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只要她不情愿,别人奈何不了她,更强迫不了她。
所以你今晚执意追过来,也并非是担心我真的能对她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只不过,我和她单独过夜,在你眼里变成了男女之事。
萧大哥是觉得,我年长她七岁,善用甜言蜜语引诱她主动越界,是吗?”
萧言澈沉默许久,说:“裴总既然挑明了,我就直说了。
我并非是对裴总你这个人有什么意见,你出身显赫,年轻有为,权势滔天,想嫁给你的姑娘恐怕多的数不清。
但小辞不在其列。
她年纪还小,没经历过什么感情的事,也没见过多少成熟男性,更没考虑过婚嫁。
我们全家虽然愧对小辞,却并不想以‘嫁个好男人’这种所谓的好结局来弥补她。
所以,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撑起萧家,也为小辞撑起一片天,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的路。
简单的说,她以后的路还很长,或许她以后会将目光落在你身上,可那是多少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裴总也未必等得起。
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希望她过早误解了自己的心意,错判了自己的未来,经历不必要的感情折磨。”
裴修砚说:“我等得起。”
电话里呛了一声。
“你说什么?”
裴修砚的声音温润许多,说:“萧大哥,我从前病弱,我也不曾经历过什么感情的事,也没见过多少异性,更没考虑过婚嫁。
直到遇到她。
我尊重她、爱护她、也畏惧她,绝不敢将我的心思宣之于口。
我和你的顾虑是一样的,她年纪小、聪明、勇敢、前途坦荡、也充满未知和冒险。
说不定,未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在等她。
所以在她面前,克制才是我的本能。
倘若她能在情窦初开后注意到我,那是我运气好,这种天降大运,我等得起。”
萧言澈反问:“如果她没注意到你呢?”
这句话如针扎一般,刺进裴修砚的胸口。
尖锐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那就……是我没福气,但好在我如你所说,不曾以甜言蜜语引诱她,也没有诱导她误解心意、错判未来,不曾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不是吗?
所以,哪怕是为了她,请萧大哥不要追过来,那只会让她重新审视和我之间的关系。”
电话那边久久沉默着,之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喟叹。
“裴总,你真没谈过恋爱吗?你这甜言蜜语分明说的很打动人。”
“真没有。”
萧言澈叹气道:“行,其实我家里人对你印象都不错,我也很敬佩你在商业上的成就,今天这番话就当做是……君子之约?”
裴修砚认真道:“我今晚说过的话,每个字都作数。”
……
挂了电话后,裴修砚走回客厅,看到那一家四口飘来荡去,立刻加快脚步上楼。
萧辞忧正好洗完澡,裹着浴袍跑出来,发尾半湿,被热气蒸腾的粉扑扑的小脸像微醺水蜜桃,引人采撷。
“你这睡袍哪来的?”
“李晴菲的啊,她刚才走的时候跟我说睡袍是新买的,可以借我穿,还有一些洗漱用品也可以借我用。
我跟你说,她真的很舍得,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很高级,我刚才擦了一点,可香了!”
萧辞忧说着,把手伸到裴修砚面前。
“巨香!!明天我就去给我妈妈买一罐!”
沐浴后的芳香毫无预兆的钻进裴修砚的鼻腔。
他轻咳了一声,大脑已经宕机:“行,那你早点休息……”
“哎哎哎!你上哪去啊?”
萧辞忧拉住他:“你还没还我手机呢,我大哥在电话里怎么说?他还过来吗?”
裴修砚手忙脚乱的将手机还回去:“噢噢,他说他不来了,让你注意安全。”
“真的?!你太厉害了吧!你怎么跟他说的?”
裴修砚的脑子已经被这扑鼻的清新香气搅成了浆糊,眼前都是萧辞忧生动活泼的眉眼。
她蹦蹦跳跳手舞足蹈,睡袍的领口有点松,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反射着羊脂玉般细腻的光泽。
他哪还有心思解释刚才那通电话都聊了什么?
他现在说话舌头都打结。
于是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啊?”
“次卧。”
“哟,你胆子变大了?
这别墅里有四个鬼,你还要跟我分开?万一有什么事我可来不及救你哦!”
裴修砚眼前一黑。
脑子混乱到已经忘了这是一座凶宅。
他抬手捏住眉心,狠狠掐了两下,低声念叨:“君子之约……君子之约……”
“你嘀咕什么呢?”
裴修砚认命的转过身,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萧辞忧眨眨眼:“打呗,谁跟你抢了?”
裴修砚正要走进主卧,奈何萧辞忧站在门边挡了一半的路。
他虽然能进去,但免不了要和萧辞忧拉近距离。
再加上现在萧辞忧顶着那张漂亮脸蛋,眨巴着那双漂亮眼睛,生动的看着他……
裴修砚伸出手,五指按在萧辞忧的头顶,将人像陀螺似的转了半圈面朝房间。
“来,齐步走,别再看我了。”
“为什么?”
“因为皇帝要休息,退朝了退朝了!”
裴修砚语无伦次的敷衍着,期待着今晚一切如常。
第297章 强悍卸妆力
裴修砚找了两床被子,一床铺在地上,一床盖在身上。
可他毫无睡意。
脑海中一时闪过九山村幻境中求婚的那一幕,一时闪过疗养院地下那个七窍流血的萧辞忧。
突然听到“咚”的一声。
然后是“砰砰砰”的声音。
像是什么人在楼上用力的拍皮球。
随后,欢快到诡异的笑声响起,从天花板的这头到那头,循环往复。
紧接着,楼下传来电视播放的声音,好像有人刻意将声音调高,电影的背景音乐震得楼板都在响。
“叩叩——”
敲门声吓得他心跳都快停止。
他低声喊道:“萧辞忧!萧辞忧!”
萧辞忧翻了个身,搂着被子睡得更香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
裴修砚正想爬起来去叫醒萧辞忧。
下一秒,门开了。
他麻利的将被子蒙过头,坚信只要他看不见对方,对方就看不见他。
脚步声渐渐靠近,好像在他身边徘徊。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只要掀开被子,就会看到一张惨白的鬼脸。
他屏住呼吸,瑟瑟发抖,打定主意死都不会掀开被子。
“嗬嗬嗬……”
笑声再度传来。
紧接着是稚嫩天真的声音:“爸爸,妈妈,起床了。”
两个孩子喊了半天,无论是萧辞忧还是裴修砚都纹丝不动。
随后,男孩说道:“姐姐,爸爸妈妈又不理我们了。”
女孩说:“那我们去找孙叔叔吧!”
萧辞忧猛地起身,一张符纸将两个鬼魂钉在原地,灵力磅礴而出。
仿佛一只灵敏的触手,在探查鬼魂内部所剩不多的记忆。
如同用手掌在翻腾灵魂。
两个孩子发出尖锐的叫声,几乎刺破裴修砚的耳膜。
他紧紧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直到声音消散,他才小心翼翼的将被子往下拽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外面。
萧辞忧扒着眼皮扑过来:“哈!”
“啊——”
裴修砚下意识将被子砸了过去,直接将萧辞忧整个人罩住。
萧辞忧本就凑近了想吓唬他,没留神脚下踩着裴修砚的被子一角。
裴修砚这么一砸,被子抽走,萧辞忧脚下打滑,连人带被子一起栽在裴修砚身上。
胳膊肘狠狠给了裴修砚一下。
女孩身上淡雅的香气和暴力的胳膊肘一起袭来,他的心神还没来得及荡漾,就被砸的胸口剧痛。
“萧大师……你不会要让我一起死在这里吧?那就真是大凶之宅了!”
萧辞忧被逗得笑出声,掀了被子,说: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这么怕,下次不吓唬你了。”
裴修砚揉着胸口坐起来,问:“所以你一直都没睡着吗?”
“是啊,要探查鬼魂的过往,当然要装一装了。”
裴修砚无奈的叹气。
萧大师这招真是用不腻啊!
“探查出什么了吗?”
萧辞忧正色道:“一家四口都是空心的,记忆更是干干净净,无论是吃饭、跑跳,甚至是突脸吓人,都是出自鬼魂本能。
这种状态就像是一群没有经历过社会化训练的小猫小狗,他们在房子里无所事事,只有作为猫狗的本能,偶尔给自己找点事做,但脑子里甚至没有无聊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