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族长叹息,“我知道,当初你男人死时,你还年轻,还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婆婆和你男人的兄弟,还将这件事情怪到了你头上,害得你在失去了男人之后,日子越发难过。我这次来,也不是逼着你孝敬你婆,只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男人的娘,她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你再跟她计较也没什么意思。”
“不管有没有意思,反正我是不会管她的死活的。”果然是为了这事,秦寡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当初我男人一死,她就直接抱走了大谷、二米,逼着我给我男人陪葬,她做得了初一,我就能够做十五。”
族长也知道,这事不太好劝。
当年的事情闹得太过,现在老婆子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了,后悔了,想要让大儿媳妇多带两个孙子看看她,人家不乐意了,也没办法。
不过族长今天来的重点不是这个,也就没有强求,他道:“好,我们不说这事,那我们说点别的。秦寡妇,你婆婆当年那么对你,但村里人待人不错吧?即使你成了寡妇,你想要的照顾我和里正也尽量给了你,给你房子、给你地,让你能够安安稳稳地呆在朱家村,养大两个孩子,我们和朱家村没有对不起你吧?”
秦寡妇点头:“这一点,我承认。要不是没有族长和里正的照顾,我一个寡妇想要顺利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
“不说远的,就拿隔壁村的梅寡妇说,她活着的时候日子就不好过,带着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到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同样是寡妇,你比她幸运多了,你在朱家村,有我们照看着,虽说不能生活得有多好,但也还算安稳。要说填饱肚子,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即使是我们家,也不敢说一年到头都能吃饱……”族长继续打着感情牌。
秦寡妇有些被绕糊涂了,即使族长不是来谈她婆婆的事情,怎么一副让她“感恩”朱家村的样子?
朱家村对她好不好,她心里有数。
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里正、族长真的照顾她,也不会放着她家那么多荒地没有人管,最后还不是她自己,靠着这样那样的手段,找了几个“免费劳动力”,这才把家里的地给种了出来。
若不是这样,凭她自己一个人,要想种好那些荒地,早饿死了。
“既然我们朱家村待人不薄,你也不想害我们整个村子饿肚子吧?”族长说到最后,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秦寡妇当场有点懵:“族长,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一个寡妇,何德何能,能够影响到一个村子的粮食大事?我自己都吃不饱,哪还管得了别人?族长,你不会是想让我把地给让出来吧?我们家就只有那么几亩荒地,已经够可怜了,你要再这样欺负我,我家娘几个可怎么活?你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吧……”
说着就急了,站了起来,着急地跟族长理论。
当年她已经往差往偏一点的地挑了,就是怕扎眼,怕得罪了人,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她的俩儿子眼看着就大了,日子慢慢好过起来了,这事反而冒了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她绝对不能把地让出去。
要没了这地,他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吗?
“你别激动,我别让你让地,我说的是别的事……”族长赶紧让她坐下来,慢慢说。
秦寡妇哪里还坐得住,问道:“不是这事,那到底是什么事?族长,我可丑话说在前面,这要干涉到我们地啊房子啊之类的,把我家往死路上逼,我可不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根绳子,拖家带口的,吊死在村口去。”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呢?我都还没说,你急什么?”
“那你说呀。”
族长叹息,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马上就要秋收了,到时候朱大娘会带着朱家村的人种冬红薯,给大家增加口粮。我问你,这是村里的大事吗?”
“是!”秦寡妇连忙又加了一句,“族长,这冬红薯的事情我可是报了种的,你不能徇私,看我们家没有男人,就觉得我好欺负,扣我种苗啊。我家明年能不能娶得起儿媳妇,就看这事了。”
“你看你急得,每次我没说完,你就急。”
秦寡妇暗中吐槽:这哪里是我急啊,明明是你一直吊着人胃口,半天说不到正题上。我要不提前把路给堵死,抢在你前面说出来,等你先开了口,我还能拒绝吗?
第366章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秦寡妇暗中吐槽:这哪里是我急啊,明明是你一直吊着人胃口,半天说不到正题上。我要不提前把路给堵死,抢在你前面说出来,等你先开了口,我还能拒绝吗?
“你也知道冬红薯的重要性,也等着冬红薯,那我问你,负责这冬红薯的朱大娘重不重要?”
那个老虔婆,当然重要了。
秦寡妇已经从朱老头这里试探半天了,知道这红薯的产量比外面传的产量要好,早就盼着了。
何况朱老头那回偷偷送了一些红薯过来,她带着两儿子尝了后,惊为天人。
——我的娘呀,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粮食?!
秦寡妇蠢蠢欲动,就想着要怎么哄朱老头,到时候多给他们家一点红薯种苗。
正大光明的要不着,让朱老头偷偷多给他们家塞一些也行。
没有一点犹豫,秦寡妇说道:“重要。”
“既然重要,那如果有人敢干得罪朱大娘的事情,惹朱大娘生气,我是不是应该收拾他?”直到此时,族长才多少将自己的来意给透露了出来。
也不怪他绕那么大的圈子,实在是这事他也没有多少证据。
没抓一个正着,就不兴人家朱老头喜欢逛这边的山头?也不兴人家帮秦寡妇说:“是吗,我没见着。这又不是我家的山,他爱逛哪,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寡妇没反应过来,说道:“该。咋了,族长,哪个得罪朱大娘了?”
族长盯着她看,不说话。
秦寡妇想到了什么:“族长,你老看着我干嘛?你的意思,不会是……我?!”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震惊。
“我咋会得罪朱大娘?”她道,“我家离他们家那么远,平时连朱大娘的面都碰不上,怎么会没事得罪她?别说她了,她那几个儿媳妇,我也碰不上啊。”
“咳咳!”族长轻咳了几声,“上回朱老头给你家整地,让人看见了。”
秦寡妇心里头“咯噔”一声:“族长,你这是啥意思?朱大哥看在过去,他跟我家男人的关系份上,还不能帮我一把?族长,你不会以为我家那么多荒地,我一个女人就能够收拾好吧?平时,你不也有叫人过来帮忙吗?”
只是一个瞬间,秦寡妇就做了决定,只要不捉奸在床,打死她也不会承认。
何况她跟朱老头,确实也还没到这一步。
虽然她平时勾勾搭搭的,没少给朱老头一些甜头尝,但真要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她还没那个胆子。
老虔婆什么名声啊,十里八乡的凶悍婆子,真要让老虔婆发现自己跟朱老头有什么,还不扛着菜刀劈了她家的门,直接收拾她?
秦寡妇不觉得自己是那个老虔婆的对手。
再一个,朱老头被老虔婆“压”了那么多年,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让朱老头“抛妻弃子”,将她娶过去。
一、她不是年轻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大的美貌吸引他;二、朱老头也不缺儿子,一个巴掌数都数不过来,这事也轮不到她。
别看她平时心思挺多的,偶尔也会跟两儿子念叨一下这,念叨一下那,眼馋别人家的东西。
但她脑子清醒,思来想去半天,觉得她眼下能够切切实实捞到的好处,也就是勾得朱老头心痒痒的,让朱老头背着老虔婆偷偷摸摸地塞一点好处给她。
她觉得,老虔婆的日子这么好过,随着朱家的水涨船高,到时候朱老头指甲缝里稍微露出一些,也够她吃了。
“你跟朱老头,真的没啥?”族长紧紧地盯着她的神情。
秦寡妇:“没有。”
“你拿你两儿子,指天发誓。”族长可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她,这么多年来,这女人勾勾搭搭了哪些男人他不知道,但肯定从来没有断过。
只不过之前没有人闹,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毕竟她是寡妇,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有哪个男人愿意帮把手,也是她的“福份”。
就像他和里正所商量的那样——要不是怕这件事情爆出来,惹怒朱大娘,让她挑担子不干了,他们还真不想管。
秦寡妇一窒,她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族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镇上的那些花楼女子,出来卖的吗?我是你们朱家村明媒正娶的媳妇,还给老朱家生了两儿子,辛辛苦苦把朱家的种带大,这么大的功劳不说,你居然因为一些长舌妇捕风捉影的说词,就怀疑我?!我不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