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多煮?哪一年秋收收的不是那一点,哪一两年不是这样吃的?”朱三婶没有好脸色地说道,“今年就多收了一波红薯,可这红薯才多少?除了留做种的,还有卖的,最后我们自己吃的,也没剩多少了……”
妯娌两个三言两语,就将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个清楚。
这话,朱二妹自然是不信的,她道:“怎么可能?!不是说你们朱家村今年收了好多东西,发大财了吗?”
“三弟、四弟,你们是不是嫌弃我,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
“你们这也太过份了吧,我又不是长住,就吃那么几顿饭,你们还不让我吃顿饱的?”
……
当场跟朱老三、朱老四吵了起来。
朱老三、朱老四哪里吵得过他们二姐,一个个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倒是朱三婶、朱四婶不服气,噼里啪啦给吵了回去。
“你听谁说的?有本事,让他站出来说,我跟他对质。”
“小姑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我们要嫌弃你,会让你进门?”
“我们说的是事实,今年确实比往年多丰收了一些,但这多丰收的就是那几担红薯,你以为是什么?”
“大米可是开春的时候就种下去的,那时谁知道大嫂的本事啊,用的都是老办法,这收成能够平白无故地,自己翻了倍地长啊?”
“白日梦也不是这样做的。”
……
这样一吵,朱二妹很快反应过来,某些事情很可能是自己想错了。
虽说朱家村是“发家”了,但也只是多种了一批红薯,根本没有外面吹得那么牛bi。
可吵架都是争一口气,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嘴上却不一定承认。
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吵得也越发厉害,谁也不服谁。
叶瑜然跟朱老头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当时朱老头立马就想调头走: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都被男人给休了,还有脸面吵?
“哟,这是要上天啊?”叶瑜然的嘴角挂着冷笑,阴气怪气地来了一句。
看到来人是谁,院子里,瞬间安静。
朱老爷子、朱老婆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大儿媳妇来了!
或许,他俩也没注意到,这个原本嫌弃得不行的大儿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似乎只要她一来,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大嫂……”朱三婶很快反应过来,直接跟叶瑜然告了状。
到人家家里做客,人家愿意给你一碗饭吃,那是给你面子,但你不依不饶地想要得寸进尺,是不是太过份了?
朱四婶在旁边作证。
朱二妹觉得有些理亏,嘴上却还替自己狡辩:“我……我又不知道是这个情况。外面人都说,朱家村赚发了,而且你不是连新院子都建了嘛……”
用这件事情来证明,要不是真“发财”了,她大哥家建得起新院子?
“你的意思,我能建新院子,整个朱家村都建得起了?”叶瑜然表情不变地反问。
朱二妹只能说外面的“传言”。
“传言你也信?人家说风就是雨,还说你做了对不起老钱的事情,人家老钱才咬死了,就算被逐出潜泉村,也要把你给休了。”
朱二妹立马否认:“我没有!”
“你说你没有,证据呢?”
朱二妹哑然:“这事……这事哪来的证据?我就天天在家里干活……那一大家子都能替我作证。”
“老钱也是那一大家子的一员,可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大家——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而且还是特别大的事情,否则谁脑子抽了,没事会休自己的女人?而且,你也不是新婚的小媳妇,你是半截身体入了土的奶奶。”
朱二妹顿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因为她知道,叶瑜然说的都是对的——不管别人怎么劝,只要老钱咬死了,把脏水泼到她身上,那她就半点落不着好。
“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真的,没有给老钱戴绿帽子。”
“我没有。”
……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写满了委屈与愤慨。
她从嫁进老钱家,就没享过福,为老钱家生儿育女,吃了一辈子的苦头,结果老了老了,还要落得这样的结局吗?
“真的,没办法了吗?”
最后,朱二妹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叶瑜然。
因为除了她,她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帮”自己。
娘家其他人是靠不住的,之前他们就已经“拒绝”过她了。若不是大嫂出面,朱里正、朱族长也不会帮她。
只是可惜,两村的族长、里正都露面了,都没能让老钱松口。
第527章 不是吧,竟然是他?!
“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叶瑜然定定地望着她。
朱二妹举起了一只手,坚定地说道:“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做对不起老钱家的事情,我就天打雷劈!”
一句话,铿锵有力,直接证明了她的清白。
叶瑜然说道:“好,我信你!”
泪水,再一次从朱二妹的眼角落下:“谢谢你……”
感慨万端。
因为这一趟回去,其实非常不顺利,虽然有朱族长、朱里正牵头,那些人没对她怎么样。
但老钱的态度,几乎让那些人认定——肯定是她做了什么,否则是老钱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潜泉村的里正夫人、族长夫人还单独找过她,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她们还让她不要怕,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我没有!”朱二妹说道。
“对,就要这个态度,以后不管别人怎么问,你都要一口咬定,你绝对没有,懂吗?”里正夫人望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朱二妹觉得冤枉:“……”
——我是真的没有啊,我要怎么说,你们才信?
然而,没有人信她。
趁着两村交流沟通的时候,她到院外散心。
这时,村里一个曾经跟她关系特别好的老婆子凑了过来,她鬼鬼祟祟,让朱二妹说实话。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跟我透个底就行了。”
朱二妹望着对方那已经“认定”的神情,一口气堵在心口,特别难受。
连这个朝夕相处的人都不相信自己,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信自己?
“我是什么,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朱二妹艰难地开了口。
“哎呀,我,你还信不过吗?我又不会跟外人说,你就老实说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点忙……”对方见她不肯说,还有点不高兴,好像她没把她当好姐妹似的。
当时朱二妹就想一爪子挠到对方的脸上。
只是她忍了。
叶瑜然让朱二妹好好在朱老三、朱老四家住下,现在是特殊时期,这吃啊穿的就别挑了。
人家有一口,不少她的就行了。
“你觉得一碗干饭没吃饱,难道你在老钱家吃得比这个还好?”叶瑜然问道。
朱二妹望着餐桌上的饭菜,确实没办法否认。
老钱家一天到头都是喝粥,要么蔬菜粥,要么淡粥、稠粥,吃干饭还真没有几回。
像朱老三、朱老四家不年不节的,能够烧上那么一顿,还有些肉味的丸子之类的,那就跟做梦似的。
叶瑜然看到她的神色,心里就明白了,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其他的就不多说了,你也别急,老钱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到时候,就算你回不了老钱家,那也是你让老钱净身出户,而不是你。”
朱二妹一脸震惊:还可以这样?!
朱家的其他人:……果然不愧是大儿媳妇/大嫂会干的事情!
朱老头浑身一抖:还好当时老婆子没真那样做,要不然扬名太当山脚下的,就是我了!
至于老钱,他只能说,兄弟,谁让你惹到老婆子头上呢,你只能自认倒霉了。
……
夜色,未浓。
在赶往朱家村的路上,朱谷催促着朱粒,让他快一点。
朱粒抱屈:“哥,我已经够快了!”
“哎呀,你就不能再快一点吗,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朱谷说道,“等到了朱家村,把事情给办了,我们还是连夜赶回安九镇。怎么,你想大半夜赶夜路?”
“天已经黑了。”朱粒委屈着脸。
“那……那也比大半夜的好。”
朱粒不敢说话了,只能老实跟在他哥身后。
进了朱家村,二人没有回家,反而直接朝朱老头家走去。
他们到了院墙外,就学了一声怪鸟的叫声。
屋子里,已经上床的朱五立马坐了起来:不是吧,他俩不是在镇上吗,怎么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