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的甘逸仙:“……”
——神仙,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朱老头更加尴尬了。他要有那本事,会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和好运,全用在原主身上了——把这么一个旺子旺孙的女人娶进了家门!
“别说我没把你那几亩地放在眼里,朱老头,我实话跟你说吧,就大宝几个儿子,我从来没想过让他们回来‘分’你的那几亩遗产。”叶瑜然说的时候,还不忘记扫向了其他人,“你们也别只盯着大宝、二宝,觉得我在他们身上花了多少钱。以前朱家穷,我也年轻,几个儿子没培养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叶瑜然的孙子,绝对不能连争取都不争取,就跑回来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气势如虹,掷地有声。
屋子里的人,瞬间呆住。
“或许,你们觉得,现在大宝还小,连学都没入,没必要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可是我问你们,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能够考到一个童生,或者一个秀才呢?”
“难道就因为你们舍不得现在的几百两银子,就折断了他的翅膀,让他窝在朱家村,一辈子只能当一个种地的泥腿子?”
“为人父母,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孩子举得高一点,再高一点,让他能够够到更高的东西吗?”
“即使有一天,他告诉我:奶,那高处太凉了,我想回来。那也不晚,因为他至少做过了,他不会后悔,想回来就回来吧,那是他的选择,我尊重。”
……
大宝的眼眶,瞬间湿润。
奶奶,再一次让他感动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最支持他,最想让他走得更远的人,不是他爹,不是他娘,反而是这个小时候一点也不疼爱他和二弟的奶奶?
往昔的日子,似乎还在眼前;然而眼前真实的一幕,又让他心潮涌动,久久不能平静。
叶瑜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宝额头上的疤,我治定了。不管是几百两银子,还是上千两银子,你们要觉得从公中掏不公平,那行,就从我个人私房钱里掏。但你们也要想清楚了,既然这样掏了,以后大宝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你们都不能厚着脸皮上前沾光。”
最后,她死死地盯着一群儿子、儿媳妇,问道:“你们敢吗?”
一时之间,屋子里十分安静。
隐隐地,只有呼吸的声音,似乎还有谁感动的抽泣声,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哑巴了吗?说话!”叶瑜然说道,“我问你们,你们敢吗?只要你们敢,我们立马立下契约,一个个给我按好手印,免得以后有人想要翻脸,还不肯承认这件事情。”
本来朱七想要说什么的,被朱三、朱五给按住了。
跟朱家的其他人不同,朱三、朱四、朱五可以说是完全通过气了。
从李氏回来的传话,到闹得一家人都知道了医药费的事情,还闹到了晚饭上,他们就有了预感:这件事情必须提前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若是连大嫂都曾经想过,不顾大宝的前途,不治大宝额头上的伤,那……
朱三不敢说大宝以后会取得多大的成绩,但他知道,在老七读书的这段时间,大宝、二宝一直很“乖”。
他们虽然有些男孩子的淘气,但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调皮,该学的东西,一样没落下,也十分自觉,根本没让他费太多心思。
就凭他们那段时间的表现,朱三也不觉得,大宝、二宝两人以后会一事无成。
第685章 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即使他俩没有朱七的好运,一举夺得县案首,拥有秀才功名。
就凭他俩的聪明劲,到岑先生的书院里混一个教书先生的位置,或者去安九镇当账房什么的,也完全不成问题。
若是娘跟人家合作的饭店发展得好,说不定以后还要大宝、二宝出力。
娘说,她从来没想过让大宝、二宝他们回来“分”家里的那几亩地,跑回来当泥腿子,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可惜……
他爹和几位嫂子弟妹目光太短浅了,只盯着那几百两银子,却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大宝、二宝将会给这个家带来什么。
他娘将计就计,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签下什么所谓的“契约”,以免以后大宝、二宝真的有前途了,有人跑去拖二人的后腿,其实也挺好的。
因为朱三提前通了气,朱四、朱五对叶瑜然的决定才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也才会帮忙盯着朱七,以免这个摸不着情况的家伙“一时冲动”,坏了娘的“好事”。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先开的口,这份“莫名其妙”的契约,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李氏还尝试过开过口:“娘,什么契约不契约的,哪有一家人签这种东西,感觉怪怪的……”
以往偏宠她的叶瑜然根本没给好脸色,冷道:“你也知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啊,怎么大宝看疤的钱,你不说各房帮忙分担一点?”
李氏立马不敢接话了。
她最大的目标,就是想在三宝、四宝长大之前,攒出盖房子的钱,从这个家搬出去。
这要真帮忙分担了,这房子啥时候盖?
这只是其一,其二,她也做不了其他各房的主啊。
就二嫂的脾气,她要敢答应,事后肯定会找她麻烦。
叶瑜然让朱七拿了笔墨,当场写下契约,让各房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下手印。
经过这么久的调教,除了朱老头,连年纪比较小的三宝、四宝都会写自己的全名了。
只是,当朱大、柳氏被点到名时,他们有些惊讶:“娘,咋我们也要签?”
叶瑜然淡淡地说道:“谁出钱,谁就可以不签,你们出吗?一百两银子一瓶,刚好,我们可以一人一半。”
朱大、柳氏:“……”
问题是,这到底是一瓶,还是两瓶,他们也没数啊。
“娘,你这不会是要我们断亲吧?”柳氏有些担忧,小心翼翼问道,“大宝可是我儿子,我……”
——就为了这么一点看疤的钱,婆婆不会就想把他儿子给“抢”了吧?
“不过是一份契约,怎么扯到断亲的事情上去了?”
叶瑜然微微有些惊讶,也实在想不出来,这大儿媳妇是怎么想的。
“那……那我们为什么也要签这种东西?”
柳氏弱弱地问道。
叶瑜然瞥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
柳氏缩了一下脖子:不是她好意思问,实在是婆婆的套路太深,她玩不过啊。
总感觉自己这个时候不问清楚,以后会倒大霉。
“自己的儿子,自己都舍不得出钱给他看疤,认定了他当一辈子泥腿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叶瑜然说道,“现在我出了钱,给他看了伤,万一他要混得更好,你们不就坐享其成了?我这个当奶奶的,心里不舒服,就想让你们签下这份契约,他要混不好,该怎么给你们养老就怎么养,我不管;但要是他以后混好了,你们要是敢要求这要求那,这份契约就生效了。”
说白了,就是叶瑜然不相信柳氏的人品。
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拎不清楚,自己没眼光不说,还喜欢给别人拖后腿。
她是婆婆,能够压住柳氏,可以后大宝娶进门的媳妇呢?
就算那个孙媳妇再厉害,一个“孝道”就能够压得她死死的。
但若是手里有了这份契约,那就不同了——当儿子、当儿媳妇的,可以孝敬长辈,但如果当长辈的没那么“理智”,就可以凭此拒绝长辈的无理要求。
柳氏却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觉得有些糊涂:婆婆既然没让她跟儿子断亲,也没有不让儿子给她养老,到底啥意思?
不过确定了儿子还是她的,她便安下了心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按下了手印。
因为在她看来,只要儿子还是她的,以后儿子还能不“孝顺”她?
朱大的想法很简单:他娘不会害他!
大家都签了,只有他们这房不签,估计他娘觉得说不过去,就“一视同仁”,都让签了。
儿子都还是他们大房的,有啥好怕的?
契约一定,叶瑜然吹干,满意地折好,收了起来。
“别怪我这个当娘的太计较,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你们大部分还是叔侄关系。”叶瑜然说道,“我们只有将丑话说在了前面,以后有了什么矛盾冲突,掏出契约就行了。”
“好了,契约也立了,话也说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吧。”
“大宝、二宝,今天晚上你们跟奶睡。”
……
看到婆婆的这副神态,刘氏、李氏、林氏等人,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跟自己的男人商量吧,他们不是比她们更糊涂,就是直接装糊涂。
不用说,朱二肯定是真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