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会帮秦寡妇干活,完全是因为……
——因为他跟叶瑜然闹不愉快,想要找一个人说话。
——跟别人说吧,他又不放心,怕“坏”了叶瑜然的名声。
——对,就是这样。
——找来找去找不到人,他就只能找到秦寡妇头上。
——她一个寡妇而已,即使说漏了嘴,别人也不会当真……
朱老头如此安慰着自己,他没错,错的是别人,是别人“误会”了他和秦寡妇之间的关系。
反正她现在人死了,他更不会承认。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咋还记得呢?”朱老头一脸不高兴,反过来指责叶瑜然,“你这个老婆子,真是的,怎么这么小肚鸡肠?一个村的,人家有困难,我还不能帮一把了?”
“你能帮一把,老七就不行了?”叶瑜然脸上的笑容又淡了。
“老七可是秀才!”朱老头强调着,“你看哪家秀才,会帮人家写牌位?”
“那也要别的村有秀才,就算是我们村,老七不也是头一个吗?什么都有破天荒,头一回,习惯就好了。”叶瑜然甩了甩手里的帕子,“行了,没事你看孙子去,我这里还有东西要收拾。”
不再搭理朱老头,转身收拾起了竹椅上的抱枕之类的。
随着时间的迁移,叶瑜然指使着朱八妹等人做了不少椅垫、抱枕之类的东西,终于实现了她的古代“沙发梦”。
虽然现在里面塞的还不是棉花,还不够柔软,但塞了米糠之类的东西在里面,也挺软的。
布的东西就是有一点不好,需要时不时收拾一下,否则容易脏。
尤其是里面的东西,沾了水,一定要及时拆开、晒干,要不然招了虫子或者发了霉就麻烦了。
李氏探头,看到朱老头从婆婆的院子里出来,确定那边没人后,这才悄咪咪地跑了过去。
“娘!”
“你过来干嘛?那边的生意谁看?”叶瑜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族长没点他们去给朱谷、朱粒两兄弟帮忙,但那边要办丧事,需要准备不少吃食,就需要从他们家下单,订一些东西了。
比如说豆腐之类的。
丧事只是不许大鱼大肉而已,又不是说不能弄点好吃的,豆腐纯素食,再合适不过。
偶尔缺点了别的东西,也会上他们家买。
所以,李氏要负责的生意,反而比平时更忙活了一些,按理说,也不会有时间往她这边跑。
“娘,我是来找你说话的。”李氏看她在抖东西,也过来帮忙,“那边我让八妹帮忙看着,有事她会叫我。”
“说什么话?又听到什么八卦了?”叶瑜然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她从李氏嘴里听到的八卦,永远不会少。
这次秦寡妇一死,她之前跟朱老头的那点事情肯定又会被掀出来,让人说一通。
只不过大家没证据,也不过是多说几句罢了。
她相信,以朱五的本事,只要搞定了朱谷、朱粒两兄弟,其他都不成问题——人家亲儿子都没说什么,你们一个外人有啥好叭叭的?
“娘,”李氏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上次丽花她奶上我们家的时候,好像让人看见了。”
“所以?”
“有人怀疑,秦寡妇是被人给害死的。”
叶瑜然:“……”
——这想像力,还真丰富!
——敢情,这是怀疑上她了?
果然,李氏下一句就是:“有人怀疑,是娘害死秦寡妇的。”
“别人亲儿子都没怀疑,他们怀疑什么?”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李氏说道,“就是有人这么说,也没什么大事,反正秦寡妇也不是病了一天两天了,啥时候会死,谁知道啊?早晚的事。再说了,当初她肚子里怀的又不是咱爹的孩子,还非要污蔑成咱爹的,要不是后来找到了真爹,这盆脏水差点没泼到咱们家身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氏也不想深究,反正她跟着婆婆的意思走——这件事情,铁定跟他们家没关系。
统一口径,咬死了,才能避免惹骚上身。
他们家都出了读书人了,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坏了名声。
“娘,这事我也就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数。明天是大殓,我们要过去吃酒,爹也会去,到时候人多嘴杂的,我怕你咋一听到这种话,会不高兴。”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婆婆的神色。
“你倒有先见之明,还有什么要说道的?”叶瑜然神色没动,让她继续。
“哎呀,还不就是那些事?也不知道是哪个传出来的,非说秦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爹的,当时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所以才栽赃成了朱水牛的……要我说,肯定是朱水牛那蠢婆娘说的,她以为,她男人洗干净了,她就能够落着好。那婆娘,就因为这个事,早恨上我们家了。”李氏表示,前几回带村里人种红薯、种水稻的时候,就朱水牛的婆娘不情不愿,还冲她摆了好几个冷脸。
当时要不是里正、族长的儿子在,怕是要赶她出来。
真是的,当她愿意去?
还不是为了这个村子的前途,要不然朱水牛婆娘种得好不好,关她啥事?
第729章 儿子生多了也遭罪
那些对朱家有意见的人,都在这个时候浮出了水面。
李氏一个个拎出来,全部剖给了叶瑜然看,一为让叶瑜然心里有数,免得叶瑜然吃了亏,朱家跟着遭殃;另一个也是希望讨叶瑜然的欢心,让她再多偏心他们这一房一点。
叶瑜然心里都有数,家里儿子、儿媳妇、孙子这么多,想要全部一碗水端平,是个技术活。
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都有长短,何况是个人喜好。
有的事情,没办法避免,只能努力“平衡”。
像现在,林氏因为两妹子、三侄女的拖累,不敢跟她叫板,消停了些;刘氏的肚子大了,没精力闹腾;反倒是平时闷不吭声的柳氏开始跟她“赌气”,时不时在家里找点事。
到目前为止,这个家里,唯一没有跟她翻过脸的,怕就只有李氏了。
可是,真的是李氏脑子清醒,不想跟她闹吗?
不!
那是因为李氏现在是朱家的“利益既得者”,掌握着朱家最大的利益——吃食生意,不管是出,还是进的生意,基本都要从李氏这里过。
李氏现在要做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不让任何人抢走。
唉……叶瑜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都说儿媳妇不如闺女跟自己贴心,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因为是个人都有“私心”,儿媳妇的私心便是她那个小家,若是婆婆不愿意“放手”,必然会有矛盾。
就像叶瑜然现状,有的手她能放,有的手却放不得。
叶瑜然心里清楚,现在朱家人都围着她打转,以她为中心,是因为她有能力带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若是有天,她失去这种能力呢?
叶瑜然不敢想,也不希望有那样一天出现。
所以,有的东西,她绝对不会放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满腹浊气,叶瑜然望着晒好的东西,去了书房。
那里,有着朱家的“未来”——孩子。
只要握住了他们,她便能够地位“永固”。
第三天,便是大殓。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朱谷、朱粒家院子里就已经聚了一些人,他们帮忙把秦寡妇的尸体放到棺材里。
朱谷、朱粒放声大哭:“娘,我的娘啊,你咋就去了呢?”
“呜呜……娘!儿子舍不得你!”
……
哭声,点亮了整个天空。
陆续有人将供食交给朱谷、朱粒,提醒他们放到柩前的桌子上。
一切准备好后,他俩便开始了一天的“接待”。
陆陆续续,得到消息的亲朋好友出现,上门吊丧。
“朱谷啊,你娘咋去得那么早啊?”
这位哭得正伤心的,据说是秦寡妇娘家的婶娘。
朱谷、朱粒印象不深,知道有那么一位,但他们娘成了寡妇后,与娘亲便不怎么亲密,便没了往来。
她眼眶发红,一副为秦寡妇的去世痛心的样子,朱谷、朱粒也只能摆出更加悲痛的神情,互相劝慰着。
“娘身体不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我们想去镇上打工,多赚点钱,好给娘养身体,结果……”
“呜呜呜……结果娘等不到了。”
“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要是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
除了秦寡妇的娘家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朱家村人。
临近午饭点,叶瑜然、朱老头带着一家老小,也出现在了现场。
送上薄礼,便有人引他们入座。
那么一大家子,能够占了两桌。
不远处,朱水牛婆娘看到他们的身影,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