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撞啊!”朱永宁吼道,“刚刚朱大娘要替你解决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脖子伸长一点,来个痛快?”
那愤怒的神情,就好像恨不得大嘴巴去死一般。
大嘴巴真的被吓住了,噎在那里,惊惧地望着他。
只是这一次,她不敢对朱永宁吼了,对方气得眼睛都红了,那样子有些吓人。
似乎只要她再敢多说一句,对方就能够一巴掌拍死她似的。
难道朱永宁现在的日子好过?
不,非常不好过。
丢了这么大脸的人,是他婆娘,跟丢了他的脸没什么区别,这是其一。
其二,叶瑜然没给他半分面子,更是踩得他没了脸面见人。
其三,叶瑜然一开口,要么赔钱,要么没了冬红薯的名额,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要了朱永宁的命。
平时大嘴巴再怎么闹事,朱永宁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也都“忍”了,但这一回,他真的是“爆发”了。
再大的“贡献”,也抗不住大嘴巴这次惹了这么大的“祸”,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能分几次还吧?”凶完,朱永宁撑着脸皮,对叶瑜然说道。
叶瑜然挑了挑眉,道:“可以。恭喜你,选了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当着朱永宁的面,向赤脚大夫家借了碗,她当场数起了红辣椒的种子。
一个一个红辣椒拆开,一粒一粒种子数过来。
“142粒种子,一共284个铜板。钱不够,用鸡蛋还,我们家也不介意。”叶瑜然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为难对方,而是给大嘴巴一个教训,在赔偿的时间和类型上,倒是没有做太大限制。
284文钱看着不多,但对于农家人来说,100多枚鸡蛋攒一年也不一定攒得到,那就是多了。
大嘴巴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偷了一次果子,居然要还这么多钱,狠狠吸了口冷气,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朱永宁心口疼得不行,见了,也不肯让儿媳妇扶大嘴巴,就让她这么躺着。
事实上,大嘴巴的儿媳妇一听要赔偿人家这么多文钱,也完全不想扶。
有这么一个糟心的婆婆,还不如没有。
很快里正、族长也来了,当着大家的面签了一份“赔偿金契约”。
按了手印,朱永宁的后背都驼了很多,好像一瞬间就变得苍老了。
他没敢看里正、族长,问道:“那……那个冬红薯,我们家还能跟着一块儿种吧?”
族长叹了口气,道:“朱大娘心善,没抹你们的名额。永宁啊,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真的应该好好管管你婆娘了,再这样下去,家都败了……”
眼见着就要种冬红薯了,到时候村里的日子会好过一点,结果大嘴巴还在这种时候闹出事情来,这不是打脸吗?
真当朱大娘是包子啊,任她捏。
看吧,这就叫自作自受!
叶瑜然拿到契约,二话不说,不再管朱永宁一家,带着几个儿媳妇,回了家。
路上,李氏小心地瞅着婆婆的脸色,说道:“娘,这种子,真的要两文钱一颗啊?”
“我当初买的苗苗,两文钱抱回来的花盆,你们忘记了?”叶瑜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从去年留种,到今年试种了好几回,100多颗种子,种到后面就只活了这么十几棵,前前后后我们费了多少功夫?她倒好,说摘就摘了,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李氏缩了缩脖子。
可不是嘛,去年婆婆就开始折腾辣椒的事情。
当时要留种的时候,也是让她们几个帮忙盯着,生怕出一点意外。
今年开春就开始育苗,别的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一育就发芽,种到地里就长。可奇怪的是,这辣椒就跟故意折磨人似的,第一批全军覆没。
第二批倒是零星的生了两三棵,但芽芽还没怎么长好,就莫名其妙死了。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这最后十几棵,婆婆都咬了牙:“成不成在此一举。”
她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稀奇,但婆婆的在意,让她们每次浇水什么的,都会小心这十几棵辣椒。
“这也是给她一个教训,之前那么凶她,她都没当回事,这回我狠狠罚她一次钱,让她长个记性,看她还敢不敢招惹我。”叶瑜然说道。
李氏心说:肯定不敢了,这将近300文钱,攒一年都攒不到,谁家敢这么败家?
——只可怜的永宁叔,娶了这么一个婆娘,被“耽误”惨了。
一回到家里,负责看家的林氏赶紧围了上来,打听事情经过。
结果一听根本没什么绿帽子的事情,还有点失望。
“什么?!280多文钱?!”林氏听到李氏提到钱的数量,吓了一跳,“怎么那么多?我们一年攒到尾,还一不定攒到这么多呢。”
李氏点头:“就是这么多,娘让永宁叔家当着里正、族长的面立的契约,契约在娘那里。不过这钱,你就别想了,这是娘的。”
“我才没有想这个钱,我就是有点惊讶,我们家地里,居然种了这么值钱的东西?!不行,四嫂,我觉得我们得盯得更紧一点,万一让人给偷了怎么办?”林氏一想到那么多钱就在地里种着,就有些惊慌。
一开始柳氏、刘氏、李氏没什么感觉,被她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之前大嘴巴偷摘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东西值钱,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偷。
——现在其他人都知道了,会不会盯上他们家辣椒了?
这么一想,几个儿媳妇坐不住了,赶紧跑进了叶瑜然的房间。
叶瑜然听了,说道:“那怎么办?你们还真打算住到菜地里去?”
“娘,那可是钱啊,七个八个辣椒就将近300多文钱,我们家一棵辣椒树怎么也有七个八个辣椒吧?这要被人偷了,得多心疼啊?”林氏急了,劝着。
第384章 巨额欠款
叶瑜然说道:“他们胆子肥了。”
“娘,富贵险中求,村里的老实人肯定不敢,但万一这消息传了出去,隔壁村的二流子来了,大半夜的下手,谁知道啊?”李氏也在旁边劝着,觉得这东西既然这么值钱,比冬红薯苗都重要,肯定得看着。
冬红薯苗是关全村利益,有村里人互相盯着,这没什么,可他们家的辣椒却只有他们家一个人有,别人能不眼红?
今年可以说是他们家的“发家之年”,又是起新房子,又是牵头种冬红薯,十里八乡的,早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家了。
“行了,你们烧壶茶,呆会儿里正、族长会过来。”她们的这些担忧,叶瑜然在说出“赔偿金”金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数。
她之所以报那么多,自然是觉得它就是值那么多。
本来没想那么快走到这一步,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提前“计划”了。
柳氏、刘氏、李氏、林氏四个面面相觑:娘怎么知道里正、族长要来?
林氏当时不在现场,可其他三个都在,里正、族长并没提过会来家里啊?
虽然疑惑,她们还是听话照做,去准备茶水了。
朱八妹、林三妹、林四妹三个,因为没能看到热闹,见她们出来,赶紧跑过去打听。
李氏乐于分享,一边干活,一边摆起了“龙门阵”。
一下子就欠了人家284文钱,简直就像挖了朱永宁的心。
越想越觉得心亏,从赤脚大夫家离开,回到家里,他一时气愤,一脚将才刚坐到凳子上的大嘴巴,给踹到了地上。
“你干嘛?!”大嘴巴大叫。
“我干嘛?284文钱哎,我们家要存多少天,才能够存够这么多钱?你这个败家子,你这是连家底都败了啊……”朱永宁心痛地骂着。
大嘴巴却有些不服:“那是你按的手指印,又不是我按的。我已经说了,那种子根本不值那么多钱,是你自己非要按手指印,按完了到头来还怪我?朱永宁,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人?”
当时在外面的时候,她一时之间被他给“吓懵了”,但现在她反应过来了——朱永宁是什么人?窝囊了这辈子,难道还能硬起来?
胆量,似乎一下子就找回来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偷了老虔婆家的东西,老虔婆会算到我们家头上?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老子打死你——”只是大嘴巴低估了朱永宁心里的“怒火”。
即使再窝囊了一辈子,临到头遇到这种事情,简直就跟戳了肺管子似的,朱永宁哪里还忍得住。
何况之前他甩过大嘴巴一巴掌,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男人过!
潜意识里,似乎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原来他还可以这样。
因此,大嘴巴的还嘴,更加激怒了朱永宁,他不顾家里的儿子、儿媳妇都在,也不顾大嘴巴娘家的兄弟赵桂生还在,一个大嘴刮子,就甩到了大嘴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