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拿朱老头举例,当年朱老头能够一眼相中叶瑜然,不也是因为叶瑜然那个时候年轻漂亮吗?
“娘,我要真是那种好颜色的,你给我找一个漂亮的,不就行了?她年轻的时候年轻漂亮,以后老了也是一个漂亮的老太婆,我肯定不会看上别人。”
叶瑜然:“……”
完全无法反驳,朱六逻辑满分。
“可万一……娶回来以后,你才发现她的性格你不喜欢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性格的,只要她没有我不能接受的毛病,我大概都可以。再说了,我相信娘的眼光,娘肯定能给我挑一个顾家的好女人,贤妻良母。而且娘之前不也说了吗,但凡朱家人成亲,都需要你过目,那这还有什么好讲的?”
叶瑜然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朱六有些无赖呢?
她是说过,朱家人成亲要她过目,要经过她同意,但不是说所有人的亲事都要她亲自动找,她分明是“把关”的意思。
可朱六非要把亲事赖到她身上,叶瑜然也没办法,她是朱六的母亲,这事肯定得费心。
正好徐玉瑾、朱八妹都有喜了,她要在京中一段时间,帮忙相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才刚放出要帮朱六相看的消息,叶瑜然就被瑶月公主给请了过去。
原来,有人相中了朱六,请瑶月公主牵线,想试探试探叶瑜然的意思。
能够说动瑶月公主出现,那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太低。看朱家几门媳妇,除了瑶月公主身份高贵,其他几个出身都不怎么样,就是徐玉瑾也只能说还过得去,但跟京中真正的权贵相比,她就差得远了。
前几年京中贵女没瞧上朱七,但朱六就不一样了,年纪轻轻就在边疆有了军功,又坐了总兵位置,一看就是大有前途。
再加上朱家有男儿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朱三又身体力行的向京中贵女们证明——朱家男儿说话算话,有一争之力的贵女们都心动了。
“她祖母是安容公主,估计娘没听说过,说起来也是皇家的老黄历了……”
当年安容公主年轻时,也曾是皇室一顶一的美人,她父王是先帝最信任的胞兄,可谓是自小就出身在富贵窝里,就是比嫡出的皇家公主都不差。
只可惜安容公主命不太好,恰适藩王作乱,她父王去平叛时发生了意外,去世了。
王妃殉情。
先帝看着安容公主就会想起胞兄,便不怎么招她进宫了,不知道怎么地被王妃的娘家人笼络了去,养得有些性格懦弱了。
先帝看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念着胞兄,在离世前给她指了一桩亲事。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是这桩亲事害惨了她——因为那个人早就有了情定三生的青梅竹马。
“一边是先帝的遗旨,一边是青梅竹马,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有多糟了。那边想拒婚都找不着人,就是我父皇继位,也不好收回先帝的遗旨……”
“后来没办法,那家人就只能押着儿子跟安容公主成婚,隔一年,又悄悄纳了青梅竹马为妾。”
“前面就说了,安容公主性格懦弱,明知道自己插足了别人之间,又哪里摆得起公主的架子。一来二去,就纵得那个妾室脾气大了起来,一直到安容公主有孕,那妾室还当场给安容公主难堪。”
“自那人,安容公主就得了心病,郁郁寡欢,孕期都没坐好,自然而然也就难产了。我父皇知道的时候,晚了……”
瑶月公主叹了口气,说裴清漪可以算得上跟她一块儿长大的了。
自那件事以后,她父王就想补偿这个小姑娘,当即派了教养嬷嬷过去。
到裴清漪大了一些,还接到皇宫给瑶月公主做伴。
“后来,我要嫁人了……”
提到当年初嫁,瑶月公主还有些感叹,到不是舍不得,而是那时候有太多的“不得已”。
她自身难保,也没办法保下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姐妹,便演了一出闹翻戏,把裴清漪送回了裴家。
裴清漪大概知道她的心意,狠狠伤心了一回,回去后就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裴清漪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打小就一直病秧秧的,回到裴家情况就更严重了。
“裴家那边看她那副样子,以为她活不长,就没给她订亲,就那么一直拖着。可我没想到的是,这几年皇弟坐稳了那个位置,我也渐渐和清漪恢复往来后,却又让裴家盯上了她,想给她订一门亲事。”
“若不是清漪机警,那裴家怕是要得手了。”
瑶月公主不是说裴家给裴清漪安排的亲事不好,人家是想做给她看,自然不会给裴清漪安排太差的亲事,怎么也要给她一个交代不是?
毕竟裴家是想拉近和她的关系,又不是要跟她交恶。没有什么强硬的手段,就是多制造了几次“偶遇”的机会,多到裴清漪耳边吹了吹耳边风。
若裴清漪像她娘安容公主,也是一个懦弱的,怕早就答应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裴清漪跟瑶月公主一块儿长大,父王生怕裴清漪捡了安容公主的性子,特地安排了一个厉害一点的教养嬷嬷,就是要把裴清漪教得厉害些。
因此,裴清漪只是看着“风一吹就倒”,病秧秧的,跟朵白莲花的,但心机手段样样不缺。裴家人那套,在她眼里就跟明镜似的。
第1716章 你拿他做人情?!
裴清漪没跟裴家闹翻,除了裴家做得不算特别过分外,也有别的考虑。
一来,她姓裴,一笔写不出两个姓。虽说裴家有些对不住安容公主,但说到底裴清漪也姓裴,也没对裴清漪下手。
二来,也就裴爹有些偏心他的青梅,但裴家其他长辈还算公正,对裴清漪还算关切(当然了,排除不了跟皇室对裴清漪的关注有关),裴清漪与他们多少有些亲情在。
三来,裴家在朝中还算忠心,当年那位会定下裴爹为安容公主的夫君,也是看中了裴家的实力,有拉拢之意。
估摸着,裴清漪也想替勤帝、瑶月公主看着裴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裴家闹翻。
但你要说裴清漪对裴家有多少感情?
那就复杂了。
虽说安容公主之死不能完全怪在裴爹身上,当年指婚的那位也有责任,但是裴清漪又没办法做到完全不怪他——因为他对安容公主太不公平了。
这桩婚事,并不是安容公主求来的,她也是无辜的。只不过他有的选择,他能纳妾,能冷落她,可嫁进裴家的安容公主却没有任何选择,她一退再退,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说裴爹对他的青梅深情,可再深情,还不是娶了安容公主,生下了她?
说到底,他还是自私的——不想失去权势和地位,同时也不想失去那个最爱的女人。
他两样都想要,被牺牲的也就只有安容公主了。
就是裴清漪自己,也是这件事情里面的牺牲品。
瑶月公主为什么忽然想给裴清漪牵线呢?因为就算裴家对裴清漪再好,他们的“好”也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裴清漪能够为裴家带来好处。
也就是说,裴家给裴清漪介绍的亲事再好,那也是有代价的——裴清漪会不会过得幸福不知道,但只要裴清漪嫁过去,裴家就算与对方搭上了线。
裴家又是在明知道裴清漪不长寿,会早死的前提下把裴清漪嫁过去的,那么裴家又能为裴清漪找到什么样的人家呢?
裴家求的是利,对方也求的是利,否则谁好端端的会娶一个要死的女人回来?
肯定是有利可图了。
人家也不在乎裴清漪会不会死,反正娶回来也是摆设。
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刺痛了瑶月公主的神经。裴清漪还没死呢,他们就开始谋划裴清漪死了以后的事情,太过分了。
瑶月公主将这位裴清漪说得十分可怜,可越是如此,叶瑜然越是冷静。
裴清漪再可怜,那也是别人的女儿,她要牺牲自己的儿子去成全别人?
如果朱六喜欢裴清漪,亲自跑过来跟她说:“娘,我喜欢她,我想娶也,我不在乎她还能活多少年,我就想在她死之前陪着她……”
或许叶瑜然还会赞一句,答应朱六。
可现在开口的是别人,不是朱六。开口的是瑶月公主,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瑶月公主是不是忘了她是谁有的媳妇了?
她男人姓朱,她儿子姓朱,她嫁的是朱家人,结果她却要朱家人“牺牲”,去成全她的姐妹之情?!
她觉得裴家那样做,是娶裴清漪回去当摆设,难道她拿朱六当人情,让朱六娶了一个从来没见过,还命不久矣的女人回来就不是当摆设了?
“娘,你……是不是不同意?”
瑶月公主见叶瑜然半天不说话,忽然反应了过来。
叶瑜然反问:“我应该同意?”
“娘,你那么睿智豁达的一个人,也会因为一个人身体不好就嫌弃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