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越立刻缩回萧辞忧身后:“大师救命!”
萧辞忧抬手,铜钱在半空戛然而止,发出被阻碍的悲鸣声。
季倾越又贼兮兮的探头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嘚瑟的摇头晃脑:
“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
齐嘉心说,他要是邪修,他也先揍季倾越。
容烬稳住心神,冷声道:“萧小姐,我已做足了礼数,你既然屡次挑衅,我也不客气了。”
萧辞忧盯着眼前那没铜钱,扯了扯唇角:
“李光华好歹拿个拂尘做做样子,你的法器就是这个?也太不值钱了。”
容烬强调:“此乃百年前的五帝钱,是我师傅亲自开光的圣物!”
萧辞忧话锋一转,问:“宋家地下室那个阵法是你做的吗?”
容烬也没隐瞒:“是又如何?一个戏耍天道的阵法罢了,不值一提。”
萧辞忧再问:“九幽锁魂阵炼化特殊命格,是为了供谁长生?”
容烬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没有回答。
萧辞忧继续问:“你师傅姓甚名谁?”
容烬依然不答。
萧辞忧:“他年岁几何?在哪修道?”
容烬还是不答。
苏念被黑色的绳索捆着,被迫站在容烬身边,吓得瑟瑟发抖。
“大师,救救我……救救我……”
萧辞忧好似只是问问题,并没期待对方坦白,问完之后,便吩咐道:
“把她还给我。”
容烬报复似的勾唇:“想要?来抢啊。”
这是他找萧辞忧要因果兽时,萧辞忧说的话,他一字不差的奉还。
然而萧辞忧闻言,惊讶抬眼:“你还有这种挨打的癖好呢?早说不就行了。”
她慢悠悠的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来,说:“等会啊。”
她转身面向季倾越:“握一下。”
季倾越不解,但还是照做——伸手握住了萧辞忧的手,那张黄符夹在了两人手心中间时,隐隐有些发烫。
随后,萧辞忧又对齐嘉伸手:“握一下。”
齐嘉也照做。
紧接着是李若虚,最后是苏母。
这边慢悠悠的握手,容烬那枚铜钱却像是被定在半空中似的,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容烬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可上次在萧记,他已经通过那个水杯试探过萧辞忧的实力,应该和他旗鼓相当。
萧辞忧毁掉大阵时耗干灵力,差点没命,此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正好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他也好回去给师傅一个交代。
萧辞忧握完手,打了个响指,符纸在手心化为灰烬。
她再次抬眼时,唇角仍噙着笑,眼神甚至有几分慵懒,不轻不重的开口:
“法治社会啊,肉身前来,我都不好动杀心的。”
她信步往前走,那枚散发着阴森寒意的铜钱好似在畏惧她,又像是被完全压制,随着她的前进,不得不后退。
容烬只觉得威压扑面而来,眼前的少女分明还是那个稚嫩的高中生,背后却像是跟着威严的猛虎,每一句话都带着虎啸般令人胆寒的气势。
他下意识想跑,可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于是他催动力量,试图召唤铜钱进攻,然而铜钱没有丝毫反应。
萧辞忧一步步走到容烬面前,指尖漫不经心的捏住了那枚横在两人之间的铜钱,轻轻一搓。
铜钱在她指尖化为齑粉。
刹那间,法器被毁,容烬口中溢出鲜血,可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到萧辞忧懒懒开口:
“跪下。”
“你说什么?!”
容烬的质问声还没落地,膝盖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的仰望着萧辞忧:“怎么可能——”
啪——
裹挟着魂火的耳光狠狠扇在容烬脸上!
一瞬间,季倾越等人手心发麻,好像他们也用力扇了容烬一巴掌似的。
“这一巴掌,是为她们母女。”
啪——
“这一巴掌,是为被你们收割性命的普通人。”
啪——
“这一巴掌,是为小白。”
容烬的脸颊没有红肿,反而像是被硫酸灼烧一般发出“呲呲拉拉”的声音,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又迅速爆开,皮肉溃烂。
那是灵魂被暴怒的凶兽之力灼烧后,传达到肉身的表现。
萧辞忧俯身,掐住了容烬的脖子,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从古至今,邪修者都该天诛地灭,尔等戕害无辜,竟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容烬艰难的伸着脖子,却如同被掐断了气管似的,喉咙里发出“咔咔”的窒息声。
事实上,他清晰的感觉到灵魂被灼烧的声音,撕心裂肺的痛从灵魂深处传来,化作鲜血从七窍涌出。
渐渐地,他看不见了,说不出话了,也嗅不到任何气息,仿佛成了那个被钉在肉柱中的胎女,堕入无尽虚空。
漫长的黑暗中,听力消失的前一秒,他听见来自萧辞忧的最后一句冷冽的命令:
“替我给你师傅带句话,我很快就去找他,这次,一定送他下地狱!”
第213章 团聚的白日梦
容烬是被救护车拉走的。
就像一周前萧辞忧被救护车带走时的情况一样:七窍流血,昏迷不醒,心跳和脉搏都在狂掉。
院长看着救护车呼啸离开,捂着发颤的心肝:“我这疗养院莫不是冲撞什么了吧……怎么来一个晕一个呢……”
小护士提议:“院长,要不让裴总请来的那个李观主给院里做个法?
前几天小琴还找他看八字了,说他很灵的。
咱们天天跟病人打交道,不少病人总念叨鬼啊神啊的,咱们也求个心安。”
院长点点头:“也行,问问李观主怎么收费的。”
另一边,萧辞忧像当初帮郑雨燕一样,一道聚灵化形符拍在门上,苏念的双脚踩在了地面上。
她太久没有走路的感觉了,要不是萧辞忧扶了一把,她差点坐地上。
季倾越和齐嘉惊呼一声,立刻转身背对。
因为苏念死的时候是没有衣服的,这些年没有牌位香火,无人祭拜,所以做了鬼也没衣服穿,如今聚灵化形后,依旧是光溜溜的。
她惊慌的往角落里缩,萧辞忧从书包里拿出一条长裙递给她。
“我让我妈妈按照我的尺码买的,咱俩年纪身材都差不多,应该是合身的。”
苏念立刻接过来:“谢谢大师!”
她手忙脚乱的穿裙子,萧辞忧也上手帮忙。
这是一条嫩黄色的吊带长裙,明媚到发光的黄色,像是将盛夏的阳光揉进了裙摆,胸口有个精致的小蝴蝶结,流苏慵懒垂下。
苏念站起来后,多层的宽阔裙摆让她看起来仙气飘飘,她快步走到镜子前,裙摆翻飞,如同奔跑在油菜花田里的精灵。
“真好看……谢谢大师!”
萧辞忧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她只是在电话里跟简凝霜说,她要给苏念准备一套衣服,让苏念和妈妈见最后一面。
原本她想着时间紧迫,从家里拿一套她的衣服就行了。
可简凝霜显然比她要郑重。
“去吧,把该说的话说了,我渡你投胎。”
苏念紧张的攥了攥裙摆,大步流星的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声音嘹亮又带着颤音:
“妈!我回来啦!”
房间里的苏母正摆弄齐嘉让人给她准备的面,虽然身在疗养院,但有钞能力的加持,砧板、面团、锅具、燃气灶、肉丁调料一应俱全。
众人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到苏母热泪盈眶的表情,她手忙脚乱的下面条,苏念像个树懒似的挂在她身上撒娇。
橘色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拖长、粘合,像是某种永不分离的契约。
在这个普通的傍晚,在这个充斥着眼泪和思念的病房里,他们成功打造了一场名为团聚的白日梦。
季倾越靠在墙边,疯狂给裴修砚发消息汇报情况:
“大师真的帅爆了!那个邪修在她手里连还手都机会都没有!”
“你真该亲眼看看大师让那邪修跪下的表情,女王级别的!我是女王最忠实的信徒!”
“现在?现在大师等着渡苏念投胎啊,在走廊坐着等,应该是在发呆吧。”
发完这条消息,裴修砚就不搭理他了。
他一抬头,看见萧辞忧正低头回消息。
于是他贼兮兮的往萧辞忧身边挪了两步,伸长了脖子偷瞄屏幕,刚刚好看到屏幕上弹出裴修砚的消息:
“我给苏念选了一块墓地。”
萧辞忧打了个问号。
裴修砚回复:“苏母神志不清,未必能时常祭拜,我们每年清明可以去给苏念扫墓,香火旺一些,投胎会更快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