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里条件一好起来,她立马找机会全部换了一个遍。
当然了,换了也不是丢了。实在坏得不行的拆了做抹布之类的,好一点的则拆了给家里小的做。
那个时候,几个儿媳妇哪管什么新布旧布,得了布就开心。
见丫鬟收拾好,叶瑜然打发她下去忙活自己的,到点了再过来吃晚饭。
“是,老夫人。”
丫鬟的名字叫翠烟,算是叶瑜然身边伺候的老人了。
她在朱家村时身边便跟着几个丫鬟,其他的陆陆续续嫁了人,后来就留下了翠烟一个。
到了京里,叶瑜然原本也打算给她配个人,但谁知道翠烟一个没看上。
“我这趟出远门归期不定,这样吧,翠烟,你就留在京里,若遇到合适的呢,你跟三夫人说一声,三夫人给你做媒。要是没有,那就继续找,你觉得怎么样?”
“奴婢不愿,奴婢想跟着老夫人,老夫人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你这个丫头,你老跟着我干嘛?我一个糟老婆子,你还能跟我一辈子?”
“能跟到什么时候就跟到什么时候,等老夫人不要奴婢了,奴婢就自梳做老嬷嬷去。”
大燕律法,女儿十八必嫁,这里的“女儿”指的是良家女子。
像翠烟这种奴婢出身的,到没有这种硬性要求。
因为一般来说,奴婢的婚事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都是主家管的。他们服务于上位者,基于上位者的利益,人家自会安排他们的婚事。
要不然,家生子哪里来?
自梳做嬷嬷的,终究是少数。
翠烟一直没遇到合眼的,不急着嫁人,叶瑜然看她不过十五岁而已,便也不急着催,任翠烟自在。
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直到了那一天,翠烟又跟谁相对眼了。
“你觉得你对这个丫鬟,都快当女儿养了。”
甘逸仙说完,叶瑜然就笑了:“她到我们家的时候还不到十岁,还是小丫头一个,可不就当女儿养?”
“八妹听到了,该醋了。”
“她才不会醋,我养的女儿还少了?三妹、四妹,吕家那三个丫头……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林大妹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念着她干嘛?当年她做得出抛妹弃女的事情,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你把她们都娇养长大了,她还好意思出来摘桃子?”
“她那不也是没办法嘛……”
“别!”甘逸仙打断了她,道,“谁家的日子好过?师傅当年日子也不好过,那么多张嘴巴,就那么点地,各房各房挤在一起,就差住茅草屋了,师傅还不是撑过来了?还有女人工厂里的那些女人,哪个没有难处?人家都能撑过来,为什么林大妹撑不过来?还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我没替她说话的意思,我只是想站在第三方,公正一点说话。林大妹会那个样子,跟她的成长环境也有关系,她爹她娘是那个样子,爷爷奶奶又重男轻女,嫁的婆家更靠不住……七七因素凑在一起,不仅组成了她的人生,也组成了她的性格。说到底,都是这个环境的错。”
叶瑜然极不喜欢别人将错误全归到女人身上,女人有什么错?
她们不过错误的生在了这个时代,从出生到死一直被压迫罢了。
有的人反抗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有的人没有反抗,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成为世界规则的制定者,那么不管是反抗或是不反抗,其结局都很难善了。
而林大妹不过是那个不反抗的罢了。
甘逸仙怨念:“师傅,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喜欢替女人说话。”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正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才能更体会女人的难处。不是女人不想自立自强,而是世道根除了女人自立自强的根基,只让她们做男人听话的附属物。你忘了,之前我为什么后悔让八妹立女户了?”
“呃……”甘逸仙想要反驳的,可是一想到叶瑜然后来后悔的原因,他又咽了回去。
就是朱八妹想要立女户都很困难,叶瑜然舍不得朱八妹吃那样的苦头,那其他女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立起来呢?
这样一想,女人的困境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困难。
第1608章 青苗山庄:借住
“下次有机会,你男扮女装,好好体会一下女人的困境,你就会身有感触了。当然了,这种身有感触跟女人真正的感受相比,还是差远了,十不存一。你要真想明白,大概要盼着下辈子做一回女人,才会明白。”
甘逸仙:“……”
抱歉!
他没有下辈子。
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变成女人。
真要变了,师傅怎么办?
他还要跟师傅做一对神仙眷属,逍遥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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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叶瑜然他们出了肉和米面,里正夫人在准备晚餐时没有手软,切了大半,做了一顿丰盛的。
不敢占贵人的便宜,给自己留一些,但贵人炒过肉的锅可以用来烧自家的菜。
平日里不怎么见的油香味,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炒菜,再配上香菇+汤底入了味,那叫一个香啊。
里正夫人还让盛了一碟给贵人用。
“娘,这东西就不用给了吧?”大儿媳妇有些舍不得。
里正夫人瞪她一眼:“你知道什么?这是乡里的野货,人家贵客就算不贪这一口,送上去也能讨一个新鲜。讨了新鲜,人家高兴了,就能多打赏我们一点伙食费,明白吗?”
伙食费虽然提前给了,绝对只有多的,没有少的,但万一要是伺候得高兴了,人家离开的时候,又多给了一笔赏呢?
里正夫人心里门清,像这种贵客,人家不图别的,就图一个住得开心。
所以她不只准备了一碟炒香菇,还准备了一些乡下的菜饼,配上人家送来的酱汁,那味道顿时上升了一个档次。
里正夫人就是自己闻着,也忍不住咽了口水。
“娘,这酱汁好像是肉汁,你闻到没有,好香哦~”
“好香也是人家的!”
大儿媳妇:“那这锅……我们能不能锅个汤菜?”
沾了酱汁的锅用来煮汤,一定很好吃,还省了洗锅水,一举两得。
里正夫人:“……”
虽然有点无语,但也没有反对。
于是乎,当牛家人替叶瑜然一行人准备好晚饭,一一送上桌的时候,她们也借着同一个灶头弄好了自家的晚饭。
嗯,蹭了不少“残羹剩汁”。
两个儿媳妇亲自打的下手,心里念着,自然不会忘记通知自家男人跟孩子。
一听沾了贵客的喜气,也能尝尝贵客的滋味,两个男人开心极了,一把将家里的小子捞到肩上就快步向家里走去。
“二叔,牛水生被蛇咬了!”
“什么?!”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侄子跑了一趟,将被咬的牛水生背起,飞速地跑回家里。
还好就到家门口了,要不然还真怕会出事。
“爹,爹,快来,牛水生被蛇咬了!”
“脚都紫了!”
屋里,正在跟叶瑜然、甘逸仙说话的牛里正吓了一跳。
两个儿子把半大的牛水生放下,让牛里正看他的腿。
叶瑜然、甘逸仙也瞧见了。
“你送我这干嘛?要送也送大夫那啊!”牛里正一看真是紫色,肯定是条毒蛇咬的,急了,大骂两个儿子蠢。
“我……我这不是慌了嘛!我,我现在就去!”说着就要再次背起牛水生。
叶瑜然望向甘逸仙:“你能解吗?”
“能!”他就知道,他师傅就是一个心善的。
“别背了,被毒蛇咬了还到处跑来跑去,毒素会流得更快。让逸仙看看,我家逸仙看过医书,说不定有办法。”叶瑜然没用太肯定的语气,她也怕甘逸仙失手,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牛里正一听甘逸仙就能看,就阻止了儿子,拜托甘逸仙好好看看。这牛海生是他二弟家的小儿子,前面那个去年才摔断了腿,到现在都还没好,这小的再出事,那就是要了他二弟一家的命啊。
甘逸仙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伤口,又给牛海生把了脉。
他唤了小童拿来一根发带和一根软木,软木放进牛海生嘴里,让牛海生咬住:“要是觉得疼就咬住它,脚不能动。”
发带则绑在了牛海生的膝盖以上的位置,扎得紧紧的。
又让牛家人拿来一个不要的碗来,嘱咐牛里正两个儿子按住人,这才假模假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青花瓷瓶。
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到伤口处,甘逸仙拿出了一把匕首,在伤口切了一个十字口,就将碗对准伤口按压起来。
“嘶……”
牛海生疼地吸了口冷气。
牛里正的两个儿子见了,赶紧按照住他,生怕他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