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机会跟她女儿说话,因为她女儿忙着扫地、喂鸡,干得不好了,还会被婆婆指着鼻子骂。
是的,就是当着她的面,指着她女儿的鼻子骂。
当时胡大娘就心酸了,想要替女儿出头,却被女儿给拉住了。
女儿摇头,恳求着她。
事后她才知道,女儿的意思是,她就算现在替女儿出头了,回头吃亏的被教训的还是她女儿。
胡大娘十分难过,当初嫁进老徐家的时候,老徐家可不是这么说的。说是嫁进来以后,他们肯定把她女儿当亲生的疼,绝对不会让她女儿受委屈。
还拿她女儿跟前面那个比,说也就前面那个不争气,是个爱作的,自己难产死了,又留下两个拖累,要不然他们家也不会想着在乡下找一个……
他们没别的要求,对前面生得好,能够照顾他儿子,孝顺就行。若是以后能够再生个大胖小子,他们全家把她供起来。
呵呵!
当初说得好好的,谁能知道,嫁进去后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渐渐入了冬,天气凉了起来。
胡大娘站在院门口,轻轻叹息:“也不知道二丫怎样了。”
“唉……”胡老头也叹气,“我当初就说了,不应该让二丫嫁到镇上去,你不信,非说镇上好,嫁进去怎么都比村里好,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你啊,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我就那么一个女儿,我盼着她好不行吗?”胡大娘红了眼眶,有些不服气。
她是想女儿嫁得好,就算进去了会吃些苦头,但多年媳妇熬成婆,哪个年轻时不是这样过来的?
等她女儿生了儿子,婆婆年纪大了,女儿能当家做主了就好了,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老徐家这么不是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动静,似乎是一辆马车。
这么大冷的天,是贵人来了?
可不对啊,贵人的马车可不长这个样了。
就在胡老头、胡大娘疑惑时,那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他们家院门口。
车帘一撩开,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姑娘穿着一身青布袄子,头上戴着同色的花钗,面色红润,看着既健康又好看。
就是有些不敢认。
“二……丫?!”
胡大娘一脸的不敢相信。
老徐家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会让她家姑娘穿新袄子就算了,居然还买花戴?!
“娘……”二丫一看到爹娘,顿时红了眼眶,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扑进了胡大娘的怀里。
后来还是马车催促,二丫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她爹娘帮忙把马车上的年货给弄下来,付了车钱,随他们进了屋。
胡老头、胡大娘一看二丫付了那么多车钱,顿时一阵心疼。他们一年都赚不了几个碎银子,女儿怎么眼睛都不带眨一眼就付出去了?!
“二丫,你这……你这也太大手脚了!”
“娘,我自己赚的钱,我还不能花了?我就想花一个痛快,你们别管,快帮我把东西拿进屋去。”
院子里的大哥、大嫂也听到了动静,出来帮忙。
没一会儿,二丫就将带回来的新袄子分给了大家,几乎是人手一间,还给侄子、侄女带了新鞋子。
就是估计得大了些,怕是要多垫几双鞋垫,穿双厚袜子才能穿。
就是这样,收到新袄子、新鞋子的侄子、侄女也笑得开了花,任胡大嫂责骂,也不愿意把新鞋子脱下来。
二丫笑着说道:“大嫂,就让他们穿吧,我买回来就是给他们穿的。他们要不穿,我还拿回来做什么?放心吧,这些东西都是内部价,可便宜了……”
原来,她在镇上进了女人工厂,是专门做衣服的。
年前大家加班加点干活,生产了一大堆新袄子。她是内部员工,就捡便宜给家里人一人挑了一身。
东家是个心善的,知道大家困难,就让各个厂子互相合作,搞了一个内部员工内销大会,她就借机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了鞋厂那边生产的鞋子。
不过可惜,她上班没几个月,只能给侄子、侄女买鞋子,哥哥、嫂嫂的就只能省下了。不过她还买了三床新被襦,爹娘一床,哥哥嫂嫂一床,侄子侄女一床正好。
还买了猪肉、素鸡、素鸭、鲁料、红薯饼、酱油、水果罐头……
二丫掏了一大堆东西出来,说都是东家自己厂子生产的。像这个五福临门红薯饼本地没有,都是从临近的县城运过来的。
还有罐头,也是因为过年,上面特地给他们发了福利,她一个人分到了两罐青桃罐头、一瓶香辣下饭菜、一包怪味胡豆。
看到女儿带回那么多东西,胡大娘是既高兴又担忧:“你拿那么多东西回来,你婆家没意见?你可千万别为了我们打仲脸充胖子……”
别人收到东西,只顾着高兴,只有胡大娘这个做娘的担心二丫在婆家那边难做。
毕竟当初她去一趟镇上,看到女儿过得那么惨,她可不信女儿的婆家会那么好心,让女儿带那么多东西回来?
这些东西,就是老胡家狠狠干一年,也攒不了那么多钱买回一半。如此可见,二丫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回来,怕不是把婆家的年货都搬了过来吧?!
二丫神色一顿,让人看出了异样。
胡大嫂也会做人,连忙招呼着儿子、女儿出屋,将空间留给了婆婆和小姑子。
第1703章 当时二丫真的是走投无路,差点没想跳河
“娘,别提了,我被老徐家给休了。”
一句话,直接让屋里的胡老头、胡大娘坐不住了,连忙惊慌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老徐家就休了人?
若是被休了,二丫又哪里有钱买这么多东西?她可别犯什么糊涂。
随着二丫的讲述,夫妻二人这才得知,原来上半年的时候,老徐家就计划着把她给休了。让她白干了那么多年活,啥好处都没有,还嫌弃她不能生,想让她净身出户。
其实说白了,就是那姓徐的在外面有了相好的,怀了孕,想让她腾位置。
当时二丫真的是走投无路,差点没想跳河自尽。就在这时,碰到了镇上女人工厂招工,人家见她可怜,无家可归,就让她进去了。
“你这个死丫头,你当时怎么不说啊!”胡大娘一听就急了,一巴掌拍到了二丫的背上,骂她是个杀千刀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娘,我怎么说?你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才把我嫁到镇上,跟村里这个人说,跟村里那个人说,到处炫耀有一个嫁到镇上的姑娘……要是让人知道我是被休回来的,你还怎么见人?我还怎么见人?”二丫红了眼眶,“我不敢说,是怕你和爹担心。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有了工作,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干过大半年,就能给你们买这么多东西……也不用你们担心了,我过得挺好的。”
“二丫,我苦命的二丫……”胡大娘一想到二丫被人给休了,当场哭了起来。
胡老头又气又心疼,大骂胡大娘就知道挑事,好端端的女儿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看到没有,这就是她非要攀那高户,让女儿嫁到镇上去的下场。
现在好了,二丫被人休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二丫有些无奈,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可关心的也太不是地方了。
她没被休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徐家之牛马,吃不饱,穿不暖,还任打任骂,那才叫惨。
被休了以后,她进了女人工坊,有吃有喝还有得住,一年到头还能存下不少钱,给家里添下这么多进项,这叫惨?
不,这叫享福。
若是被休的代价是这个,她宁愿被休。
二丫在女人工厂里受过教训,一句句反问过来,直把老夫妻二人给问呆了。
“所以,你现在一个月有这么多钱?”
二丫点头:“嗯,要不然,你们以为我哪来钱买这么多东西?米粮面我可都买了,厂子里放了半个月年假,我在家呆这半个月,你们可不能嫌弃我。你人亲是嫌弃我吃白食,那我就回厂子里,那边有食堂,稍微花点钱就能吃饱。”
“谁嫌弃你啊,谁敢嫌弃你,我撵她出去。”胡大娘立马拔高了音量,她拉着二丫的手,一阵心疼,“你过得好就好,娘就是怕你吃苦。还有就是……你被休了,居然还能过上好日子?这感觉……”
“感觉有些不太对味是吧?”二丫笑了出来。
胡大娘表情讪讪的,哪家女儿被休了,不是凄凄惨惨,过不下去的样子?
哪像她家姑娘,被休了,还能风光归来,这简直就让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胡老头也觉得怪怪的:“不管怎么样,姑娘还是要嫁人的。”
“然后嫁一个老徐家那样的人,继续给人家当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打被骂,几年回不了娘家,娘去看我一趟,还要被婆家嫌弃?”二丫直接回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