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自然。”朱三忙不迭点头。
然后就见那衙役转了头,没有再跟他说话。
岑光济等人一头雾水,还以为这衙役光拿钱不办事,接下来就听到他与另一个人讨论了起来。
“你说这人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县试,怎么总爱有人折腾一些事情出来?”
“可不是嘛,”那人接过前面那人递过去的东西,笑着说道,“这徇私舞弊,那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管他什么人,也不是我们能打听到的,倒是听说郁县令,可气得要死。”
“不气才怪了,好好的县试弄成这个样子,搞不好,谁都落不着好。”
……
明明是在透露消息,那几个衙役却搞得像“闲聊”似的。
朱三顿时懂了,心中佩服不已:果然不愧是义康镇的衙役,就是不一样!
瞧瞧,这透露消息的方式,也狡猾得可以。
人家不是直接告诉你,是在“闲聊”。若真被人告发了,他们也可以一推二净——谁知道自己闲聊,也会被人偷听啊?
“岑先生,这事怎么办?”
但一听是徇私舞弊案,还直接点了自家老七的名,朱三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慌的。
老七什么本事,他能不知道?
本来这个县案首就得的有些让人意外,结果……
结果竟然被人告发了?!
完了完了,老七的本事被人怀疑了。
其他人,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岑先生抬手,让众人冷静,说道:“没事,郁县令是个好官,他一定会秉公办事。何况,顺德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觉得,就他呆呆的性子,会做出这种事情?”
朱三说道:“当然不会,我家老七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作弊的事情来。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懂,他根本不会耍这些心眼子,要是会耍,我娘也不会让我来照顾他了。”
“爹,我也信顺德师兄。”岑光济拉住了朱七的手,仰着自己的脸,说道,“我平时经常跟顺德师兄在一起,他看过哪些书,做过哪些题,这些我都清楚。这次县试出的题,也就从那几本书选出来的,肯定难不住顺德师兄。”
一行人到达大堂时,县令郁鸿信早就已经将原告叫进去挨了板子,问了话。
这家伙骨头也挺硬的,在挨了板子之后,还清楚地将他的状纸给念了出来。
大堂外,前来凑热闹的吃瓜党们,一阵哗然。
“什么?!那个县案首居然作弊?!”
“我靠!牛人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会比宴公子还厉害,把县案首给拿下,原来那人作弊了。”
“快,快把这好消息告诉晏公子,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打赏我一两银子。”
……
有反应机灵的小子,二话不说跑离了县衙,直奔宴家。
此时,宴和安正在后院喂鱼。
作为义康镇的大家族,家里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他也因为会读书,饱得家中长辈“关爱”。
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一次县试,居然让他翻了船?
晏和安的心里特别堵。
别人县试过了,一家人欢喜;他倒好,不过是没得一个县案首,就被一家人给“唾弃”了。
“我还以为大哥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可不就是,堂堂的晏公子,连个县案首都考不上,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夺了,真丢脸!”
“表妹,别理他,他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家伙,走,二表哥带你玩去。”
……
平时喜欢往他面前凑的表姐、表妹们,也一个个避着他走。
晏和安都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主子,好消息,大好的消息——”忽然,他的书童阿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主子,那个压了你一个头的县案首,他作弊了!”
第642章 事情越来越不利
宴和安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呼呼呼……”阿墨站正身子,喘了几口气,说道,“主子,刚刚有人来报,说县令那里有人告状县案首作弊,现在已经审上了。”
“奴才看这事,十有八jiu是真的,你是谁啊,你可是宴公子,如果连你都考不中县案首,还有谁能够考中?”
“依奴才看,他肯定是作弊了!”
“现在好了,等县令断了案,县案首就是主子你的了。以后看那些表小姐还敢嫌弃你……”
……
“阿墨!”宴和安眉头微眉,轻喝了一声,“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阿墨赶紧住了嘴,承认自己的错觉:“对不起,主子,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一时兴奋,所以才会……”
“行了!这种话,以后不能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主子,这话要是让我爹、我娘、我奶,随便他们哪个听见,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宴和安把阿墨给说了一通。
再怎么说,阿墨也跟自己多年了,他并不希望对方因为这些小毛病“出事”。
“是,奴才错了。”阿墨再一次认错。
“走,我们去看看。”
“去哪儿?”
“你不是说,县令在审案子吗?我们去看看。”
“哎!”阿墨一喜,赶紧跟上。
一路上,他都在念叨,这县案首妥妥就是宴和安的了,那个什么朱案首,能有多远滚多远。
宴和安毕竟还是少年心性,身边人如此看重自己,自然高兴。
只是,那个县案首真的作弊了吗?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回想那天,他看到的那个少年——那双清澈见底,宛如孩童般天真的眼神。
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宴和安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巴不得对方做了弊,还是更应该相信对方是被人“冤枉”了?
“主子,主子,你走错了,府上的大门是往这边走……”说着说着,阿墨发现自家主子走的方向不对,赶紧拉住了。
宴和安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连忙调头。
他们到时,县衙外已经围满了人。
在阿墨带着宴和安往里面挤时,不知道是谁认出了他,喊了一声:“宴公子,是宴公子,宴公子来了。”
“啊,真的是宴公子啊?”
“宴公子,你也是来看作弊案的?”
……
被人询问的宴和安,忽然觉得有些失策。
他不应该听阿墨的,亲自跑来看,而是应该找一个茶楼,派人过来打听。
现在好了,大家本来是看县令大人破案的,现在一个个都朝他看过来了。
大堂上,县令郁鸿信已经提审了岑先生一行人。
“县令大人,别人老生不敢说,但如果是顺德的话,老生敢拿项上人头保证,他绝对不是那种会作弊之人。”岑先生上前,向县令郁鸿信行了一个书生礼,十分认真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给朱七做了证。
那边,原告还在那里叫嚣,说他们是自己人,当然会互相包庇。
他让县令大人问问,那姓朱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入的学,又不是天才,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那样的成绩?
义康镇的宴公子,都被他比下去了。
……
如此种种,诡异之处颇多,别说堂外的听众了,就是坐在堂上的县令郁鸿信也有些诧异。
当初在考场,他确实有在朱七号房前站过,发现这小子做题专注,下笔如有神。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完全保证,对方没有作弊。
毕竟,除了小抄之类的手段外,还有提前“透题”、“背题”等手段。
他望向朱七,询问:“朱顺德,你有何话可说?”
在进来之前,朱七就已经被交代了,在回答县令的话前,一定先行礼。
知道就回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老老实实,照实话说就行了。
于是,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他,说道:“回县令大人,学生无话可说。”
岑先生等人一听,就知道要遭。这话不就是说,他不辩解了吗?
不辩解,不就是承认了吗?
外面,也是一阵哗然。
“不是吧,这朱案首承认了?”
“我靠!?”
“竟然是真的!”
……
朱三赶紧站了出来,磕了一个头,说道:“县令大人,请容草民说几句。草民七弟从小禀性单纯,甚至被人误以为是傻子,趁其落单时欺负他。草民恳求县令大人,您能问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他是什么时候入学的,又是如何学习的……请不要让他自辩。”
岑先生也站了起来,解释他这学生实属“书呆子”,平时上课也多以背诵为主,再加上入学时间不长,便没有教他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