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暖融融的屋子里出来,外面还有些凉。
朱七擦了擦手:“走走,我们如厕完在外面待会儿,里面的人话太多了,我都受不了了。”
“谁让你考上了秀才呢,大家是替你高兴。”岑光济笑道。
“嘿嘿,我娘说,我那是运气好。”朱七有些傻傻地笑了两声。
一边说话,岑光济一边将他往约定好的方向引。
朱七很快就察觉不对了,不过他没多想,而是说道:“光济,你走错了,那边才是茅房。”
他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知道,我这不是想让你在那边等我,我自己去吗。”岑光济指了指他姐所在的地方,“就在那边,别乱跑啊,待会儿我找不着你。”
说完不等朱七回应,就赶紧跑了。
“你是不是要尿裤子了?哈哈哈哈……”朱七看到他的样子,一阵乐。
乐着乐着,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莺语姐,你在这里啊,”猛然看到她,朱七还笑着跟她打招呼,问道,“刚刚吃饭,怎么没看到你?”
岑莺语有些不敢看他,小声说道:“有点事儿,所以没有过来。你们吃得怎么样?饭菜还和胃口吗?”
“挺好吃的,我喜欢吃岑大娘烧的炖肉。”
“奶奶烧的菜确实好吃,那……那道水煮白菜呢,你觉得怎么样?”说到这里,岑莺语还害羞地补充了一句,“那道菜是我烧的。”
朱七回答得十分实诚:“我不知道,我没有尝。”
主要是一看那么清淡,朱七就没有了兴趣。
作为还在长身体的大男孩,他现在正是吃肉的年龄,见着肉眼睛就亮了,哪里会想吃清汤寡水的水煮白菜?
岑莺语顿时,觉得有些心堵。
不过再一看眼前这人,也知道他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怕是不会哄自己开心了。
她只能换了一个问题,问道:“好吧,你没有尝就算了,那我问你,你去了州学读书,会给我写信吗?”
朱七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摇了头:“不知道,我没写过信。”
“那我爹、我弟就没有说过,让你给他们写吗?”岑莺语搅着手里的帕子,忍不住有些焦灼了起来。
——这个傻子,到底想没想过她呀?
要不是顾虑到女孩子家的矜持,她都想直接问了:“我嫁给你,怎么样?”
估计就算问了,朱七也只会有一句:“啊?这事要问我娘!”
朱七摇头:“没有。要写信吗?那我待会儿问问……”
岑莺语一听就慌,赶紧说:“不用不用,这事就不问问了,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要写了。”
“可是刚刚不是你说,要写信吗?”朱七疑惑。
“呆子!”岑莺语的脸有些发烫,又不能说实话,只能道,“重点不是信,是诚意,你要想着我爹、我弟弟,就算不问,你也会写。你要问了,那就没有诚意了。”
“哦,这样啊,”朱七傻傻挠了挠头,“那我写吧,到了州学就写。你觉得,我写什么好呢?”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有去过州学,那里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我都不知道。”
“哦,那我回去问我娘。”
“这个……就不用了吧?”心慌意乱。
“可我不知道怎么写啊,问我娘,我娘肯定知道。我娘可聪明了,她什么都知道。”朱七巴拉巴拉,就开始说起了他娘的事情。
语气里,满满对他娘的崇拜。
岑莺语几次想要打断,都没有顺利把话题给拐回来,十分无力。
——她要说的是他俩的事情,他能不能不要老说这些有的没的?
又怕自己离开得太久,引起她娘的注意,一时之间有些急了:“朱顺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第689章 我姐长得又不丑
朱七一愣,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微微缩了脖子:“听……我有在听啊……”
其实,心虚不已。
但他又有些不明白,他们不是在说他娘的事情吗?
男人的脑回路,你别猜,永远别猜。
岑莺语瞪着他。
朱七继续缩着脖子:光济怎么还没好啊,你姐太凶了,赶紧来救命呀!
“我问你,你到底给不给我写信?”
朱七哪里敢不答应,说道:“写。”
“真的会写吗?”
“真的。”
“是你自己要写的啊,可不是我逼你写的。”岑莺语不好意思了一下,说道,“你写的时候,别老老实实写我的名字,你可以写我弟弟的名字,让他……转给我。”
朱七问号脸:“给你的信,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
“哎呀……”岑莺语急得跺脚,“就是给我的信,才要写光济的名字啊,万一让我爹娘看见……”
话还未说完,脸就红了。
可惜,朱七根本就看不懂:“看见就看见了呗,写个名字而已,又不是不能见人。”
“你……你个傻子!”岑莺语又气又急,“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看见?你,你不知道吗,我……”
我爹娘想把我嫁给你啊!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见?”朱七不懂。
“我要定亲了!”心里一狠,岑莺语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那就是好事情呀,恭喜你,莺语姐,你终于要嫁人了。”朱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非常真诚地说道,“到时候,我跟光济一起给你送嫁。”
岑莺语脸色一白:“送……嫁?你,想给我送嫁?”
这个意思,不就是不想娶她吗?
然而,朱七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异常,说道:“是啊,我和光济一起,我们关系可好了,可以一起玩。嘿嘿……”
岑莺语的心,瞬间就凉了。
她甚至有些想要质问他:“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居然这样对我。”
可是,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根本说不出这种话,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眼眶一红,她转了身。
朱七看到她突然走了,有些莫名其妙。
——莺语姐到底怎么了?
——她到底要不要自己送亲呀?
等了半天,都不见岑光济回来,朱七怀疑他是不是掉坑里了。
结果走过去一看,那小子蹲在外面的草丛里拔草。
“哎,你干嘛?”朱七疑惑道,“我在那边等你半天了,你上好了怎么不过来?”
“啊?你……没看到我姐?”岑光济寻思着,不可能呀,他跟他姐说好了,就是那里等。
“看到了呀。”朱七说道。
“我姐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以后我去了州学,要给她写信。”朱七挠了挠自己的头,说道,“不过有点奇怪,你姐一会让我给她写信,一会又不让我写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岑光济:废话!你要给我姐写那种信,当然不能让我爹娘知道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姐找他把朱七单独引出来,他只是有些怀疑罢了,那么现在,他是真的确定了这件事情——他姐,对朱顺德这个傻子有意思!
朱顺德?
怎么会喜欢这个傻小子呢?
盯着朱七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这小子到底有哪里好,他姐为什么会看上他。
“那你跟我姐说了什么?”岑光济问道。
“我能说什么?你姐那么凶,我根本就不敢不答应。”朱七还小心地问岑光济,平时他们看不到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被他姐凶。
“怎么可能,我姐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凶?”岑光济立马说道,“你是不是说了什么,然后我姐生气了?”
“我没说什么呀。”
“那你说了什么?”
朱七一五一十,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岑光济扶额:“你真的是……”
——蠢死了!
——我姐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我姐是来试探你是不是喜欢她,结果你说要跟我一起送亲……
——我觉得我姐没有一巴掌打死你,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怎么了?”朱七隐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岑光济走上了前来,揽向他的肩膀。
揽上去才发现自己身高有点不高,只能换了一个动作,示意他把头低下来。
“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朱七眨着眼睛,是真的无辜:“很凶!”
岑光济:“……”
“当然了,以前没有那么凶,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凶……”朱七怕他生自己的气,还解释了一下。
“那我问你,除了这次,你觉得以前的她怎么样?”
“以前呀……”朱七说道,“挺好的呀!虽然莺语有可能凶了一点,但对你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