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大家都要开始准备年货了,到时候肯定有的忙,所以他们跟叶瑜然商量了一下,想趁着年货前,先让大家把地给翻起来,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因为是第一次做,为了防止发生“颗粒无收”的情况,每家每户只能腾出一亩地学习“水田种植法”。
“你们回去商量一下,妥了以后,三天之内到我那里签契约,是好是坏,后果自负。”
“记住了,任何人都别想偷奸耍滑,我这里只认一亩,要是有多的,种失败了,别到时候到老子这里来哭惨。”
“老子可不认的,都说了一亩就是一亩。哪个不听话,哪个自己吃了苦头,哪个就自己受着。”
……
先是狠狠“骂”了一顿,将最惨的情况摆了出来,转头朱族长就说了红薯的事情。
即使有一亩地被腾出来学习“水田种植法”了,那么万一真失败了呢?
总不能,真让大家饿肚子吧?
这个时候,就需要“红薯”来补充了。红薯不挑地,什么菜地、荒地都能种,就是收多收少的问题。
到时候春耕忙完了,朱家就会带着大家种“红薯”,即使那一亩水田颗粒无收,有这一波红薯做补充,也不至于那么惨。
“这是最坏的打算,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什么新的东西出来,都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只有多试几次,有了经验,才有更高的成功率。”
“明年,大家咬咬牙,多撑一年,等到了后年、大后年,大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到时候什么新房子、新衣服,随便你们。谁要是敢不听话,私下里胡来,还在外面到处乱承诺,出了啥事,老子可不给他擦屁股。”
“惹怒了老子,全部赶出村去。”
……
又是萝卜加大棒,又是甜枣的,两大领导手段熟练,一唱一和的,很快就“哄”住了在座的各位。
他们回去后,立马将会上的内容传达了一遍。
一日之间,整个朱家村的“话题”猛转——没有人再讨论叶瑜然归来的事情,他们更加关心来年春耕的事。
也有人将消息传回了娘家:“赶紧让你们村的里正、族长找我们村的里正、族长聊聊,我们村都要开工准备明年春耕的事了,你们别慢了一步,啥也轮不上了。”
李家村、刘家村二话不说,迅速行动了起来。
开玩笑,曾经的“三大村子”,朱家村都要开始行动了,他们怎么能被人家甩到后面?
不行,得赶紧找朱里正、朱族长说道说道,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落下自己?
“哎呀,哪有的事?这不是朱大娘刚回来,让我们赶一下进度嘛,”朱里正、朱族长摆了茶水招待,一脸笑眯眯的样子,那叫一个和气,“原先我们也忘记了,还有年货的事。各家各户进度不同,不可能赶在一起,总得提前安排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那也要跟我们说一声,提前打声招呼啊,要不然我们落后了你们一大截,那村里人肯定得找我们两老的说道说道。”李里正说道,“到时候我们也头疼。”
旁边,李族长、刘里正、刘族长,都在那里附和着——要干就一起干,一个不能落下。
“不落下,就算你们不来,我们也会亲自跑一趟,跟你们说说。”朱里正拿了一个小册子过来,说道,“这是我们这边定的规矩,大概是这样的……”
他说了一通,让大家心里有数。
他强调,这“水田种植法”大家都是第一回 ,一定要防止颗粒无收的意外,严防死守,一家一户只能种一亩。
等大家摸熟了,到时候签下生死状,想种多少亩都行,他们也不管了。
但第一年,毕竟听他们的。
李家村、刘家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对方愿意带着自己玩,种多种少有什么关系?
人家都种得那么少,你要敢多种,万一出问题了,找谁去?
粮食是大事,马虎不得,朱家村谨慎一些,人之常情。
他们也纷纷表示:这事,就按你们朱家村的方法干了,我们回去,也只准大家种一亩水田。
于是,没几天功夫,太当山脚下就几乎都在讨论“水田种植法”的事情了。
至于叶瑜然下过大牢的事……
重要吗?
跟填饱肚子这件大事比起来,叶瑜然的事还真不算什么大事。
别说叶瑜然出来了,就算她真的死在里面,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他们也只会在事后“唏嘘”几句,也就完了。
这,便是人性!
大家之所以关心叶瑜然的生死,不过是怕她出了意外,影响来年的“春耕”罢了。
叶瑜然的事情“不重要”,朱二妹的葬礼也就变得更加不重要了——哦,是冲喜啊,那就冲吧,哪家没点晦气事?
只不过,大家驱赶晦气的方法不同罢了。
若家里有老人,想要提前办丧事冲一冲,也不是没有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至于老钱、钱新父子俩的事……
得了吧,人家事主都没说啥,你急啥?
皇帝不急太监急,该干嘛干嘛去。
一件“春耕”,就把十里八乡的注意力给转移了,顶多想起来的时候嘀咕几句,也就没了。
当大家都在忙着与朱家村拉近关系,想办法加入“水田种植法”大军的时候,有一个村子却非常不好过,那就是“潜泉村”。
要说这个村子也尴尬,之前借着朱二妹的事情,好不容易跟人家“搭”上了关系。
结果轻信一句“传言”,怀疑叶瑜然害死了钱氏父子俩,又亲睹了衙役抓人的场景,直接跟朱家村闹翻了。
这下好了,钱氏父子俩不仅没死成,还成了加害者,下了大牢;反倒是受害者叶瑜然回了朱家村,开启了荣耀模式。
潜泉村整个不好了:“……”
——你妹的!
——老子刚得罪人家,你就翻了身,这不是玩我吗?
第585章 蹭蹭,沾沾喜气
钱族长缩着脖子,弱弱地问道:“里正,你看这事咋整呀?”
里正冷眼扫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钱族长不敢吱声了。
“唉……”潜泉村的李族长,也就是小李族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不好办呀,可是又不得不办,难道我们就眼看着其他村跟着朱家村发财,自己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就算我们乐意,村里人也不见得乐意。”
“我看这几天,村里已经有人开始嘀咕了……”另一个小族长姓刘,他也露出了一副愁苦的样子,说道,“就我这里,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来找了,逼着我给句准话。里正,你可得想想办法,要不然,到时候恐怕压不住。”
里正没有说话,心里忍不住唾弃了这帮人:果然不是一个姓的,就是心不齐!
——瞧瞧人家隔壁的村子,一个姓的,那力道也是一个劲地往一个地方使。
——他这里倒好了,一个个动着小心思,就知道逼他。
“当初老钱跟他儿子被害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里正的目光从几个族长身上扫过,虽然没有有意落在谁身上,但那意味不言而喻。
哪个干的,给老子站出来,自己的锅自己背。
然而,会有人站出来吗?
族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动。
“咳!里正,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小李族长说道,“现在最当紧的,是赶紧想办法跟朱家拉上关系,这春耕的事情,人家都在动了,我们要再不动作,到时候就晚了。”
“是啊,里正,我们村本来就穷,这要再晚他们几步,就真的惨了。”
“我们本来就是外来户,他们看不起我们,这要更穷了,到时候我们村的婚嫁都成问题了。”
……
“呵呵!”里正冷笑了两声,说道,“急有什么用?当初不是你们说,老钱和他儿子被朱大娘给害死了,不想惹上人命官司,得离他们远一点吗?当时闹得这么僵,现在还好意思叫我出面,去跟人家朱家村谈?你们当你们是什么啊,这事怎么谈?”
几个族长呆愣在那里:等等,怎么错全成我们的了?
“不是啊,里正,当时是大家一起开会讨论决定的,可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是里正,这事不是你拍板说了算吗?”
……
这个锅,没有人愿意背。
你一句,我一句,全部都在推卸责任。
说到后面,他们还在那里抱怨:“这个朱二妹也真是的,这个时候不回来,呆在牢里凑什么热闹?要是她回来了,这事不就好办了吗?”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有些心塞。
可不是嘛,若是有朱二妹在,他们随便找一个借口就上门了。
现在好了,朱二妹在牢子里呆着,连个合适的借口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