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逸仙:你惹的,又不是我惹的。
朱三:……
能揍人吗?
甘逸仙:你来啊!只要你打得过我!
朱三:……
……
两人的眉眼关司,心事重重的叶瑜然根本没瞧见。
回到家里,徐玉瑾、朱七、朱八妹都还没睡,焦急地在那儿听着。
见他们一群人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娘,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朱八妹急急上前,搀扶住了叶瑜然的手臂。
徐玉瑾慢了一步,便搀了另一支:“娘,还没用膳吧?我让灶上炖了竹笋老鸭汤,咱们烫一碗粉吃如何?前几天腌的酸萝卜正好,香脆可口,酸甜合适,保证适合娘的口味。”
“不用了,我在总兵大人的府上吃过了。你们几个等了这么晚,辛苦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别等了,早点休息。”叶瑜然说道,“只有人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应对后面的事。”
眼看着天色已经很晚了,徐玉瑾、朱八妹也担心熬夜伤身,见叶瑜然没事,后面的也都安排了,便没有急着问细节,知道了一个大概也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朱八妹一回去就能睡,徐玉瑾却还有些事情要忙活,作为儿媳妇,又是京城朱府唯一的“主母”,后面所有扫尾的工作都是她的。
朱三把那十几个地痞流氓安排好,徐玉瑾这边也才将将忙完。
“刚刚见娘也累了,没问得太清楚,这事是不是真的了了?”
朱三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只能说告一段落。好了,很晚了,先睡吧,有什么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明天,他还要抽空见那几个人,把人送到京兆尹呢。
叶瑜然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眼之前甘逸仙过来给她点了一支香,她就一觉到天亮了。
醒来的叶瑜然望着蚊帐,心道:好东西!
果然不愧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要是有机会带回现代,不知道能够治疗多少失眠者。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叶瑜然知道,应该是平日里伺候自己的丫鬟婆子到了。
她没让人多等,出声让她们进来。
朱三要上朝,三四更天就起了。
朱七要晚一些,他只在翰林院当差,不用上朝,倒是能够晚一些出门。
即使如此,叶瑜然起来后也见不着兄弟二人。
早膳是徐玉瑾让人准备的,都是叶瑜然、朱八妹日常吃的那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按时节按节气调整菜色,十分符合古人养身之法。
跟别人家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朱家的餐桌上多了不少大户人家觉得上不了台面的吃食。
叶瑜然、朱八妹是农人出身,本就喜好野菜、猪肉之类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也不好爱好,顶多是收拾得更加精致些。
以前徐玉瑾在徐家时是不吃猪肉的,因为猪肉在没煽之前有股怪味。她是到了朱家以后,发现这边养的猪肉没有那股味道,这才知道——原来猪肉不是不好吃,而是大家没找到正确的养殖方法。
在那以后,猪肉也跟着出现在了徐玉瑾的食谱上。
在徐玉瑾的推荐下,她认识的亲朋旧友在品尝过被煽的猪肉后,也陆陆续续把猪肉加进了菜谱。
这年头,畜牧业并不发达。
即使是大户人家,也不可能敞开了肚子,天天大鱼大肉。
他们也不过是换着,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细着点吃。然后过年过节或遇到什么喜事时再吃顿大的,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显然,猪相较于其他肉食类动物更加好养,更容易出肉。在去了那股怪味后,没有人会嫌弃那满口的油滋味。
“娘,这猪肉还是之前从老家带来的,纯纯正正粮食养的,满山遍野跑着,吃着就是比一般的猪肉要好吃些。再配了咱们自家辣椒一起炒了,放下葱姜蒜,那味道真的是绝了……”
叶瑜然是婆婆,在她没有动筷子之前,作为儿媳妇的徐玉瑾自然不会先动筷子,而是伺候着她先用起来。
昨晚炖的竹笋老鸭汤,烫了粉后再浇上一些猪肉粒炒的辣椒碎,浇上自家酿的酱油、醋之类的,那味道真的是一口一个香。
朱家人习惯了吃辣椒,明知道辣椒碎会盖住老鸭汤的味道,吃粉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放上一点。
似乎缺了那一点辣味,感觉就少了点什么。
叶瑜然和朱八妹放了一大勺。
甘逸仙不用人管,自己动手。
“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多吃点。”叶瑜然知道自己这第一筷子不动,徐玉瑾、朱八妹、甘逸仙他们就不能吃,笑着动了第一筷子。
徐玉瑾跟他们的习惯有些不大一样,她吃老鸭汤烫粉时是不放辣椒碎的,便没有给她舀,而是将徐玉瑾爱吃的小菜往她面前拨了拨,让她夹得更方便些。
进了朱家的门后,徐玉瑾还养成了一个新习惯,那就是吃饭的时候自己动手,从来不让丫鬟伺候。
朱家人习惯了,即使后面有了丫鬟伺候,也觉得自己动手的味道更香些。
而叶瑜然呢,定下这样的规矩,也只是希望朱家的小辈们能够独立些,别真的成了话本里连衣服都要人穿的那么大的娇气小姐公子哥。
看朱家现在的样子,那肯定是发家之势,但能够发多少代呢?
俗话有云,富不过三代。
那为什么会富不过三代呢?
根据叶瑜然的经验,她觉得“富不过三代”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富的人抱的是暴发户的心态,把孩子宠上了天,没教育好,失去了平衡,从而导致一代不如一代,有了败家之相。
第1544章 再次学着放手
追根到底,就是这些生活细节。
叶瑜然也不知道她所传下来的这些东西,朱家人能坚持几代,但她相信,从生活细节处着手,即使真到了那么一天,朱家的子孙后代也不至于过于狼狈。
用完早餐,丫鬟上了茶点,徐玉瑾才问起了昨天之事。
朱三一大早就起来处理那十几个地痞流氓之事,只是跟徐玉瑾打了声招呼,具体的她还不太清楚。
叶瑜然也知道,因此没有任何隐瞒,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朱八妹一脸讶然,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亲事也会被人给盯上。
好吧,她有一个即将做驸马的哥哥,还有一个在户部做官的哥哥,有人盯着她也不奇怪。
只是……
“这些人……”朱八妹吐槽,“好好的一个男人不自己努力建功立业,居然整天没事打女人的主意,一点出息都没有。”
那样的男人,她才看不上。
叶瑜然道:“这个世界上,总有想要走捷径的人,这与他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要想不被别人给算计,不仅要强大自我,也要擦亮眼睛。”
……
朱三大张旗鼓地往京兆尹送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传不到勤帝的耳朵里。
朝上,多的是看不惯朱三,想要将朱三踩下去的人。
因此下了朝,朱三跟勤帝汇报工作的时候,勤帝便问了一句。
朱三一脸无奈:“陛下,说到这事臣还委屈觉得呢,内人与八妹出门逛街,大白天的被十几个地痞流氓堵在了巷子里,这简直真是滑天下之稽。陛下,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不是臣想行行告谁的状,但这种事情,就算在臣老家都不可能发生。”
真的,他只是随便跟勤帝抱怨了一下京城的治安问题,绝对绝对不是给那位京兆尹大人穿小鞋。
京兆尹计大人:“……”
我谢谢你全家!
“你的意思是……京城治安不行?”勤帝从龙案上抬起了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陛下,在您的英武领导之下,在京兆尹计大人的辛勤工作之中,臣以为这样的事情本不应该发生。而且臣内人还报出了七弟的名头,沾了一把长公主的威风,结果……”朱三叹气,“结果那群人根本没当回事。这什么人,居然长公主的面子都不给?臣……臣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内人也不是故意要借长公主的名头,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内人与八妹只是弱妇女子,根本不是十几个男人的对手,为了自救,也只能产生几分急智。只可惜,她们也没想到,在这京城范围内,长公主的名头也能失败。”
再三强调“失效”,表示这真不是京兆尹计大人不行,实在是人家连长公主的名头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对于才刚刚打倒娄系一派这只大老虎的勤帝来说,十分敏感,立马将京兆尹计大人给叫了过来,询问对方是否有此事。
京兆尹计大人连忙跪下:“回陛下,据朱大人送来的供词,确有此事。具体的,臣还在核实当中。”
勤帝冷着脸道:“那你就尽快核实,朕倒要看看,天子脚下,谁这么嚣张,能养那么多只鬣犬。”
没有任何保护伞,勤帝可不相信十几只地痞流氓会这么大胆,连他皇姐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