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家里想要来钱,必然跟经商扯不开关系。
她送朱七读书,说得好听是冲着下一辈来的,其实是想让朱七考童生。但商人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她若不将这件事情给摘清楚了,等哪天岑家从别人口中听到朱家的买卖,那可就麻烦了。
先把第一印象建好,“广而告之”,让太当山下所有人都知道,做生意的是朱家儿媳妇,不是朱家的儿子——如此有一天,上面想要抓朱家的把柄,才有能说理的地方。
“这回放心了吧?”回去的路上,叶瑜然对柳氏说道。
柳氏有点不好意思。
“一句谢谢都不会说啊?”
“谢谢娘。”
她让说什么,柳氏就说什么,叶瑜然真的非常无奈。若是李氏在这里,肯定一大堆好话,说得你心里熨烫,但换成柳氏……
要不是她了解柳氏,知道对方只是不太会说话,还以为对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呢。
回到家里,叶瑜然就要开始忙春耕的事情了。
去年她和朱老头打赌,一人负责一半的地,看谁种得好。
她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
去年冬天的时候就开始养地,开了春就让朱大、朱五他们忙活了起来。
这个时代种地的方法还比较粗糙,虽然叶瑜然将曲辕梨弄了出来,但是他们只觉得这东西好用,却也只是犁了两遍,就没有什么别的花样了。
叶瑜然不同,她是从科技发达的21世纪来的,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田是水田,可不是这个世界的样子。
什么叫精耕细作,那就是要在真正开种前,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在叶瑜然忙着朱七拜师礼这几天,她就已经让朱大、朱五先把地给翻了。
曲辕梨的使用,还是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一个个跑到朱家的地里看热闹。
去年有些看到过了,有些没有看到过,他们望着人家的新家伙,心里痒痒的。
“朱大,你累了吧?我帮你犁两趟?”
“不累,我才刚下地。”朱大拒绝。
开玩笑,去年犁的时候,他们自个儿兄弟都没犁几回,就将地给翻完了,今年要是再给外人,他们兄弟俩还怎么过曲辕犁的瘾?
“哎呀,你休息一下嘛,我给你帮帮忙。”
最终,想要上手的有人太多,朱大还是没能守住,给了别人。
他蹲在旁边休息的时候,朱老头凑了过来,说道:“他们想犁就给他们呗,反正地是我们家的,又跑不了。自己省点力气,也没啥不好。”
“爹,我自己都没犁尽兴。”朱大有点沮丧。
“这地要种一辈子,你还怕一时半会儿没地种啊?等着,等他们新鲜劲过了,让你犁你都不想犁了。”
朱大:“……”
叶瑜然完全没想到,去年已经火过一回的曲辕犁,翻了年之后,再次迎来了众村民的热情,一个个都想要摸两手。
这个摸了,那个想摸,那个摸了,这个又想摸,就跟没完没了了似的。
当她来到地里,看到这副热闹的样子,心想:这大概就是有人抢的馍馍才香吧!
朱老头也是狡猾的,按他往年的进度,地不会翻得这么早。
但今年有不少人想要摸他家里的曲辕犁,他就直接将这活计给提前了,让他们连他负责的那片地也给“试”了。
他想得简单,虽然现在犁了也是白犁,到时候还是得犁一遍,但别人犁了一遍,到时候他再犁的话肯定会比没犁过的要轻松。
何况,有人犁他干嘛不要呢?
“怎么还这么多人?”
“娘!”朱大、朱五几个看到叶瑜然出现,赶紧站了起来。
他们跟她解释,他们没有偷懒,只是大家都好奇他们家的曲辕犁,所以就让别人抢去了。
“我怎么看到,还有几个生面孔?”叶瑜然瞅了瞅地里的人,感到疑惑。
“隔壁村子的。”朱老头站了起来,说道,“去年你折腾了个曲辕犁的事情,不是传出去了吗?他们是过来看热闹的。”
“他们怎么不去柴木匠那里看?”
“柴木匠那是卖的,他们又还没想好要不要买,咋好意思去?也就我们家翻地翻得早,他们才跑到我们家看的。再说了,又不远。”
叶瑜然:“……”
不远吗?走路半个钟头都有可能,这还远啊?
也就牛车稍微快一点,但有几个舍得用?
第236章 打得两个小子龇牙咧嘴
翻了两三遍地,叶瑜然就让朱大、朱五开始叠田坎。
朱老头见了,一头雾水:“翻地就翻地,你弄这个干嘛?这个还占地方?”
“不是跟你打了赌吗?我当然要想办法,让地里的收成更高一点。”叶瑜然说道。
“这个,能够增加收成?”如果不是堆肥坑,朱老头根本不会相信。
“这只是程序之一。”
朱家的地并不是很多,再加还有两块地用来种冬小麦了,叶瑜然能够用来做水田的,也就两亩。
所以两亩水田的田坎叠得挺快的,两天就好了。
为了让田坎结实一些,叶瑜然让他们在叠的时候,还往里面加了水,让它“凝固”起来。
朱大、朱五:“……”
“娘,这个不是用来看的吧?”虽然朱五种地的经验没有兄长丰富,但他脑子灵光啊。
要是随便垒垒,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疑问,可是娘一副十分重要,还时不时来试试结不结实,他就不得不小心了。
“当然不是用来看的,这田能不能有效果,就看田坎牢不牢了。”
朱五不太明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五:我就是想提前知道,才问的啊。
另一头,朱七正式进入岑氏书塾。
岑先生收的学生并不是很多,也就七八个,这其中还包括他儿子,以及新进来的朱七。
因为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书塾,也没有那么多整齐的桌椅板凳,都是平时岑大家从旧货集市上淘回来的。
有的桌子长一点,就两个人坐;有的桌子方一点,就三个人坐;板凳缺胳膊少腿的,下面垫块石头,加条凳腿什么的,不要太正常。
因为人数少,岑先生直接将他们分成了两波,一波是备考班,一波就是启蒙班。
他的儿子岑光济已经十岁了,打走路就跟着他读书、识字,所以现在在备考班,准备明年冲刺童生试。
“二弟,你知道吗,这回爹收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学生。”那天见识过朱七的记忆力之后,岑莺语就跟她弟弟岑光济念叨了一番。
告诉岑光济,朱七有多么会背书,念一遍就会了,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除了他们爹。
“真有那么厉害?”岑光济一脸怀疑,不相信。
“真的!”岑莺语说道,“到时候你见到就知道了,光济,你可要加油,别被他比下去了。”
因此,岑光济在朱七还没有露面之前,就已经对他有了印象。
待真正看到时,发现是一个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小哥哥。
岑光济没有多想,只是暗中悄悄打量着。
朱七将娘给他准备的书包放到桌子上,将书和笔从里面拿了出来,一一放好。
他是第一次来上课,对所有的一切还感觉到有些新奇,虽然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一直朝四周瞅着,到处打量。
“你就是朱顺德?”
“听说你背书很厉害,是不是真的?”
“哎,你会背《千字文》吗?”
……
因为岑先生还没有来,倒是有几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小子,活跃地凑到了朱七桌边,笑嘻嘻地打听了起来。
二人是启蒙班的,家里略有薄资。
朱七对自己的大名还不太适应,说道:“我不知道,我娘教了什么,我就背什么。”
“你娘也识字?那你娘教了什么?”
“挺多的。”朱七一时之间,有些答不上太上来。
正说着话,岑先生出现了。
这两个调皮的小子,赶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之前还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各归各位。
朱七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东张西望。
“咳咳!”岑先生进来,轻咳了几声,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新同学朱七,让大家以后好好相处,就让朱七坐下。
然后他开始检查昨天的功课,先从备考班开始。
备考班人不多,加上岑光济也才三个人,他们被岑先生一个个抽起来,背昨天要求背的课文。
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换到启蒙班就不太一样了,大部分人背得出来,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背得磕磕绊绊的,还不一定正确。
岑先生的脸色冷了:“把手伸出来。”
那两个的脸色一僵,但还是老实地伸了出来。
这是朱七第一次上课,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背不出书,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