜然担心出事,便做主让二人又往后压了一下。
于是,大宝、二宝也成了这批待考人员之一。
这边祭祀的热闹还没完全消散,那边就听说了此事,朱里正、朱族长有些意外。
“你家大宝、二宝要下场,我们是老早就知道的,怎么……怎么还还要选其他人?朱大娘,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先给我们透透底,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呗。”
叶瑜然说道:“是这样的,这朱氏书塾不是办了好几年了吗?本来孩子们要是成绩好,就送到镇上去,可后来村里条件好了,我们也请了秀才老爷做先生,就没有再送。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要检测一下成果吧?”
“我的意思是,送他们下场试试。”
“不管成绩如何,混一个考试经验也好。他们有经验了,先生有经验了,下回书塾就知道怎么做了。”
“朱氏书塾是我们村子里自己的书塾,我们总要想办法把它办好吧?不试一下,又如何知道它会走成什么样子呢?”
……
听到叶瑜然这么一番话,朱里正、朱族长感慨万千。
想当初,朱家说要办这个书塾的时候,他们何曾想到会有今日?
叶瑜然当年提出要办这个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为了启蒙。
当时朱七才刚刚考出成绩,她家大宝、二宝也读了书,尝到了读书的甜头,就想带动村里的人。
考虑到大家条件不好,直接送到镇上启蒙不划算,便说在自家村子里办一个,正好他们家就有“启蒙”的经验,给村里的孩子启蒙够用了。
本来只是给孩子启蒙,但村里懂堆肥计划、水田种植法、间苗法的人不是不多嘛,朱家考虑到一个一个教起来麻烦,就搞了一个培训班,把村里人组织在一起学习。
顿时让教室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大人、小孩子都能排上。
再后来……
从朱家出来,朱里正感叹:“你说,咱们这书塾里要真考出了什么童生、秀才之类的,那会是什么样子?”
“那肯定不用说,那肯定是好事啊。这村里,谁不知道朱大娘会调教孩子?你瞧瞧她家那几个孩子,哪个站出来不是一表人才?我们啊……说到底,都是沾了人家的光。”
“是啊,沾了人家的光了……”朱里正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他的大孙子朱财不是读书的料。
明明送进朱氏书塾里呆了一个学期,结果人家学了几个字,就不想读了,读不进去。
说自己那么大了,还跟一帮小孩子在一起,有些丢脸。
到了后面,大孙子朱财学了一手算账的本事,跑去跟人家朱五混了。
虽说没做出什么特别大的成绩,但现在也做了管事,也算人模人样了。
朱族长说道:“你家朱存挺努力的,应该能选上,说不定到时候还真给你考出一个童生什么的,让你好好高兴一回。”
朱里正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就那小子?算了吧,那小子聪明是有几分,就是有些坐不住。倒是你家朱厚忠,老实沉稳,我听到好几句先生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