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百里大夫的医术,还是非常不错的,带了“百里”这个姓氏,那技术就是杠杠的。
麻沸散+银针,双管齐下,实现了伤口的小范围麻醉。
不过为了防止大宝在他缝针的过程中乱动,还是找了绳子,让红九用特殊手法,将大宝绑在了长案上。
“朱大娘,按紧了,别松手,这错了一针,就要重来,小孩子也遭罪。”
小百里大夫之所以选择叶瑜然当帮手,而不是柳氏、李氏,是因为她俩下不了手。
连手的下不了,强行让两人出马,只会“添乱”。
“好!”
叶瑜然应声,望着已经乖乖躺好的大宝,既心疼又难受。
——唉……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要遭这个罪呢?
说句老实话,额头上的伤还真不好处理,尤其是小孩子,用药过度会影响他的大脑发育,用得轻了又没有效果,便只能“强行缝针”了。
像小百里大夫这样,还能够用银针相助,在一定程度上麻痹附近的知觉,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娘,那我跟大嫂先出去了?”
李氏根本不敢看,看着小百里大夫取出的工具,就想往外面跑。
“嗯,把你大嫂带上,看住了,别让她进来。”
叶瑜然应声,还给李氏分配了一个任务。
“哎!”
李氏应声,连忙把柳氏给拉了出去。
柳氏有些不想走,可是她既不敢帮忙,也不敢看,只能犹犹豫豫地被李氏强行拉走。
出去了,还忍不住回头去看。
“别看了,大嫂,我们出去转转吧,在这里呆着心慌。”李氏是真的没想到,大夫说的缝针是真的缝针。
虽然针长得不太一样,但那针那线,一看不就知道,跟缝衣服差不多吧?
——我的天啦,像缝衣服一样缝人的皮肤?!
想想,都觉得恐怖。
“不去!”柳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说道,“我哪也不去,大宝在里面,我就在这里陪他,哪里也不去。”
说着说着,泪水就落了下来。
她实有些想不通,婆婆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真的敢让大夫把孩子,当成破衣服给缝了?!
她平时缝衣服的时候,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就疼得不行,那针要是扎在了孩子身上……
不敢想像。
“大嫂……”李氏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别担心,有娘在,大宝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可是疼啊……你用针在自己身上缝试试,你看疼不疼?”柳氏一个没忍住,就将怨气发泄到了李氏身上。
李氏知道她这时心里不好受,也没计较:“可这不是没办法吗?大宝那伤,大夫都说了,见骨了……想要不留疤,就只能缝针,然后再用最好的药……”
“就算留疤,那也比缝针好。”
“可留了疤,就不能科举了?之前你不是还盼着大宝科举,给你考一个秀才回来吗?”
柳氏僵了一下,抽泣着抹起了泪水:“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好端端的,怎么要遭这种罪?”
“唉……大宝这回是真的遭了罪了,只希望他以前有个大前途,要不然今天的罪就白受了。”李氏感叹着,说道,“哎,对了,大嫂,大宝这头上的伤到底咋来的?”
柳氏再次僵住。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推的吧?
“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了,你就没看到?”李氏没有多想,继续追问着。
柳氏觉得难堪,哭声更大了一些,想要将李氏的声音给盖下去。
第681章 缝针
“哭什么哭?外面能不能安静点,里面做手术呢!”
叶瑜然一声轻喝,屋外瞬间安静。
事实上,她也有些心烦。
面前就是被绑着的大宝,她坐在长案上,压着他的胳膊和大腿,进行进一步的控制,免得发生意外。
这种时候,再传来柳氏的哭声,再好的耐性也被这个儿媳妇给折腾完了。
虽然她不知道大宝受伤的事情跟柳氏有关,但说真的,自己的儿子都弄成了这个样子,柳氏一个当娘的不坚强一点,给自己的儿子当靠山,反而在那里扯后腿,像什么样子?
之前还想好好调教一下柳氏,多少有点大嫂的样子,现在看来……
呵呵!
她有那个力气,还不如把几个儿子、孙子培养好,顺便还给大宝挑一个能够撑起门面的“嫡长孙媳”。
这朱家的当家主母,不一定要大儿媳妇,换成嫡长孙媳妇也行。
长案上,大宝的额头上被罩了一个罩子,免得他的余光瞥见小百里大夫的动作。
红九一边给小百里大夫打着下手,一边陪大宝聊着天,说的都是一些医馆里发生的事情。
不是哪个生病的小朋友不肯喝药,就是他弄乱了师傅的药箱子,被师傅罚站了。
“你不知道,蹲马步可惨了,头顶上还要顶着一碗水,稍微一晃那碗就滑下来了。”
“腿也很酸,半柱香下来,我感觉它俩都废了。”
……
红九没敢逗大宝在笑,只能说些轻松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事实上,大宝并不好受,虽然额头上抹了药,但麻药的效果没有他想像的好,并没有让他彻底失去知觉,只不过没有那么痛了——就是疼,但还能忍的感觉。
好像皮肉被东西拎起来,还有东西刺穿了,戳过去的感觉,简直了!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差一针。”
当小百里大夫说出这句话时,大宝狠狠松了口气。
——太好了,只剩一针了!
只是这一针,时间是如此漫长,就好像停滞了一般。
大宝等啊等啊,这针下来得好慢好慢,针到肉的感觉好长好长……
怎么还没结束呢?
“好了!”
随着小百里大夫的一句“好了”,大宝狠狠松了口气。
接着,小百里大夫亲自给他上好了药,把以后要用的药膏也交给了叶瑜然,嘱咐着注意事项。
“伤口会在几天内结疤,到时候会有点痒,一定要注意,别让孩子去挠。”
“还有就是,伤口不要见水。”
……
叶瑜然点着头,一一记在了心里,并且表示了感谢。
从屋里出来,柳氏一眼就看到了大宝,赶紧迎了过去。
“大宝……”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大宝拉了过来,上下打量着。
似乎隔了那么一段时间,有人会把大宝怎么样似的。
因为大宝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小百里大夫并没有给他包扎,头顶上缝的那几针,一眼就看出来了。
柳氏看了,既心疼又愤怒:
——婆婆怎么能这么自私?
——不就是科举吗,不就是当官吗,怎么能为了这种东西,就不管她的儿子了?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不知道疼人!
“娘,我没事!”大宝安慰着,“已经好了,大夫说只要老实抹药,就没事了。”
然而他的安慰并没有落进柳氏的心里,反而让她越发难过起来。
叶瑜然只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没理她,将药包交给了李氏。
转身,再次跟小百里大夫道了谢,这才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在他们走后,红九站在小百里大夫身边,问道:“师傅,你说的人,就是这位朱大娘吗?”
小百里大夫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那我明白了。”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跟朱大宝正常往来就行了,宁愿多个朋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
“是,师傅。”
……
恐怕,就连叶瑜然都没有想到,她不过是露出了一些乡下婆子所没有的“见识”,居然这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朱家村的人好忽悠,以为她这么有“眼光”,是因为她曾经在大户人家呆过。
可惜,她遇上了火眼金睛的百里一族。
他们本来就是大家族出身,对于大家族又如何不了解?
哪一个家族能有这样的本事,不过短短几年,就能够培养出这样一个乡下老婆子?
他们不想做什么,只是不希望有意外发生罢了。
回去的时候,叶瑜然一行人依旧坐的是牛车。
赶车的是里正家的大孙子,来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干嘛来的,一直在安九镇的门口等着。
见大宝头上的白布已经拆掉,抹上了伤药,也微微松了口气:“朱大娘,大宝这是看好了吧?没啥事吧?”
“没事,就是小伤口,回去好好养着,别碰泪水就行了。”叶瑜然露出了轻松的语气,倒没说医药费的事情。
里正的大孙子也没问,只说:“没事就好,大夫说能养好,那就肯定能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