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细看方知,原来那是绣在裙摆上的小花,或粉或蓝或红,衬着姑娘们娇俏的脸庞,美丽非常。
有年轻小伙子意动,赶紧碰了碰身边的人,小声道:“哎,看到没有。”
“什么?”
“那边,朱大娘家的姑娘。”
他一提醒,这人才注意到,那方的一片美好,也跟着眼前一亮。
不过,他也没忘记踩了那人一句:“别想了,朱大娘家的姑娘,可不是我们能想的。”
“咋不能了?”那人有些不服气。
“人家亲哥可是秀才,会嫁咱这种泥腿子?你还没听说啊,朱大娘那干女儿,都订了镇上的人家……”
谁不知道朱大娘家有未婚配的姑娘?
打主意的人不少,但真的敢下手的,却没有几个。
没办法,朱大娘家不仅有姑娘,还有特别能下“狠手”的儿子。
从朱大到朱四、朱五,哪一个不是打架的好手?
反正,那些打人家姑娘的小子,没有一个没被揍过,捧到后面,见着人家姑娘都只能绕道走了。
前两年还能见着朱家的姑娘满村子跑,跟个疯婆子似的,遭人嫌;现在却很少能够见到她们的身影了,只偶尔听到一些“传说”。
传说,朱家的姑娘老赚钱了,不仅会做胭脂,还会染布、做吃食,哪一个娶了,那跟抱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似的,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我……”那人心头一窒,“我没说要娶她亲闺女,那个寄养的,不行啊?”
“寄养的?”一愣,“你开玩笑吧,那可是没了娘的,听说她爹也不太干净……”
“那又咋样?人家可是朱大娘养大的。朱大娘自己都说了,跟自个儿姑娘一块儿养的,她们既然学不到朱八妹十分,学过两三分,也够了吧?”那人时不时扫一眼姑娘们的裙摆,说道,“你看她们的衣服,多漂亮啊,你觉得朱大娘她们会帮她们做?”
“这倒是……”
听到的人,不少都有些意动。
光看林三妹、林四妹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她们的日子肯定过得不错。
同样是粗布,但染了颜色,绣了花,那穿出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她们往那里一站,跟村里的那些姑娘完全不是一个气质。说不出来,就是觉得更加秀气、养眼许多。
若是叶瑜然知道小伙子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要笑:“当然不一样了,这礼仪规范,老娘可是特地‘调教’过的。”
她没有要求朱八妹几个,一定要照着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那样长,但该有规范要有,但带的“气质”也要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腹有诗词气自华,她没要求姑娘们一定要熟读百诗,可这字这盘算这账这管家之法是一定要会的。
或许她对林三妹、林四妹多少有些藏私,没有什么都教,但她教的东西,绝对能够让她们拿得出来,往那里一站,就能秒杀一众村姑。
因为姑娘们慢慢大了,叶瑜然放她们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朱家村的小伙子还真的有一种“许久不见”的感觉。
这回乍一看到,狠狠被“惊艳”了一回。
不说他们,就是一众跟来的各位大娘大婶,也是狠狠看了好几眼:“这……是八妹吗?她旁边的那两个是谁?没听说朱家来客人了啊……”
“她家老五家的两个妹妹,你忘了啊?”
“哎哟,是她俩啊。”她一脸惊讶,“没看出来啊,这朱家也太养人了,瞧这小脸蛋,白嫩嫩的,红彤彤的,比镇上姑娘都长得好。”
“可不是嘛,要不然,朱大娘的干女儿,能嫁到镇上去?肯定是养得好,才让人瞧上的。”
“哦,对了,上回你不是跟朱大娘打听过,看上她家姑娘了吗?朱大娘咋说的?”
“年纪还小,不急。”
“另外两个寄养的呢?”
“……当时没瞧上。”
“现在后悔了吧?”
“……”其实是朱大娘以人家还在守孝,直接给拒绝了。
只不过,有的事情不能说得太明,免得别人以为她儿子多被人嫌弃了。
当初,叶瑜然以“守孝”之名,直接替林三妹、林四妹拒了亲。大家一算这日子,还需要两三年,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谁曾想,李琴、岑姑娘这一订亲,又让林三妹自己心思活络了起来呢?
没办法,没有当娘的操心,她们就得自己操心。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叶瑜然不急,还是真是有原因的。
一个,她们还在守孝,为了“名声”,也不能传出一点动静;另一个,在叶瑜然看来,她俩的年龄实在是还小,此事根本不用急。
即使十八不嫁有罪,等到了十六、七岁再看,也来得及。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除了闻人山,现在叶瑜然还没有看中的年轻小伙子。
有人眼尖,看到的是姑娘,而有人眼尖,看到的则是水田里的东西。
原来,远看时,还以为柳氏她们是蹲在水田里的,近了才发现——她们不是蹲着的,而是坐着的。
第716章 哪个杀千刀的,给老子搞事情
“咦?那是什么?”
“哪里?”
“她们坐着的那个。”
“我看到了,是凳子吧?”
“这插个秧,咋还带个凳子?”
……
没插过秧,不知道插秧苦。
说句老实话,就是那么弯着身子,不停地插插插,手受得了,那腰也受不了。
如果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弯腰,悬空将手放在地板上,左右挪动,那么多弓一会儿,就知道了。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好玩,时间长了,那腰就“酸”了。
问题是,“酸”了你还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可以插秧的人,赶着时间干活,哪有那么多时间休息呀?
去年,柳氏她们就吃过这种苦头,怕死了这插秧的活。
叶瑜然体验过,自然会得想办法解决这事,所以她找柴木匠弄了一个秧马出来。
所谓秧马,其实就是在四脚板凳下面架了一块可以踩脚的板子,既像船,又能坐人。
“秧马?”
当有人听到李氏说是啥东西时,还一脸懵,不知道这东西有啥用。
“哈哈哈……不知道了吧?这东西就是能只会着插秧,让我们的腰别那么累,还可以休息一下。”李氏笑着解释,“等你们插秧了,就知道这活有多累腰了。不过没事,反正你们家也只有一亩地,一家人出动,很快就干完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人:“……”
——听着你这话,咋感觉那么可怕呢?
“哪有农家人怕辛苦的?”也有人不信这个邪,完全没把李氏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叶瑜然喊插秧了。
一簸箕秧苗送到柳氏等人跟前,一人分了几把,就分完了。
剩下的,朱大则抓着秧苗,那么一甩,就甩到了她们身后的空地上。
“这秧苗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这样丢一下,对它们没什么太大影响。”
“不过你们要注意了,一定要是根本这一头朝下,别丢反了。”
“这样既不用担心下田踩了太多坑,也能多省点力气。”
……
叶瑜然说话间,朱大已经干完了活,挑着空簸箕走了。
朱家的女人们,则开始拉线插秧了。
站在田头两边的女人负责拉线,中间的只需要插秧就行了。每行与每行的距离适当,而每列与每列的距离,按着绳上的结插就可以了。
没有一会儿功夫,一排排秧苗插好,整整齐齐的画面出现了。
这道理,也不用叶瑜然亲口说了,因为朱家的女儿去年已经“学”过来。
所以当四周的村民问起来时,她们七嘴八舌,便说了一个明白。
插秧这活既枯燥也无聊,还累腰,有个人说话,能够打发一下时间,也好受些。
果然一开始都是容易的,到了后面,朱家的女人还真没了聊天的兴致,而站在田坎上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朱八妹、林三妹、林四妹几个还要负责今天的一日三餐,看了一会儿热闹,便牵着一帮孩子回了家。
她们自然不知道,自己再次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因为朱家村是第一回 尝试水田种植法,叶瑜然怕出事,特地跟朱里正、朱族长商量好了,哪家要插秧的时候,都提前打声招呼,在他们这边登个记,然后安排左右主事过去看看。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出事,但能够减少一些损失,也是好事情。
就是这样千防万防,也没防住有些人喜欢犯蠢。
这不,正当大家努力忙活,一片热闹朝天景象时,总有人打破这种平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