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林氏咋死的吗?”
“不是上吊死的吗?”
“胡说,我们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换好了,肯定有问题。”
至于有什么问题,他们只能猜测,却没有证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夫妻交——”
未待声音落下,就听到“碰”的一声,林家院落的大门撞到墙上,震荡了一下。
司仪不得不蹲在那里。
众人转过头来,寻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四道人影,为首的是个老婆子,她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狠狠敲在门板上——原来刚刚那声巨响,就是这样来的。
“我靠!老虔婆?”
“哎哟,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也太巧了吧?”
人群中,人们忍不住议论起来。
林老婆子、林三狗等人在看到叶瑜然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你咋来了?”林老婆子想起上次菜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还有些心虚。
“我怎么来了?你这话问得好怪呀,我亲家公成亲,咋没通知我五儿媳妇?”叶瑜然一边慢慢朝里面走着,一边冷笑,“不管怎么说,好歹亲戚一场,这好大的事情,我讨杯喜酒喝也正常吧?”
“正常,怎么会不正常?”林老婆子赶紧喊了儿媳妇,让他们搬了凳子,请叶瑜然入座。
至于后面那三个孙女,完全忽略。
给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闹不起来。
然而林老婆子没有想到的是,这回“发疯”的不是叶瑜然,正是这三个被她忽略的孙女。
林氏、林三妹、林四妹望着院子中央的那口黑棺,完全不敢相信。
“娘?!”悲痛地喊了一声,林氏冲了上去,就去扒棺材,“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娘,上次你还好好的,我还给你塞钱了……”
“娘!”林三妹、林四妹同样哭着,跑过来掀棺材盖子。
“你们干什么?!”林老婆子当场变了脸色,连忙阻止她们。
叶瑜然一抬手,就抓住了林老婆子的胳膊:“干嘛?做女儿的连当娘的最后一面都不能见,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要不是今天大过年的,我想着人家爹娘也该想孩子了,特地赶在这个时候送回来,差点还赶不上了呢。”
“林三狗,你这个傻子,还不快拦住她们。”林老婆子一时未能挣脱开来,冲着林三狗大骂,骂他没出息,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就管了,结果连女儿也管不住,他到底算什么男人?
活该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儿子,死了也没有儿子送终等等。
林三狗也不知道是被哪句给刺激到了,抱着自己的脑袋就蹲了下来,一阵尖叫:“啊……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娘……”
“没出息的东西!”林老婆子一看他这个样子,骂得更凶了,恨不得没生过。
奇怪的是,不管她骂得如何凶,却都没有想起指挥其他几个儿子或儿媳妇,让他们去阻止。
所以,另一头,林氏、林三妹、林四妹三人当着大家的面,费力地推开了棺材,露出了一个被白布盖住了脸的女人。
那一身衣服,一看就是她们娘的旧衣服,连身合适的葬服都没有。
“不是的,你不是我娘,你不可能是我娘……”林氏哭得更凶了,一边否认着,一边手指颤抖地揭开了那块白布。
这一揭开,林氏根本不敢相信——没错,躺在里面的是她娘没错,但她娘头顶上那么大的血窟窿是怎么回事?!
“娘?!你咋了?你咋流了那么多血?”
“我的娘啊!呜呜呜……他们到底咋了你了?”
“啊呜呜呜呜……”
姐妹三人,那叫一个哭声震天。
“完了!完了!”棺材一打开,林老婆子的腿就软了。
叶瑜然见了,没再管她,转过头去看棺材里的情况。
很明显,在事件发生之后,林母身上的衣服就被换了,特地盖上的这层白布,就是为了掩盖某种真相。
头顶上的伤很严重,那窟窿大得跟鸡蛋有一拼,一看就是致命伤。但让叶瑜然感觉到心惊的是,那窟窿明显不像是不小心碰上去的,反而像是用什么东西砸的。
不仅如此,林母的脖子上也有被勒住的痕迹,种种迹象,让人有了不好的联想。
“你们林家村的里正和族长呢?麻烦你们通知一下他们,这里有命案。”叶瑜然的脸色变得冰冷了起来。
她就说嘛,林母虽然看上去有点“包子”,但为母则强,这个女人就算是为了两个未出嫁的女儿,她也不可能上吊自杀。
第195章 寡妇有孕
林家村的里正、族长很快就来了。
为了减小影响,他们一来就支使着人,将林家的院子给清空了。可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人凑在附近看热闹。
他俩一看到叶瑜然,就有一种头疼的感觉:这个老虔婆咋在?
感觉只要有她在,就没有好事情。
叶瑜然挑挑眉。她知道原主不怎么讨人喜欢,不过这回可不是她主动找事,而是事情自己找上门的。
“你们可以安排一个婆子检查一下林母身上的伤,头顶上有砸伤,脖子上有勒痕,至于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还没有检查……”为了不影响对方的判断,叶瑜然没说自己的意见,只提了哪些地方被检查出了伤痕。
虽然是已死之人,不过林里正、林族长还讲究着男女之别,没好亲自去看,而是采纳了叶瑜然的意见,叫了一个婆子守来。
大过年的,这么晦气,谁想弄这种事?
只是不懂的话,怕这个老虔婆闹起来,更不好收拾。
林氏、林三妹、林四妹三人已经换上了孝服,跪在棺材旁边“嘤嘤”地哭着,伤心不已。
“里长、族长,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做主,还我娘一个公道。”
“呜呜呜……我娘死得好惨啊。”
林里正、林族长一阵叹息,虽然他俩是不怎么喜欢看到老虔婆,但是林母不是自杀,而是有可能被人“杀死”的这件事情,确实让他俩有些意外。
他俩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原来那个林三狗成亲的寡妇想跑,被人给拦住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又不是我杀的,我让你们放开我!”
……
拉扯之间,不仅寡妇头顶上盖头落了下来,连她身上特地穿戴的嫁衣也被扯开了,露出一个有些微突的肚子。
霎时间,安静了一下。
林氏猛然望向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要杀了你!”
她大吼一声,朝寡妇送了过去。
“拦住她,快拦住她。”林族长吓得要死,赶紧喊。
旁边的婆子,连忙抱住了林氏的腰。
那寡妇也吓得躲到了刚刚拉扯她的人身后,欲求保护。
“谁敢碰我孙子?!我跟他拼了!”林老婆子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发了疯地冲过来,不让任何人碰寡妇。
反倒是林三狗本人,他一直抱着头蹲在地上,不理任何人。
“林三狗,你这个蠢货,你婆娘都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知道来护一下她吗?你还要不要生儿子了?”林老婆子望向儿子不争气的样子,又是一阵臭骂。
如此戏剧化的大转折,就连林族长、林里正也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急欲求子的林三狗,莫名死亡的林母,挺着大肚子的寡妇……
这瓜有点大!
最后,还是叶瑜然出场,压住了林氏:“闹什么闹?你把她弄死了,你娘能活过来吗?”
“呜呜呜……娘……”林氏看到婆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不再挣扎,只是哭得更加伤心起来,“娘,我娘死得好冤呀!”
叶瑜然让那个婆子放开了她,走上前,抱住了林氏。
林氏扑到叶瑜然的怀里,哭得好不伤心:“呜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样做?怎么能这样做?”
她不断地自问着,她娘到底做错了什么,最终落得这样的结局?
难道,没有生儿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她爹能够对她娘大下杀手,就为了给一个揣了他种的寡妇腾位置?
“呜呜呜……他是我爹,我爹啊,他怎么能那么心狠?”
叶瑜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里正和族长还没问。你要相信他们,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不会让你娘白死的。”
怕林氏不相信自己,她还当场让林里正、林族长做了保证,不管真相如何,他们都不能“包庇”杀人凶手,一定要还林母一个清白。
林里正、林族长自然不敢不答应,一一承诺。
林老婆子听了,在那边叫嚣着,睁眼说瞎话,非要说林母是自己上吊死的,跟他们大家都没有关系。
还骂林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就知道生女儿,也没给林家留一个种,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早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