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正要发怒,他再次改口:“我放。”
卡bug的时间里,他赶忙去摸手机求救,可却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裴修砚表情一僵。
坏了。
他缓缓抬眼,女人身上那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女人的脸上,她的脸突然皮开肉绽,血混着蛆虫一起涌出来,血泪伴随着眼球掉在裴修砚的脚边。
“好痛……好痛……放左边!放左边啊!”
她开始尖叫,声音凄厉,五官狰狞的扑向裴修砚。
裴修砚下意识抬手去挡,强烈的紫气将女人弹开。
“砰——”
女人撞在了电脑上。
幻境像烛火般明明灭灭,一时是昏暗的出租屋,一时是破旧的柴房。
裴修砚在混乱的光影里,看到了茶几上的手机。
他扑过去,火速发了信息。
再抬头,竟看见女人手里多了一根粗壮的木柴。
女人的嘴角咧到耳根,笑的张狂狰狞:
“干活啊!放左边!赔钱货!打死你!打死你!”
她一下下挥舞着木柴,裴修砚听见猎猎风声,本以为这是女人在抽打自己。
可下一秒,女人手里的木柴消失了——
她躺在地上,挣扎,蜷缩,躲闪,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好痛!好痛!”
像是一场独角戏。
她扮演了一个施暴者,又要扮演受害者。
她上一秒狂笑,下一秒惨叫,不断变换的表情和扭曲到极致的身躯让人头皮发麻。
唯一的观众,是裴修砚。
那泣血的双眸、惨白的面孔、崩坏的身躯和声嘶力竭的声音,都像一场极致真实的恐怖片。
裴修砚缩在墙角,紧紧闭着双眼,祈求萧大师能快点来。
然而先触到他的是,是冷的刺骨的手。
女人握住了他的手,牵引,触碰,像是将他的手浸入一盆冰水中,冷的人打颤。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探入了女人的小腹。
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里,他的手搅动着女人的血肉,眼前是女人放大的笑容。
“没了,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门在此刻被人一脚踢开。
女人瞬间消散。
季倾越攥着一张符纸冲进来:“砚子!我来救你了!”
裴修砚缓了两秒,“哇”的一口吐在了地上。
季倾越:“……我让你这么恶心吗?”
齐嘉赶忙过去搀扶:“什么啊!总裁肯定是跟你当时一样,看到血腥场面了!过来帮忙!”
“哦哦哦!砚子,你看见蛆了吗?”
裴修砚更想吐了。
两人将裴修砚扶去漱口的时间,萧辞忧已经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
裴修砚有气无力的问:“如何?”
萧辞忧摇头:“和昨天一样,没有阴气。”
裴修砚想到刚才的画面,仍有些作呕:
“可这确实是个厉鬼,我亲眼看见的。”
裴修砚将刚刚所见的画面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听到“翻肚子”这部分,季倾越龇牙咧嘴的往后躲。
“砚子,你这个有点太重口了,我要吐了,昨天不是说只是个左撇子强迫症女鬼吗?怎么今天升级这么多?”
裴修砚和萧辞忧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升级了?!”
裴修砚眉心紧皱:“这是可能的吗?不是死亡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就一直是什么状态吗?”
萧辞忧表情凝重:“可行,有执念的鬼未必都是厉鬼,但厉鬼必定都执念沉重。
有些鬼魂的执念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有些则会越来越重,如果有外力辅助,就有可能化为厉鬼。”
齐嘉瞪大眼睛,指了指隔壁:
“大师,你家服务员在炼化厉鬼啊?不能吧?
我调查过她了,她真的是偏远山村出来的。
高考成绩还挺不错的,考上了海市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但今年暑假回了一趟家之后就休学了。
她在学校的时候,每个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课余时间也在做家教、服务员、导购促销之类的赚生活费。
不管是舍友还是老师同学,对她的评价都很好,说她人很勤快,不计较,性格也温温柔柔的,就是平时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交朋友。”
季倾越:“但有时间炼化厉鬼。”
裴修砚“啧”了他一声:“没调查清楚呢,别给人家瞎扣帽子。”
萧辞忧说:“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我在冯昭身上看到过邪术反噬的痕迹,和之前孟清影身上的痕迹是一样的。
所以,不管她在做什么,都和这次的邪修脱不了关系。
一天之内,这个女鬼的攻击性已经大大提高,照这个速度,我们没有时间耐心调查了。
否则,很快就会出人命,不是郑勉,也会是别人。”
季倾越摩拳擦掌:“那现在该做什么?大师有办法把她钓出来吗?”
萧辞忧说:“既然有执念,就会不受控,只要能再现她的执念,即便是厉鬼也会循着魂魄本能现身的。”
裴修砚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又要演戏?”
第240章 不许进我家
季倾越大手一挥,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说:“下面我们来分配一下角色啊!
事先声明,这些都是我根据砚子的描述推测的人设,仅供参考。
第一场戏——总是忘记把牙刷牙杯放在左边、干活不利索的老婆and暴力狂丈夫。
砚子演丈夫,大师演老婆,台词对一下。”
裴修砚看了看那一连串的脏话,皱眉道:“非得骂吗?这也太难听了。”
季倾越点头:“当然了!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女鬼会扮演施暴者吗?
对方肯定是一边打她一边骂她,不会一边打她一边夸她吧?”
裴修砚看看台词,又看看萧辞忧。
“我骂不出口。”
他从小到大也没说过什么脏话。
更何况,这是让他骂萧辞忧。
季倾越沉思两秒:“那我去找江祁演。”
“你敢!”
裴修砚一嗓子把萧辞忧和齐嘉都吓了一跳。
齐嘉说:“总裁,又不是让你辱骂大师,等会你们俩只是对着墙各说各的台词,你就当骂这堵墙就行了。”
季倾越凑到裴修砚身边:“你就当你在骂江祁。”
裴修砚思考几秒,说:“你来演。”
季倾越愣住:“我给大师当老公啊?”
裴修砚一巴掌盖在季倾越的后脑勺:“你给齐嘉当老公。”
齐嘉:“总裁,我是男的。”
裴修砚:“无所谓,反正只是演戏,我可以帮你买假发。”
于是,季倾越精心准备的剧本,变成了他边打边骂齐嘉。
裴修砚还让人连夜去买了些仿真木柴,实在没有土灶台,便只能用燃气灶代替了。
他们将出租屋里的灯光调暗,周围洒了不少泥土,燃气灶上咕噜咕噜烧着水,又在整个楼道贴上了隔音符。
一切准备就绪后,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季倾越看着戴着一顶黑长直假发的齐嘉,说:“你再对我抛媚眼,我会假戏真做打死你。”
齐嘉委屈的瘪了下嘴:“老公,我对你是真爱。”
萧辞忧憋着笑,喊道:“开始吧!”
她和裴修砚坐在黑暗的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齐嘉则趴在地上呜呜的哭。
季倾越抽出一根仿真木柴狠狠敲在墙上,骂道:
“赔钱货!小贱人!打死你!我打死你!”
“干活啊!想偷懒是不是?你**别给我装死,不然我***!”
“*******,我***你***!”
他一边骂,一边庆幸自己现在是单身,且在场几人都不会把他做过的蠢事传出去。
要是被未来老婆知道这些事,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齐嘉掐着嗓子哀嚎,越演越投入,连哭声都像真的一样。
房间里刮起一阵阴风,裴修砚下意识握住了萧辞忧的手。
“来了吗?”
萧辞忧抬手捂住他的嘴:“嘘!”
季倾越对上萧辞忧的眼神示意,叫骂的声音更大了,齐嘉哭的声音也更凄厉。
灯光忽闪两下之后,本以为女人会出现。
可灯光骤然大亮,房间里的风也静止了。
季倾越警惕的睁大眼睛:“什么情况?”
萧辞忧神色凝重:“没来,准确的说,已经到门口了,但是走了。”
“为什么?”
萧辞忧摇摇头:“或许是识破了我们在演戏,又或许是其他动静吸引了她,原因有很多。”
季倾越挫败的丢下木柴。
“这么说,她不光是在这层楼活动了,她还会离开?那岂不是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