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也是同情人家,孤儿寡母不容易……”
“她不容易,难道我们家就容易了?爹是不是忘了,我们家之前地里的口粮,根本就养不起我们家这么多人。要不是娘冒着生命危险进太当山深处找吃的,给家里找了一条出路,我们家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叶瑜然完全不知道,去年进山的事情,朱四都脑补了什么。
不过朱四的“愤怒”,正好也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叶瑜然所料的那样,这个家十分“介意”朱老头出轨这件事情。
“好了,老四。”叶瑜然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再次提醒他小声一点,别让人听到,“家丑不可外扬,小声点。”
朱四觉得特别憋屈:“家里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爹怎么没事弄出这种事情?”
——感觉有那么一个爹,好丢脸!
“你爹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他呢也强调过了,他跟秦寡妇清清白白的,没有关系。也有可能是我这个当娘的多想了,但我就是怕事情真到的那一步,会糟。所以就想着,先跟你透透气,看能不能别让你爹一个人呆着了。”叶瑜然停顿了一下,道,“也不是监视,就是他一个人闲着了,又胡思乱想,跟秦寡妇接触了。一回两回没事,但时间长了,会不会出事,谁也说不清楚。”
“行,我看着他。”朱四二话不说,接了这话。
“你也别怨你爹,我个性强,你爹被我压了一辈子,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这事也不能全怪你爹,我已经想清楚了,等家里条件好了,给他纳几个妾,让他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
话音未完,朱四就瞪大了眼睛:“娘,你疯了?!”
“嘘……小声点。”
朱四的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他爹有了外心就算了,结果他娘居然还纵容,还想给他爹纳小的,他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瑜然说道:“我跟你爹的事情,只有我跟你爹清楚,你们就算是我跟他的儿子,也不能插手,懂吗?夫妻间的事情,只有夫妻间才能够处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就是老七、大宝、二宝他们还在念书,这事要这个时候爆出来,肯定不行,会影响到他们。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这名声一坏了就是大事。我的意思就是先把这事给压下去,等过几年,家里宽裕了,老七、大宝、二宝也读出了名堂,我开个新院子,给你爹纳几个小的,让他们单独过去。眼不见心不烦,也不会影响到你们……”
后面,她还说了一些,朱四几乎有些听不下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家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跟叶瑜然分手,回到屋里的时候,整个人表情都不好。
李氏哄完孩子,一抬头,猝然看到他的脸,还吓了一跳:“你咋了,怎么这副表情?”
“没事!”朱四声音冷冷的,就像跟谁赌气似的,翻身上了床。
“你这还叫没事?你的表情都不对。”李氏凑了过去,关心询问,“到底怎么了?我们夫妻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想个办法。”
“这种事,你能想什么办法?”
“什么事啊?”李氏想到了什么,她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的,不会是爹的事情吧?”
朱四的反应极大,猛然坐了起来:“你咋知道?!”
——不是吧,娘不是说,家里不知道吗,怎么他婆娘知道了?
想到李氏平时负责家里的生意,人来人往的,朱四又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不会是这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他婆娘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吧?
一想到他娘还在想要掩下这件事情,结果这事已经传出去了,朱四就觉得脑袋一片乱麻,恨不得现在冲到镇上,将他三哥给叫回来。
“哎呀,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这事……”李氏说道,“爹办得确实有些不太地道,现在二嫂还不知道,要是二嫂知道东西是爹偷的,这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我看二嫂从娘家回来,表情都不太好,估计在那边受委屈了。看着吧,二嫂现在没闹,明天早上肯定有事。”
“怎么又关二嫂的事了?”相较于朱老头偷了刘氏红薯的事情,朱四觉得他爹有外心的事才是大事,完全忽略了前者。
“怎么不关二嫂的事了,爹不仅拿了娘允给二嫂带回娘家的红薯,还拿了二嫂自己攒的东西,二嫂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朱四:“……”
——哦,跟我说的不是一件事。
“也不知道爹怎么想的,他要不同意我们拿那么多东西回娘家,饭桌上先提出来就是了,结果话也不说,第二天趁着人不注意就拿,这不是挑事吗?”说到这里,李氏还问朱四是怎么想的,明天就到她回娘家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带多少东西回娘家合适。
按照她原来的想法,自然想好好威风一把,除了娘允诺的那份,自己再添加私房,也好好孝敬孝敬她爹娘。
然而公公这事一出,她再带就有些不合适了。
要真带了,就怕公公在后面“嫌弃”她,以后没事给她穿小鞋。
李氏说完,最后问道:“你觉得,我带多少合适?”
“娘让带多少就带多少,听娘的。”确定不是那件事情,朱四松了口气,安安心心地躺在了床上。
李氏道:“行,听你的,娘说带多少就带多少。幸好有二嫂在我前面,要不然被偷的就是我了。你知道,我把红薯藏在哪了吗?”
“藏哪了?”
李氏有些小得意:“嘿嘿!我根本就没拿,我准备明天早上洗刷好了,要出发了,再去娘那边领东西。我聪明吗?一领完我就走,爹想拿也拿不着。”
朱四:“……”
——才被娘逮到,估计爹也没心思拿了。
第347章 感觉爹老了
朱四轮完,轮到朱五守新宅。
他吃完晚饭,洗了个脚,就窝到新院子里看红薯去了。
新院子比旧院子气派,房间多,里里外外看着也齐整多了。就是还没怎么住人,大部分还空着。
毕竟当初叶瑜然拿到卖胭脂方子的钱后,建了那么大一个漂亮的院子,还真不剩多少钱折腾别的东西了。
叶瑜然也没想着一下子置办齐,除了重点的东西,其他都还空着。
不过空着的新院子也有空着的好处,比如哪家想要染个布什么的,朱八妹带着林三妹、林四妹和几个嫂嫂,在这边搭好架子,就可以煮上了。
煮过燃料,染了布,再搭上架子上晾起来,一排排过去,倒也有了那么一些布坊的味道。
朱五过来的时候,还帮了朱八妹他们一把手,收了一批布下来。
“八妹,这回赚了不少钱吧?”朱五笑眯眯地,还跟朱八妹打听了一下生意。
别看这不年不节的,因为他们家能够帮别人家染布,一匹一文钱,有不少人都打了主意。
之前过年的时候,他们家才刚开始做,接的都是朱家村的活。过了年,春忙完了后,朱家村外的人就动起了心思,想要让他家也帮忙染一点。
虽然这才到年中,离年根底下还远,但可以提前准备啊。
反正他们也是几年没做新衣服了,难得有个“便宜”的机会,不占是傻子。
朱家的女人们正愁家里缺了胭脂生意,一见有人送上了染布的活,虽然赚得少了一点,但多少也能够赚一点,没什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染布的花饼家里有,连架子都是现成的,之前晒渔网的架子,再多配几个,基本上就齐整了。
朱八妹“嘿嘿”地笑着,不肯说实话:“五哥,你别问了,娘说了,朱家的男人不能碰生意。”
“我没碰,我就打听一下。”朱五可不愿意承认,他确实有点羡慕妹子能赚钱,但娘说的话,他敢不听吗?
而且三哥走之前,已经隐隐跟他们透露了——要想有出路,就要听娘的。
娘似乎,对朱家已经有了一个长远的打算。
“打听也不告诉你。行了,五哥,你帮我们抬到屋里吧。”朱八妹指挥着,让朱四帮忙,将这些晒好的布抬到她屋里去。
因为是新房,她也有了自己的屋子。
说是林三妹、林四妹要睡老屋那边,但偶尔三个姑娘想要搭伴,一起挤一挤,也是常有的事。
布一放到屋里,朱八妹就开始赶人了:“行了哥,你忙你的去,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这就赶人了?有活的时候叫我,没活的时候就不要我了?行,我走。”朱五离开前,还捉弄地揉了揉朱八妹的头。
朱八妹的头发都被揉乱了,气恼不已:“五哥——”
可惜,某人已经出了屋子。
林三妹、林四妹在旁边一阵偷笑。
“笑什么笑啊,没看到我被五哥欺负了吗,也不知道帮忙。”朱八妹瞪了她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