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不能生,难道他脸上有光?
——这不是说他“眼光”不行,找了一个不能生的吗?
“你也给我闭嘴,”叶瑜然凶巴巴地威胁朱二妹,“老实坐在这里让大夫把脉,要是敢坏我的事,今天的新衣服别想要了。”
“你……”朱二妹愤愤的,“你这个老虔婆,就知道凶我。年轻时候是,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是,哪家的大嫂是你这样当的……”
抱怨归抱怨,人却老老实实坐好,还把胳膊伸到了桌子上。
小百里大夫诧异,瞅了叶瑜然一眼:想不到这个老婆子还挺厉害的嘛,不用他出手,也好。
什么也没说,就将手搭在了朱二妹的手腕上。
这一把,小百里大夫心头微惊,不过他脸上神色未露,十分淡定地说道:“换另一只手。”
“哦!”朱二妹换了一只胳膊。
小百里大夫收回手,在心里沉吟了片刻,望向了众人,问道:“这里谁做主?”
叶瑜然:“我!”
我想也是!小百里大夫心里想着,说道:“是在这里说,还是夫人随我到里间说?”
“里间说。”
小百里大夫点头,他站了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夫人随我来。”
“二妹在外面呆着。”叶瑜然在抬脚前,下了一个命令。
朱二妹诧异,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大嫂,这说的不是我的病吗?难道我还不能听?咋了,我身体能有啥毛病?还不就是那些吗……”
只是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小百里大夫已经跟在叶瑜然身后,进了里间。
朱二妹一急,想要跟上,却被小学徒给拦住了。
直到这时,朱二妹才发现,这个小学徒别看着个头不大,但人家腰间是配了刀的。
朱二妹:“……”
——我靠?!
心里有些憋火,转头就把火撒在了朱二、刘氏身上。
“你们娘咋回事?不是你们看病吗,怎么看着看着,看到了我身上?”
“看就算了,我的病我还不能听?”
“凭什么啊?”
……
朱二、刘氏本来就对她有火,能搭理她才怪了。
朱二妹见这样,更气了:“你们哑巴了,我跟你们说话呢!这就是你们当晚辈的态度?你们的家教呢?”
刘氏嘟囔:“这事,你问我们娘去,我们当晚辈的,又做不了主。”
“你……”
这回,被堵住的换成了朱二妹。
闹倒是没闹起来,就吵了两句,因为很快,那个带刀的学徒就用佩刀敲了桌子,冷脸:“安静,这里是药堂,不是菜市场!”
别说朱二妹、朱二、刘氏三个看到微露的刀身,吓得噤了声,就是旁边看八卦的人,也跟着缩了脖子。
大厅里刹时的安静,对里面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小百里大夫一进屋,便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夫人怕不是来看病的吧?”
“嗯!”叶瑜然没有隐瞒,说道,“只能说,各一半吧。小百里大夫,我只想知道,她身上的情况,可有解药?”
“有自然是有,不过……”小百里大夫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叶瑜然没有回避,目光坚定地望着对方。
“我能问问,这毒是怎么回事吗?”同样的,小百里大夫也望向了她,目光如炬。
叶瑜然说道:“说句老实话,我连我家小姑子身上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看上了我手里的吃食方子和店铺,想要谋财害命。”
“谁?”
“兴义赌坊。”
“它?”小百里大夫有些诧异,跟着问道,“你确定?”
第543章 嘘……你的病就是吃多了!
“不是它是谁?”叶瑜然的心思转得很快,她立马反应过来,这“毒”的来头,怕是比她想像的要大,要不然人家小百里大夫会如此诧异?
而看小百里大夫的样子,他似乎是见过“世面”的人。
那么……
小百里大夫没有说话。
叶瑜然挑了眉,试探道:“怎么了?大夫,你不会是知道什么线索吧?要是那样,那你可得告诉我,到底是谁打我们朱家的主意。我们就一个乡下泥腿子,祖上留下了一个养家糊口的方子,一家几十口人,全指望着它呢。这要被人给坑走了,那我们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了……”
话里话外,做足了自己“乡下婆子”的身份,想不到别的,只关心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小百里大夫有些迟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虽然眼前的婆子,看着气质挺不错的,但不管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常年干农活才会形成的粗糙皮肤,一切都说明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婆子。
或许气质特别一点,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或许人家有什么“奇遇”,否则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吃食方子,就引得别人的窥视。
“大夫?”叶瑜然感觉对方走神得有些太久,忍不住再次唤了一下。
“啊?”小百里大夫回地神来,说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下,我小姑子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我们村里的大夫把了,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叶瑜然一脸真诚地说道,“要不是我相信那人不会骗我,肯定是打听清楚了,才会告诉我,我还以为是那人搞错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问题,呆会儿我给你开副丹药,就可以了。”至于是什么毒,小百里大夫却没有提。
“丹药?不会很贵吧?大夫,我们家可没什么钱,这要太贵了……”适当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囊中羞涩。
“太贵了,你们就不治了?”小百里大夫问道。
“那不是太贵了嘛,就我们这条件,也不能为了一个小姑子,一家大小都不吃了吧?”叶瑜然反问。
“这怕是不能够吧?合着,人家做的是亏本生意,下的毒比你的吃食方子还值钱?”
“这我哪知道啊?”叶瑜然完全不怕,继续在那里念叨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姑子中的是什么毒,你说说,我们就小本生意,摆了一个小摊位,一天能赚多少钱?就那么一点,也值当被盯上?你不说,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你试探我,我试探你。
一个百般试探,就是不谈这药叫什么名字;一个真假话相杂,敞开了说,我没什么好说的,那么你隐瞒了什么呢?
高手过招,没有任何刀光剑影,却是暗影浮沉。
尽管小百里大夫十分怀疑叶瑜然,但试探了半天,却没有试探出任何他想要的信息,只能无奈地说出了名字:“乌金毒。”
叶瑜然问号脸:“什么叫乌金毒?金子还有乌黑乌黑的?”
小百里大夫解释:“不是金子的药,而是取名一味中药的名字,它毒发时,人黑如石墨,浑身乌黑,所以叫乌金毒……”
想要解此毒不难,只需要用石炭、硫磺等物,等分为末。
每服一钱半,温水服下。
即刻腹如雷鸣,去茅房,一泄而下,如此三回即可。
说得挺文雅的,要不是叶瑜然上辈子学过古文,差点没听懂小百里大夫说的是什么。
本来叶瑜然想要装着听不懂,但又一想:不对啊,他要调查我,必然会查出我教几个儿子读书的事。
到时候再一思及此刻,不就出问题了?
叶瑜然露出了笑容,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多贵呢,石炭、硫磺这些我还是买得起,要是换成人参就不行了……”
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小百里大夫目光微闪,没说什么,让她去外间取药。
“麻烦你了,大夫。”叶瑜然说道,“呆会儿我家老二和二儿媳妇那里,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们也进来说。他们年轻,脸皮薄,多给他们留些面子。”
小百里大夫诧异地瞅了她好几眼,总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因为她提到的是她儿子跟儿媳妇,而不是儿媳妇一人。
一般来说,来看不孕的,都是儿媳妇,哪有连自己的儿子一块儿叫来的?
作为大夫,小百里大夫自然是知道,这怀孕之事肯定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也有男人的份。
可世道如此,一旦女人不孕,大家都只会往女人身上想,从来不会往男人身上想。
有的时候,他也很无奈。
叶瑜然跟在小百里大夫后面从里间出来,她望着他的背影,想道:啧啧啧……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的,看来这个百药堂来历不简单啊。
——想不到,在安九镇这么一个小地方,居然也会有这种东西,看来以后她得注意一点。
——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也不能小瞧了。
看到她出来,朱二妹立马就围了过来:“大嫂,人家大夫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