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的飘出,让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她。
就连朱二妹也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一看是叶瑜然,还以为对方在看自己笑话:“你……”
叶瑜然直接打断她:“是,当年你出嫁的时候,我是挺看不顺眼你的,巴不得你这辈子都别回来。不过看着你哭得跟只丧家犬的回来,我也只能发点同情心,帮帮忙了……”
“谁要你的同情心?”朱二妹直接杠了回来,“叶瑜然,老娘告诉你,我就是死在外面,也绝对不会求你。”
当年,原主跟朱二妹之间的那点“恩怨”,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一个刚嫁进门的新媳妇,又在大户人家呆过,心高气傲,自然是嫌弃这嫌弃那。
一个是家里唯一的闺女,上有兄长,下有亲弟,也算是受宠的存在。
这下好了,爆竹碰到引火线,一点就着——见面就吵,完全不带消停的。
就连朱二妹的亲事,也被原主摆了一道。
原本朱二妹嫁的是另一个,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原主一掺和,朱二妹成了“河东狮吼”,差点嫁不出去,最后只能挑了现在的老钱家,一户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
整个朱家,若有朱二妹有恨的人,那最恨的应该就数原主了。
朱老婆子却猛然反应了过来:是啊,家里其他人帮不上忙,可大儿媳妇呢?
她赶紧开了口,让朱二妹求她大嫂。
“我求她?!娘,你疯了吧!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害的,我怎么可能求她?!”朱二妹说道。
“二妹呀,你听娘一句话,你大嫂很厉害的,她的名号你也知道,只要她肯帮你,不管你犯了什么错误,她只要稍微吓吓老钱家,老钱家肯定不敢休你了……”
好吧,说来说去,朱老婆子似乎也没有想过,有可能她女儿被“休”,还真有可能是没有缘由的。
这也是老钱的厉害之处,按理说,在休妻的时候,都要有原因的,否则族亲不会让通过。
何况朱二妹是当奶奶的人了,更不是小事情。
只是,他一脸难堪:“族长,你别为难我了,我要说出来,我们老钱家就没脸了……”
含含糊糊,没有说得太清楚,但各种暗示,脏水全部泼在了朱二妹身上。
有的时候,不需要明说,一个“暗示”,反而会勾出更多的“阴暗猜想”。
所有人都在想,朱二妹到底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老钱才会说不出口呢?
之后,便不需要语言了,光想想就能够“杀”死人。
“那我宁愿死在老钱家!”朱二妹转头就走。
叶瑜然见了,赶紧开口:“哎,别急着走啊,有胆子跟你爹你兄弟吵架,没胆子跟我吵啊?我怎么不记得你当年这么弱势了?你的大嗓门呢?你……”
“你给我闭嘴!”朱二妹被这么一激,愤怒地再次转过了头来,一双眼睛通红,“你很得意是不是?看着我这么惨,你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巴不得我死在外面,然后在茶前饭后添了那么点谈资,得意洋洋地跟人炫耀,当年你年轻的时候多厉害,连小姑子都得怕你,最后还得了报应,年纪一大把了,还被夫家给休了,还死得那么惨……”
越说越恨,恨不能与叶瑜然同归于尽。
“啧啧啧啧……想不到你一大把年纪了,这小嘴还是挺能说的呀!”叶瑜然站了起来,语气调侃。
她慢悠悠地朝朱二妹走过去,左右打量,怎么看怎么都不满意。
“瞧瞧你的样子,多狼狈啊,鼻青脸肿的样子,就好像被人给打了。”
“你男人,不会打你了吧?”
“你也太惨了,哪家当奶奶的人了,能像你这么惨?你还真是开了太当山脚下的先河了!”
……
一边说,一边围着朱二妹打转,那副样子,还真不是一般讨人恨。
不远处,朱老婆子一直跟朱二妹打眼色:二妹啊,别犯傻,活着要紧!
朱老爷子等人,也忍不住升起了希望。
之前,之所以没有人开口“请”叶瑜然出山,除了一时忘记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俩有矛盾,这个老虔婆不落井下石就算了,怎么可能帮忙?
没看到朱二妹进门之后,她就没摆任何好脸色?
端坐在太师椅上,冷着一张脸,摆明了就是“看笑话”。
其实,朱老爷子、朱老婆子也是想让叶瑜然出手的,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将她给“请”过来。
只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敢随便开口,就怕忙没帮上,反倒“得罪”了她。
搞得闹了“断亲”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往来的朱家再次“断亲”。
他俩老都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不趁着这个时候,让大儿媳妇带着剩下的两个儿子发家,沾点喜气,以后他俩一走,就更没机会了。
哪家不是父母长辈一走,兄弟这辈慢慢就“淡”了?
第523章 你们打架了?
叶瑜然每次打发朱八妹过来送东西,哪次不是打的不是两老的旗号?
对着朱三婶、朱四婶的事情,她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想对方出手,却又不敢开口,拐了一个又一个弯……
本来,按两老的想法,朱二妹只要不蠢,肯定会自己“求”叶瑜然。
但没想到,朱二妹来了一句“宁死不求”。
两老:“……”
——蠢死了,好死不如赖不活着,懂不懂?
朱二妹憋屈:“要帮就帮,那么多废话干嘛?”
“你不是说,不求我吗?”叶瑜然站在原地,一脸无辜。
朱二妹叫道:“我什么时候求你了,不是你自己上赶着,非要帮我吗?”
“死鸭子嘴硬……”
“你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叶瑜然耸了耸肩,一口否定。
柳氏、刘氏、李氏:为什么觉得二姑妈一对上她们婆婆,就那么可乐呢?
死,朱二妹肯定是不想死的,要不然也不会跑回老朱家求救。
只是,“求”叶瑜然这件事情,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开口的。
好在,叶瑜然也不计较。
她也不像朱家的其他人,一个劲地追问朱二妹,是不是在婆家犯了什么事,所以那边才会“休”了她。
可是叶瑜然不一样,她开口就是:“你回忆一下,在你被休之前,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异常之处?没有啊,我都跟平常一样……”朱二妹开始回忆了起来,“除了休书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很突然,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哪里有问题。”
“不对,肯定有异常之处,可能是你自己没注意到,比如你跟老钱有没有吵架,或者家里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
“呃,”朱二妹有点尴尬,“我跟老钱吵架是常有的事情……”
“说细节。”
朱二妹怀疑对方是故意“为难”自己,但又拿不出证据,只能慢吞吞地说了出来。
她跟老钱能为什么吵架呢,说来说去,还不是穷闹的。
若叶瑜然这边跟着一起穷,那或许没什么,大家都穷了,心里也就平衡了。可偏偏这两年叶瑜然开始发家了,不只自己家发了,还带着隔壁房的朱老三、朱老四,甚至朱家的几个亲家、整个朱家村,多少都有了点提升。
这时候,老钱心里就不爽了,朝着朱二妹吵嚷:“那不也是你娘家吗,怎么只见别人家沾到了好处,就你这个小姑子没沾?”
朱二妹也是个暴脾气的,当场跟老钱吵了起来:“沾沾沾,沾什么沾?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我跟老虔婆闹成了那个样子,我现在老都老了,儿孙都大了,你还要我腆着脸往人家面前送?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脸脸脸,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要饿死了,你还要那张脸干嘛?你那张脸能干嘛?”
“穷得揭不开锅是我的错吗?还不是你们老钱家自己穷,这能怪我吗?这辈子我都穷过来了,现在老了老了,你还嫌弃上了?你要嫌弃,你自己想办法赚钱啊,老找我干嘛?”
……
吵到后面,两人都摔了东西,几乎大打出手。
“你们还打架了?”叶瑜然望着朱二妹脸上留下的痕迹,“你这伤,不会就是打架的时候闹的吧?”
朱二妹有点不自在,说道:“这哪家夫妻打架,不是常有的事情吗?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我跟你哥可从不打架。”叶瑜然说道。
朱老头:……
——是,你是不打架,那是因为我不跟你打!
——我要真跟你打了,那还不翻天?
朱二妹语气嫌弃:“就我哥那性子,他能够跟你打得起来?他要打得起来,当初他就不会抛下我爹娘,跟着你闹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