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消耗很大,需要休息和补给,倾越,你去弄点吃的。
齐嘉,你照着那个找到的布料,找一匹一模一样的布来,还要针线。”
两人领了任务,立刻就去忙活了。
裴修砚对刘金达说:“借用一下办公室。”
“没问题,没问题,这边请!”
刘金达往基坑眺望了一眼,不敢追问裴修砚,只好凑到李若虚旁边:
“大师,这个事……是不是很难办?”
李若虚故作高深的叹了口气:“是啊,很难办啊!一般的玄师可接不了这个活,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能请到萧大师啊!”
刘金达倒吸一口冷气,赶忙叫来助理:“去让人多准备二十万,再多多准备补品,一定要做足诚意!”
……
半小时后,夜宵摆满了桌子。
萧辞忧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吃东西,裴修砚则在纸上画了个布娃娃的雏形。
他把纸拓上去,沿着线条剪开,动作十分细致。
季倾越一眨不眨的盯着看:“阿砚,你还有这个手艺呢?”
裴修砚说:“春莺做给女儿的布娃娃并不像现在的那么精致,就是个大致的轮廓,有胳膊有腿,再用扣子缝个眼睛,我在网上搜了一下,看起来不难。”
说着,他已经穿上针,将两块布一点点缝在一起。
萧辞忧突然说:“别塞棉花,春莺的布娃娃里塞的是枯草和碎布条。”
裴修砚轻声应下:“好。”
齐嘉盯着手机上刚刚查到的资料,声音沉重的开口:“据统计,饥荒年代死了一千三百多万人。
像沈文清任职的那种县城,平均一天有二十多个人饿死,甚至不会有人收尸。
你们说……春莺会不会就是饿死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无声的悲伤缓缓流淌。
等萧辞忧吃完饭,裴修砚的布娃娃也缝好了,还真和幻境里的那个差不多。
萧辞忧拿着布娃娃,再一次下了基坑。
阴风送来春莺低哑的哭声,她仍在重复着那句话:“好冷,你来陪陪我……”
萧辞忧将布娃娃放在地上,抬手掷出几张黄符,符纸凌空定住,将角落里那个浑身湿透的女鬼团团围住。
萧辞忧双手结印,喝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随着萧辞忧念咒,符纸自下而上缓缓燃烧,春莺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
随后,萧辞忧单独拿出一张符咒,亲手点燃,放在了布娃娃身上。
布娃娃被一起点燃,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季倾越好奇的问:“她单独烧的那张是什么符?”
李若虚解释道:“那是‘路引’,相当于阴司的通关文牒。
就是告诉下面的人,春莺是被正道超度的,可以过鬼门关、奈何桥。
恶鬼嗅到上面的气息,不会欺负春莺,鬼差也会对春莺客气一些。”
季倾越两眼放光:“嚯,咱萧大师在底下名气不小啊!怪不得她能杀进过阴司呢!”
裴修砚皱了下眉:“什么杀进阴司?”
季倾越说:“你不知道啊?上次你和齐嘉误入鬼城之后,我和大师去救你们的时候,大师告诉我的,你说这宋家得多大胆,竟然还偷大师的命格……”
季倾越唠唠叨叨的说着,裴修砚突然拉住李若虚,问:“正常人闯阴司是为了什么?”
李若虚:“正常人闯不了阴司。”
裴修砚噎了一下:“我的意思是……”
李若虚拍了拍裴修砚的手,说:“裴总,活人的执念能冲破这等厉鬼的幻境,那必定牵扯了极其沉重的因果,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普通人一旦扯进因果,再想脱身就难了,想来萧大师对此缄口不言,也是为了你好。
行了,我要赶着回海市了,我的五十万别忘了啊!”
裴修砚看着基坑里背影单薄而坚定的女孩,想起幻境中那股血色狂风,突然意识到——
春莺的自我怨恨强烈到百年难破桎梏。
那萧辞忧怨恨自己到这种程度,以后呢?
是不是真的要向她说的那样……该死的人是她?
……
工地角落。
陶霏霏看到那些凌空飞出的符纸,心脏狂跳。
还好她放学偷偷跟上来了,否则又要被宋莺时骗了!萧辞忧真的是玄学大师啊!
她赶忙的摸出手机:“立刻给我准备两百万!”
第130章 陶家父母
超度结束后,刘金达把卡交给萧辞忧,又将大包小包的补品放在车上,恭恭敬敬的目送萧辞忧一行人离开。
萧辞忧到家时,萧家众人还在店里忙碌,都没回来。
阿离已经从四五岁的模样,倒退回了一岁的样子,家里没人的时候,她就这么满地板乱爬。
此时她一头撞在萧辞忧的腿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萧辞忧说:“再怎么看我,我也没法给你变一对父母出来,而且你至少得退回胎灵的样子才算把怨气完全净化掉,现在这样不行。”
阿离眨巴着眼睛,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裤脚。
萧辞忧便从包里掏出香来,说:“知道了知道了,吃饱赶紧睡觉。”
阿离却没看那只香,反而往萧泽和萧澜的房间爬去。
萧辞忧将她扯回来:“不许去,你给我控制一下,要是再在人前显形,我就把你关起来!”
阿离挫败的望着房门。
她只是想告诉萧辞忧,她今天爬进去的时候,看到萧澜的行李箱上有血流出来!
新鲜的!热乎的血!
……
翌日。
萧辞忧走进教室时,全班都向她投来惊奇的目光。
萧辞忧不明所以。
直到她走到座位,才注意到桌斗里那琳琅满目的早餐,对方这架势恨不得把整个店都给她搬过来。
路声低声提醒:“陶霏霏给你买的,全班都看见了。”
萧辞忧翻了翻,有牛肉汉堡,不错。
她扯了包装纸,咬了一大口,牛肉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瞬间唤醒了她的味蕾。
陶霏霏看到之后,赶忙凑了过来。
“萧辞忧,我答应你了。”
萧辞忧一点都不意外,说:“这件事办完之后,你转学。”
陶霏霏瞪大眼睛:“什么?!”
宋莺时激愤道:“萧辞忧,你不要太过分了,骗钱就算了,竟然还强迫霏霏转学,这学校是你家开的吗?”
路声立刻反驳:“喂,宋莺时,你别口口声声说我萧姐骗钱,她要是骗钱,学校为什么不开除她?”
“她……她……”
路声冷哼一声:“倒是某些人,真那么正义,何必匿名举报呢?尽在背后做些卑鄙的事!”
宋莺时气的眼眶泛红:“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她被人举报,关我什么事?学校里这么多同学,多的是人看不惯她那套神神叨叨的作风!”
路声嫌弃的撇撇嘴:“说不过就哭,首富千金就没点别的手段吗?”
陶霏霏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争吵,试图商量:“都已经高三了,你现在让我转学,我往哪转啊?”
萧辞忧面不改色:“那是你的事。”
宋莺时将陶霏霏护在身后,争执道:“萧辞忧,你够了!霏霏是不可能……”
“好。”
宋莺时的话还没说完,陶霏霏就答应了。
宋莺时一下子噎住:“霏霏,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是信了她,你这辈子就毁了!”
陶霏霏不耐烦的撇开宋莺时的手,说:“我之前信你,有用吗?我要是再信你,那才是真的毁了!”
她看向萧辞忧,说:“只要你能救我妈妈,我什么都答应你!”
萧辞忧点点头:“放学去医院。”
陶霏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终于松了口气。
宋莺时愤恨的攥着拳头。
她实在想不明白,只过了一个晚上而已,陶霏霏怎么就对萧辞忧唯命是从了?
林栀坐在后座,对这场闹剧一言不发,只在萧辞忧啃完汉堡后,递上了一张带着高级香味的纸巾。
萧辞忧也没客气,说了声“谢了”就接过来擦嘴。
……
放学后,萧辞忧便坐上了陶霏霏家的汽车,前往私人医院。
路上,陶霏霏跟她说了家里的情况。
“我爸和我妈是白手起家,但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俩的交流就越来越少。
我爸嫌我妈出身低,没见识,外面那个狐狸精年轻漂亮学历高,所以我爸才会被迷惑。
我爸那天应酬之后突然晕倒,医生说是脑溢血,可我妈还不计前嫌的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