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朱七还没有参加科举,现在消也来得及,可现在朱七已经是秀才了,这要被查了出来,那可就……
叶瑜然点头。
“娘,那现在怎么办?老七已经是秀才老爷了,我们现在去消……去消也来不及啊。”朱四也急了,甚至还有些糊涂,“可也不对啊,若娘是奴籍,那老七怎么通过审核的?奴籍不是也不能参加科举吗?”
叶瑜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初我上你们爹的户籍时,我没让你们爹报奴籍。”
“没报?”这玩艺儿,还能瞒报的?
“那个时候没有那么严,再加上我和你爹离开主家时离开得也十分匆忙,很多手续都没有办齐……”叶瑜然也没有确定,当时那情况到底是那个“少夫人”故意的,还是原主自己稀里糊涂,居然没有细细琢磨过这个问题。
她甚至有些记不清楚,那个“少夫人”到底有没有把卖身契交给原主。
她倒是撕过一份,但她撕的是柳氏“卖”给她的那份。
柳氏那份,就是一个“玩笑”,她事后就撕了不说,也没有去官府登记,更没有外传,所以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不一样,若原主还有一份“卖身契”捏在那个少夫人手里,那可就……
“所以,从爹这边的户籍看,娘你就是户民,没有一点问题。”朱五总结着,说道,“但是如果去查娘当年做丫鬟时的户籍,就有可能查出问题,娘是这个意思吧?”
叶瑜然点头:“嗯。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也没谁会去查我的老历史,可谁敢保证以后没人查呢?我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的事情,村里很多人都知道,若有心人想要查,也不是无迹可循。”
“那怎么办?”朱四慌了,说道,“这东西现在还能补救吗?老七可已经是秀才了,要是被人知道他冒用良民科举,我们可是一家子遭殃……我一直以为娘的奴籍早消了,所以娘才让老七去科举的,结果……”
叶瑜然也十分无奈,说道:“我忘了。”
简直想哭,她哪知道原主给她埋了这么大一个坑在这里?
这户籍问题没有解决,随时就是一个炸弹。
“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忘呢?你别的事情,我也没见你忘了啊……”朱五简直想要抚额。
他娘聪明了一辈子,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而且,还是这么关键的事情。
“那我也没办法,已经这样了,现在当下最重要的,应该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叶瑜然说道,“既然我嫁给你们爹之后的户籍没有问题,那我们把之前的解决就行了。”
“咋解决?我们还能找你原来的家主帮你把户籍给消了?这么多过年去,能不能找到人都不知道,再说了,就算找到了,人家愿意给你消吗?”朱五有些担忧,说道,“本来没事,万一人家一看我们家出了一个秀才,你才来消户籍……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那怎么办?不消了?”叶瑜然也有些气闷,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吗?”
“呃……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然,我们等三哥回来了,再想想办法?”朱五犹豫了一下,说道,“三哥在外面,接触的人比我们多,办法应该也会多一些。虽然我现在已经建了一些人脉,但范围也就在安九镇范围内,就是那个义康镇,我也才刚接触……更大的地方,我就更没办法了。”
“这件事情暂时不急,我现在比较担忧的是,我准备扩大家里的生意,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打我们家的主意,又从我的户籍下手……”叶瑜然想想,就觉得要完蛋。
这简直,就是把一个赤裸裸的把柄送到了人家手里嘛!
一时间,朱四、朱五都不说话了。
可不是嘛,他们正雄心壮志地谋划着,利用辣椒让家里更上一层楼,结果他们娘的“户籍”问题暴露了。
还好是这个时候暴露,而不是发家了之后再暴露,要不然……
对于朱三来说,猛然接到一封信,催他回家,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娘想他了,他:“……”
——你说四宝想我了,我还信,怎么说娘想我了?
——娘都多大的人了,还会这个把我叫回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三哥,你准备哪天走啊?”一旁,朱七正在收拾东西。
“过几天吧,我手里的事情弄完了再说。怎么了,你不会也想回去了吧?你现在可走不了,要走也要等过年了,徐老这边是不会放你走的。”朱三笑了起来。
虽然他经常往外面跑,可朱七的学习他也有经常盯着,再加上他自己偶尔也会跟着朱七蹭课,朱七的学习情况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最近徐老又重新给朱七整理了一个学习计划,差不多要排到过年前夕去了,所以不到过年前,朱七肯定没时间回去。
“不是,我是想着,三哥要回去的话,到时候我买点东西,三哥帮我捎回去。”朱七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我也想娘了。”
“呵呵呵呵……不只想娘了,还想大宝、二宝他们了吧?”朱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啊,我还不知道你,每次写信回去都不会忘记单独给大宝、二宝写几页。还好三宝、四宝还小,还不懂这些,等他们再大点,恐怕得吃醋,觉得你这个七叔就只知道给前面两个写,也不知道给他们写。”
朱七任他三哥摸脑袋,笑着说道:“我也有写啊,只不过他俩还没有正经启蒙,我写得不多罢了。”
“是啊,每次问他们,都是问长高了没有,最近又干嘛了,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不问那个问什么?我还能跟他们讨论学习的事?本来学习就已经够烦了,我要是再问,他俩得不理我了。”
……
宴和安也知道了朱三要回去的消息,二话不说,让陈妈准备了一大堆礼物,让朱三捎回去。
朱三一看那一堆东西,有些哭笑不得:“和安,我是回家,不是搬家。你这么一大堆东西,我得用一辆马车运了。”
第1002章 往腰上一别
宴和安看了一眼,说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余靖琪、江景同他们的。要不是我让他们少捎一点,你一辆马车都不够运的。”
“是啊,朱三公子,你可不敌,我家主子已经帮你减掉好多了。”书童阿墨说道,“就是我家主子自己,都减掉一半了。”
“那还减得还真是挺多的!”朱三能说什么,只能收下。
没想到在离开前,朱七的师傅徐老先生还把他叫过去,说了一会儿话。
大意就是,让他娘放心,朱七在他这儿一切都好。
之前朱家不是不打算让朱七参加科举,继续往上考了吗,可徐老却觉得,以朱七的学习进度,其实也是有机会拼上一拼的。
他只是反应没有别人快,不会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可是对于“时务策论”这块,朱七特别擅长。
很显然,朱七就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徐老觉得,朱七可以从律法方面下手,看能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是,先生,学生回去后必然禀告家母,听取家母的意见。”
“嗯!”徐老点头,还拿了一个册子递给朱三,“这个你也带回去,这是之前老夫交给顺德的作业,关于律法方面的。虽然不甚完美,却有可取之处,你娘也可以参考一下。”
“谢谢先生,学生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自家弟入学以来,一直劳烦先生。若不是有先生,学生也不知道家弟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全是先生功劳。”
“哎!”徐老摆手,笑道,“哪里是老夫一个人的功劳啊,顺德资质纯朴,做事专业,这切都是你娘教导得好。要不是你娘在前面做了铺垫,还有你这位兄长在旁边监督,加之顺德的努力,仅凭老夫一人之力,也无法取得今天的成就。现在顺德虽然不至于在州学里数一数二,却也是独一无二,为其他称赞。他有别人学不来的擅长之处,精于一项,也不失为一幸事。”
……
说完朱七的事情,徐老也不忘记提醒朱三完成自己的“作业”。
做弟弟的都这么厉害了,做兄长的也不能太落到后面了。
朱三失笑,连连称“是”。
虽然他与徐老无先生之名,可徐老在得知他的情况以后,平时也没少指点他如何学习。
有了人指导,朱三才知道,学习其实是有方法的,只要掌控了这些方法,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他头脑灵活,徐老的指点方式也有所不同,不会让他“死记硬背”,而是时常给他推荐一些适合他的书籍,让他自己慢慢领悟。若有疑问,徐老时而解答,时而让他去看相关的书,看其他大家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只有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多听别人的意见,才能够得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