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婆婆说得对,是大姐先对我们不客气的,我们只是为了自保。
——大姐真的是太过分了,我们会出手,也是逼不得已。
叶瑜然也趁着这个机会,将朱八妹叫进来,一起教育了。
“好了,说了那么多,你们先换衣服吧,收拾一下,呆会儿吃饭了。”叶瑜然摸了摸林三妹、林四妹的头,就将朱八妹带了出来,把屋子留给了她们。
朱八妹被拉了出来,还有些疑惑:“娘,你拉我出来干嘛?她们还要梳头呢,我要帮她们梳头。”
“她们姐妹三个,三双手,还要你帮忙啊?”叶瑜然拉得远了一些,说道,“你也给人家姐妹留点空间,让她们说说话。真当突然跟林大妹打一架,她们心里会好受?”
朱八妹反应了过来:“原来娘是想……你也不早说,我还以为我要留下来帮忙呢。”
“你要学的还多着,刚刚我跟她们说的话,你记住了?”
朱八妹点头:“嗯,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即使再是亲兄弟姐妹,有的原则性的问题,不该退让的就不要退让。你是他们的妹妹,同时你也是你,明白吗?”
朱八妹老实道:“有点明白,也有点不明白。”
“没事,记在心里就行,以后就懂了。”兄弟姐妹多了,就是这点不好。
一个瓜果几个人分,总有人会吃亏。
时间长了,多少会有些矛盾。有矛盾不可怕,说出来,大家解决。可怕的是其中一个人一直吃亏,毫无底线。
那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就没有人知道了。
厨房里,大嘴巴正跟大家忙活着。
炒菜的,烧火的,端盘子的。
切着葱的她,没耐住心底的好奇,停了下来,对旁边的人说道:“哎,你说,林大妹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林大妹来闹事的事啊,”大嘴巴提醒道,“你想啊,要是这里面真的没什么事情,林大妹会这个时候来闹?她可还守着热孝呢,连朱二家的婆娘都知道避讳一点,她怎么一点都不避讳?”
那人抬起头来,问道:“那你啥意思?”
大嘴巴看了看门口,确定朱家的人不在附近,凑得更近了一些,小声道:“你不觉得,林母死得有些太突然了吗?而且,在那之后,林大妹她爹呢?过了这么久,谁见着了?”
那人愣了一下:“不是说,因为她娘突然病逝,她爹伤心,外面打工了吗?”
“那是人家说的,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啊?”大嘴巴有点嫌弃她蠢,继续巴拉着自己的猜想,“你咋了,挤啥眼睛?切个菜还偷懒,自己洗个手揉揉。我跟你说,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要不然林大妹不会过来闹。老虔婆是什么人啊,谁敢没事找她的事?”
那人:“……”
——你现在就在找她的事!
大嘴巴还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咳咳!”
她转过头来,看到是叶瑜然,脸上的表情差点僵住:“啊,是你啊。呵呵呵……朱大娘,你不在院子里呆着,咋到厨房来了?厨房里那么热,还是院子里凉快……”
说到后面,还露出了一个心虚的笑容。
——应该没有听到吧?
——我的天啦,她怎么会出现在我身后?!
大嘴巴还暗中,瞪在旁边那人一眼:知道老虔婆来了,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那人:我都那么挤眼睛了,你自己没领会,我能有啥办法?
“厨房里是挺热的,倒是辛苦你了,这么大热的天,还特地跑过来给我家帮忙啊。手也忙,嘴巴也忙,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了。”
叶瑜然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吐槽:都差点被休了,大嘴巴还记不住教训,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也不知道以后,她男人还受不受得了她!
第307章 喜宴
大嘴巴表情讪讪的,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过我觉得吧,手忙就算了,这嘴巴啊,还是让它多歇会儿,要不然厨房这么热,要是把嘴巴给热糊涂了,跟个大喇叭似的,有的没的胡叭叭,上下嘴皮子真给热得糊上了,那不是连饭都没办法吃了?”叶瑜然继续说道,“人是木头,饭是铁片,这要没得饭吃,岂不饿死了?”
大嘴巴脸上的表情僵住:“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吧?”
“我要什么吉利啊,林大妹都能热孝期间,穿红戴绿地往我们家跑,我还怕什么不吉利?我这叫以毒攻毒,两两相消,保平安。”
瞧着叶瑜然说得一脸认真,好像真是那么回事的神情,大嘴巴心里慌得一批。
——这老虔婆,想干嘛?!
想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老虔婆说把林大妹捆了就捆了,硬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求情”,大嘴巴多少还是有些怕怕的。
“外面正在摆桌子,呆会儿要吃饭了,你们准备一下。”叶瑜然倒是也没在厨房多耽搁,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
这么多人来家里吃饭,朱家的院子肯定坐不下,连桌子都不够。
于是,只能提前东家借,西家凑,这才终于摆了几大桌出来。院子里不够放,就一直摆到院子外面去。
反正朱家村就那么大一点,也没什么过往行人来凑热闹。
不过这院子里摆几桌,哪些人坐,这都是讲究的。
从堂屋到院子,再从院子到院外,按坐人的地位也从高到低,成阶梯式递减。
比如堂屋里的,除了最年长的长辈朱老爷子、朱老婆子以及朱家的代表朱老头外,坐的自然是朱里正、朱族长以及从城里来的豹哥父子俩。
有剩余的位置,再请村里辈分最高的人,继续往里面坐,一直到坐满位置为止。
这一桌,叫“主桌”。
因为堂屋的大小有限,放了一张大桌子后,就没地方再放第二张了,那么其他的桌子就放到了院子里。
朱老头的兄弟朱老三、朱老四两家凑一桌,其中朱三婶、朱四婶是女人,而且是朱家的近亲,还不能上桌,得跟着朱家请的那帮做饭的婆子一起忙活。
这里面的讲究就是——越是亲近的亲戚,就越要跟主家一起待客,否则你们就不亲近了,会被人说闲话。
说实话,朱三婶、朱四婶听到叶瑜然这边要盖新房子,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朱三婶问朱四婶:“你说,那边到时候会不会请我们帮忙?”
“这我怎么知道?”朱四婶自己心情也不好,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分家的时候,我们两家闹得那么绝,也是这段时间才稍微走动了一下,谁知道那个老虔婆是怎么想的。”
“我有点担心,你说,到时候她要不请我们帮忙,怎么办?”朱三婶忧心忡忡。
虽然这次盖房子,朱三壮、朱四虎过去帮忙,还是朱老头亲自过来开的口,但没提办酒席的事。
若平时也就算了,偏偏现在两家开始走动了,又逢这么大的喜事,要是老虔婆突然反悔,不想请她们了,那就真的是打脸了,到时候村里肯定会说闲话。
那些人不敢说老虔婆,但敢说她们俩啊。
一想到这些难听的话,她就有些受不了:“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儿子都要娶亲生子了,还被人家挂在嘴里说东道西的,多丢脸啊。”
“那有什么办法?我家四虎正在说亲呢,要这时候有什么话传出去,这亲事就更难了。”朱四婶不太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最近之所以有人开始打听她儿子,其实是冲着大房那边去的。
唉……年轻的时候闹不愉快,这老了老了,居然还要占那个老虔婆的便宜,这心里还真是不是滋味!
最后的结果总算是好的,没让她俩白担忧。
房子盖好后,通了几天风,长房那边的长媳柳氏,就带着朱八妹上门“请”了。
朱三婶、朱四婶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于喜宴的当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帮忙。她们还做好了打算,到时候就算被那个老虔婆“指使”着干这干那,只要别闹翻了,大家脸上难看,她俩就“忍”了。
还以为会乱糟糟的,到时候自己会吃亏,没成想到了之后,老虔婆就出现,让她们谁谁谁跟着哪一个儿媳妇,负责哪一块,然后就走了人。
这活分配得清晰明了,谁该干嘛干嘛,只要干完自己的活就行了,这么干净利落的“帮忙”,她俩还是第一次遇到。
一边干活,两人还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咕:“你说,她怎么那么厉害,这活安排得也太好了吧?你看,我把我这干好了,你把你那干好了,一切都理顺了,大家都省心。”
“她一向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人家的本事,要不然她当初敢压着爹娘分家?”
顿时,两人不吱声了。
除了朱老头的兄弟有一桌,朱家的几个儿媳妇——柳氏、刘氏、林氏、李氏,他们也凑了两大桌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