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连忙点头:“我不了解玄学,也不了解大师,但我了解总裁你。
刚才在车上,大师说计划的时候,你没点头,也没答应。
以前大师不管说什么,总裁你都第一个回应的。”
裴修砚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他身边的两个傻子,好像开智了。
“是,虽然不知道她具体要做什么,但把这件事掰开揉碎之后,就是她要释放冤魂、摧毁阵眼。
而这些都指向一件她之前做过的事——纵容鬼魂杀人。
上一次的后果,是天降雷劫,两道雷劫把她劈到吐血,修为和功德也跟着折损了不少。”
季倾越“嘶”了一声:“大师这么扛揍吗?”
齐嘉叹了口气:“那这次……咱们该不会是要跟大师对着干吧?不让她去吗?
我觉得这样不好,虽说是不想让大师受伤害,但擅自替大师做决定,也太不尊重她了。”
季倾越点点头:“没错,况且这群人渣就算真被女鬼抽筋扒皮也是活该,我实在想不到阻止大师这么做的理由。
砚子,我是学法律的,我最清楚这世上某些恶人的人性低劣到何种程度,法律远远不能惩治他们的所作所为。
这种时候,大师这样的人,就是唯一的救世主。”
齐嘉跟着点头:“同意!”
裴修砚说:“既然达成一致了,我的想法和你们一样,冤魂要放,阵眼要毁。
但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雷劫不能让萧辞忧一个人扛。”
季倾越默默举手:“我想问一下,这个‘不让大师一个人扛’的意思是,我也要被雷劈吗?”
……
翌日。
季倾越去调动人手和车队,齐嘉去准备现金,裴修砚亲自做出一份度假村方案。
萧辞忧则在忙着吃饭。
大吃特吃。
直到午后,四人才再次前往九山村。
这一次,还带了整整一个车队的保镖。
常怀虽然对昨天常顺“中邪”的事心有疑虑,可一看到齐嘉捧上来的一整箱现金,激动的眼睛都冒绿光。
裴修砚说:“经过这几天的考察,我们团队对九山村很满意,希望能达成长远合作。
这是具体的开发方案,村长可以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动工了。”
常怀笑的眼睛挤成一条线:“裴总能投资我们村子,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来来来,里面请,今天咱们说什么都得好好喝一杯!”
季倾越凑过来,说:“村长,别光咱们喝,裴总让我们准备了好些牛羊肉和新鲜的水果蔬菜带过来,你叫上村里有手艺的做个流水席,全村一块热闹热闹!”
常怀有点犹豫:“全村……都要来啊?”
季倾越拍了拍常怀的肩膀:“村长,别的老总请裴总参加晚宴都得三请四请,现在裴总亲自来考察,就是想感受一下九山村的风土人情,这都要签约了,吃个流水席不算难为你吧?”
裴修砚停下脚步,说:“难不成村长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这样,那投资的事恐怕要再考虑考虑。”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常怀眼看到手的现金就要没了,赶忙拉住裴修砚: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
我之前是怕村里那些人没见过世面,冲撞了贵人,所以才让他们少走动。
季先生说的对,投资都谈妥了,我们再露怯也没事,全当给您看笑话了!
军子,你去跟各家各户说一声,晚上在我家办流水席,家里的婆娘都过来帮帮忙。”
“好嘞!”
常怀一声令下,全村的人几乎都在常家集合。
凑了五张桌子,和几十个凳子。
男人们以裴修砚为中心环坐着,喝茶的喝酒的都有,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那些真真假假的英勇事迹。
简称吹牛逼。
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忙碌,择菜、切菜、炒菜,没有一丝欢声笑语,只沉默着干活。
裴修砚略数了数,人数是不对的。
即便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女人,可这里至少坐了四十多个男人,厨房里只有十二个女人。
一定还有女人如张明珠那般试图逃走,因此被锁在家里。
他给了季倾越一个眼神,季倾越心下了然。
在众人聊的热火朝天之际,季倾越和齐嘉各带一个保镖分别前往萧辞忧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东边打谷场和南边小路尽头。
随着铁锹一下下刨开阴冷冰凉的土地,那些被岁月和怨气腐蚀的铁板终于现世。
季倾越死死握住铁板,指节泛白,坚定的、用力的、又愤恨的,狠狠将铁板扒了出来。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拿出萧辞忧提前给他们分发的符纸,拍在了铁板上。
刹那间,铁板如同被硫酸腐蚀似的,发出“嗤”的一声。
紧接着,原本埋铁板的坑里,缓缓升起黑灰色的“气”。
一只干枯苍白的手在阴气中缓缓浮现,“砰”的扒在了坑洞边缘。
这一次,季倾越没有尖叫,没有躲避,更没有逃走。
他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拼尽全力将她拽了出来。
黑发红裙的女人七窍流血,阴冷的盯着季倾越。
季倾越只觉得汗毛直立,浑身如被电流击中,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眼中淌下两行热泪,轻声说:“抱歉,我们来的这么晚,你……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女人缓缓转身,朝村中最热闹的院落飘去。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女人现身,强烈的怨气驱使着她们,去往记忆深处最怨恨的地方。
第261章 跟天道谈判
“鬼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原本热闹的村民都四散奔逃。
有的被长发缠住脖颈,有的干脆被七窍流血的脸吓晕过去,有的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裴修砚在人群中寻找萧辞忧的身影,却只看到萧辞忧奔向祠堂的背影。
他也不敢耽误,趁乱离开常家,按照昨晚制定好的路线挨家挨户找人。
没成想,踹开第一扇门,就看到被绑在灶台边的女人。
深秋夜里如此寒冷,她身上却一丝不挂,遍体鳞伤完全暴露在裴修砚的视线之中。
女人吓得瑟缩一下,很快又用防备凶狠的眼神瞪着他。
裴修砚脱下外套,给女人盖在身上,从后腰拔出短刀,利落的割开了女人手腕上的绳子。
“往村口跑,那边有车接你走,车上有吃的。”
女人茫然的看着他,想问问原因,想问问他是谁。
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绳子挣开的刹那,她拔腿就跑。
裴修砚继续前往下一家。
……
祠堂。
萧辞忧踹开大门,看到石台上端坐着的所谓山神,扯唇冷笑。
“什么山神,一点灵气都没有。”
就算曾经有,也早被神像后的那个蜡像吸干了。
她绕到后面,找到冯昭所说的那个位置。
当年冯昭答应了那邪修之后,每天偷跑过来凿两下,硬生生凿出洞之后,将蜡像塞了进去,又拿泥糊住。
也不知道该说这村子里的人糊涂,还是说冯昭确实命硬。
她想办的事,总是能想方设法办成。
萧辞忧拿出自己的小锄头用力的锄了几下,将洞口锄开,看到了卡在里面的蜡像。
她抠了半天,终于将蜡像抠了出来,先扔进了包里。
然后开始布阵。
照例踩罡踏步,手中四道净气符依次掷出,分别贴在祠堂四角。
符纸缓缓燃尽,气息下沉,将祠堂内的浊气怨气暂时清理,露出光洁的地面。
她用罗盘寻找阵眼的精确位置,不出所料,果然是在这供奉山神的石台的正下方。
她点了一支香,立在石台正中,随后按照五行八卦确定方位。
八根桃木钉分别钉入地面。
她口中念道:“一钉锁脉,二钉断流,三钉封窍,四钉闭喉,五钉镇心,六钉斩首,七钉绝后,八钉破笼!”
随着第八枚桃木钉钉下去,地面微微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挣扎,连带着地面上的灰尘如水波般荡开涟漪。
布阵完毕,她右手银光闪过,重刀凝结。
随着她双手结印,重刀凌空直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下压,刀尖直抵地面,地面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长。
萧辞忧的灵力在被疯狂榨取,脸色逐渐苍白,却坚定强势的将重刀一点点刺入地下。
无形的气浪涌上来,吹得萧辞忧风衣翻飞,长发在夜色中飞舞,连她本人都被吹的退后几寸。
堪堪稳住身形后,她听见地下传来凄冷的哭声,像婴儿,又像幼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