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死战线上徘徊了那么多次,与守边军早就联络在了一起,又如何割舍得掉?
与其说他是舍不得岳将军,不如说他是为了那帮同袍。
“我知道,你是觉得文官、武官交往密切会让上面担忧,产生疑虑。本来三哥要得到重用,你担心你这一搅合会影响到三哥,对我们家,对岳将军都不好,对吗?”
“嗯!”
“那这种话,刚刚你怎么不对娘讲?”
“我怕娘不同意。我本来就惹娘不高兴了……”
朱五翻了一个白眼:“那你也太小瞧娘了,三哥没跟你说过,朱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娘的功劳。”
这么多年来,叶瑜然做了什么,朱五捡了些重要的说出来。
朱六一脸无奈:“这些三哥跟我说过了,我知道,我走了以后,娘特别有本事,娘做了很多事情,要是没有娘,就没有你们的今天……总而言之,对你们来说,娘就是救死救难的菩萨,她……”
不等他说完,朱五就捡了一颗花生米扔到了朱六身上,让他闭嘴。
朱六:“……”
实话,还不让他说了?
“你说这些酸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是我们让你离家出走的?没享到娘的福荫,心里不舒服是吧?”
“对,就是心里不舒服,怎么,不行吗?”
“行。有本事你就赶紧认回来,那么多废话干嘛?你说废话有用吗?”
“我……那不是……”
朱五翻了一个白眼:“你说的那些,你以为娘和三哥没考虑过?肯定都是考虑过的。你只考虑文官、武官,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不把你的问题解决了,若是有一天被别人暴出来,对三哥和我们家的影响会有多大?我们宁愿从一开始,就有些把柄落到勤帝的手里,也不希望失去他的信任。一个帝王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岳将军让朱六进京,肯定没想到京城里还有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朱家,就是朱六自己也没想到。
朱三走的肯定是帝前红人,能臣的路子,这一条也跑不掉。
路已经走成这个样子,容不得他们反悔,只能咬着牙往下走。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趁着勤帝还年轻,对朱家还信任,赶紧把该交代的给交代了。
交代完了,勤帝要怎么安排他们兄弟几个,人家也好重新考虑。
别到时候勤帝安排完了,以为高枕无忧了再爆出来,勤帝肯定会怀疑他们家的用心。
“你考虑的那些,都是身居高位以后再考虑的事情。现在解决,肯定比多少年以后再考虑影响要小得多,这笔账你不会算吗?你就是钻了牛角尖!”
“五哥,你说得对。”
……
兄弟俩七七八八,说了不少话。
趁着酒意,相隔多年的兄弟二人终于又有机会睡到一张床上了。
待第二天朱五醒来时,朱六已经不见了身影。
朱五知道,他应该上值去了。
洗漱结束,朱五去叶瑜然的院子享用早餐。
厨房炖的鸡汤,就着一碗面,配点自家腌制的小菜,就美美地得了一个饱。
“娘,这菜是逸仙腌的吧?感觉味道比四哥腌得还要好吃,他用的什么食材?”朱五一尝就尝出来了。
整个家里,手艺最好的除了朱四外,也就家里的那帮女人了。
甘逸仙手艺差了一点,但人家总能拿出各种各样珍肴食材,靠这个取胜。
所以只要朱五在叶瑜然这里吃到很好吃,又不是朱四他们弄的东西,那多数是甘逸仙弄的。
“不知道,他没说,只是让我吃面的时候配一点,说对身体好。你要喜欢,这罐你拿去。我天天吃补品,少一罐也没差。”
“那还是算了,我在娘这里吃就行了,人家的心意,我拿走了不好。逸仙人呢?平时他不都围着你转吗?”
“就你起晚了,他吃完早餐出门忙自己的事去了。”
“哦!”朱五没有再问。
这个甘逸仙挺神秘的,就是他娘也不会细问他的事,朱五也只在一开始调查了一番,查不出来也就抛在了脑后。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甘逸仙确实没做过什么对朱家不利的事情,人家也不插手朱家的事。
甘逸仙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围着叶瑜然打转。
有的时候,朱五都觉得,甘逸仙比他还像叶瑜然的亲儿子。
但一想甘逸仙是他娘的徒弟,徒弟本来就应该“孝敬”师傅,或许人家只是更有孝心一些,便又放下了。
朱三、朱七要当差,徐玉瑾是一个女人,有的事情不方便出面,跑前跑后为朱七忙活婚礼的事情便落到了朱五身上。
朱七娶的是公主,虽说以后会跟瑶月公主去公主府住,但成亲的仪式还是在朱府这边举办,前三天也会住在这边。
再加上朱家村那边会来一帮亲戚,朱家这边需要忙的事情还是满多的。
皇家规矩多,朱家这边也怕有失礼的地方,还跟瑶月公主借了容嬷嬷过来指导。
容嬷嬷过来自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带了一帮人。
得知朱家会来多少人后,容嬷嬷立马拿着名单安排人去租院子,不仅落实了住处,还落实了伺候的人。
时间如流水,吃住行走安排一通,大半个月就过去了,朱七与瑶月公主的婚礼也越来越近了。
京城,热闹非凡。
大街小巷的老百姓们都知道,今日是大燕长公主瑶月公主的大喜之日。他们早早得了消息,想要凑一凑这热闹,沾一沾这喜气。
从皇宫到朱府,两侧军人驻守,开出了一条无人通行的大道。而老百姓们,拥簇着挤在道路之外,时不时伸长了脖子朝某一个方向望去。
“怎么还没来?”
“快了!快了!成亲可是有时辰的,人家公主肯定不会错过吉时。”
……
第1590章 朱七成亲
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喊:“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
一只队伍渐渐出现,唢呐翻天,铜钹皮鼓,吹吹打打,一声比一声响亮。
只见打头的新郎官红袍加身,冠帽高戴,乌黑的头发老实地束在里面,笑得那叫一脸喜气。
或许说,还有些傻气。
不过今天这么一个大喜的日子,但凡见到的人都很理智,甚至有人还想起了自己成亲时,某人傻呼呼的样子。
“这新郎官怪好看的,就是有些傻!”
话音刚落,妻子斜了他一眼:“你当年不也这样?”
有年轻的姑娘红了脸庞,痴痴地看着,幻想自己成亲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位俊俏的夫君来迎娶自己。
新郎官的后面便是八抬大轿,金凤锦流苏轿,轿顶一颗大大的红宝石,四角挂着的珍珠一粒粒若拇指大小,还有各色玛瑙相配,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老百姓见了,一个个瞠目结舌。
“我的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
“人家可是长公主,肯定得用好东西。”
“果然不愧是皇家!”
……
喜轿两侧喜娘浓妆艳抹,后面跟着一溜平日里贴身伺候的嬷嬷、宫女、太监,一个个亦是妆盛妆打扮。
见不着轿子里新娘的模样,但就凭这外面的宫女太监,老百姓们就已经能够想见这位公主今日有多么华丽隆重了。
紧跟在轿子后面的还有护送嫁妆的皇家侍卫,这些都是公主的亲卫,它日将随公主一起入住公主府。
也就是说,等朱七日后搬到公主府,他除了贴身几个伺候的,吃的用的,以及使用的人都是人家公主的——妥妥的软饭男啊。
人群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可又一看高头大马上的朱七,人家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位朱七公子没什么大的本事,但人家确实长得好看,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精致,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就好像天边的星辰,既迷人又好看。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特别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叶瑜然携一家老小全部在朱府门口等着,待见队伍走近,连忙在喜公公的指导下上前迎人。
是的,没错,为了给朱家一个“下马威”,免得某些老家伙头脑发热,真以为自家儿子娶了人家公主就瞪鼻子上脸,叶瑜然特地嘱咐容嬷嬷安排婚礼流程的时候,按皇家规矩走——先皇家,后亲人——以最大的诚意迎娶公主进门。
除了叶瑜然、朱三几个人心里清楚内情,其他人都是稀里糊涂的,叶瑜然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尽在“不得罪”人就行。
大概是叶瑜然之前的那些“交待”起了作用,今日朱老爷子、朱老婆子、朱老头等人十分拘谨,别说摆什么长辈谱了,就是走几步路,都怕自己礼仪不得体,得罪了皇家,被问了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