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又去萧家酒楼附近溜达。
看到简凝霜出来,她故意往前冲,却在即将撞到简凝霜时绊了一下。
简凝霜搀扶住她,问:“没事吧?扭到了吗?”
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温柔、优雅、知性,却又陌生到极点——
简凝霜根本不记得她。
是啊,十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记得初到江市时遇到的人呢?
她慌不择路的跑远,又一次躲在暗处观察。
这女人身上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即便生养了四个孩子,也依旧容光焕发。
她穿着真丝长裙,长发低挽,耳边的珍珠洁白温润。
她的手边牵着小王子似的萧言澈,两个保姆一左一右跟着她,怀里抱着萧澜和萧泽。
待她走下台阶,司机立刻打开车门。
萧楷突然追出来,将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温柔的叮嘱了什么。
酒楼门口人来人往,萧楷毫不避讳的在简凝霜的脸颊落下一吻,惹得简凝霜脸红嗔怒。
汽车远去,郑美兰只觉得那尾气如此呛人。
她想,那应该是她的生活才对——
出行豪车接送,保姆司机前呼后拥,丈夫对自己呵护备至,儿子女儿乖巧听话。
一定是因为简凝霜在她家附近租房子,克了她。
不,是简凝霜偷了她的命。
她开始找大师改命,想方设法要将她的生活抢回来。
她花重金买通萧家的保姆,只为了得到简凝霜掉落的头发、剪掉的指甲、用过的茶杯……
她在家里烧香拜佛,不是简单的只求荣华富贵,而是求神明让她过上简凝霜的生活。
直到她意外怀上宋莺时,竟遇到了一位真大师。
那人和宋承业的年纪差不多,身材消瘦,气质清冷疏离。
唯有一双灰白色嵌着亮黄色瞳孔的眼睛,格外瘆人。
男人的手腕上纹着一只三足鸟,瞳孔漆黑,好像随时会活过来啄她一口似的。
男人告诉她,她先前的做法已经为自己积了不少业报,如今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是承载她的业报而生,天生体弱多病。
如果想破解,就要从现在开始吃素,诚心向善。
或者还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将这个孩子的命格和简凝霜肚子里那个承载着凤凰命格的孩子调换。
她当然选后者。
简凝霜已经够幸福了,凭什么还能生出凤凰?
她甚至没有深究,这个男人连简凝霜的生辰八字都没问过,如何得知简凝霜的下一胎会生出凤凰命格?
那男人给了她一张符纸,让她想办法拿到简凝霜的头发包在符纸里。
然后她要成为简凝霜的“影子”。
简凝霜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最好能用简凝霜用过的餐具,坐简凝霜坐过的座位,翻简凝霜看过的书,穿简凝霜穿过的衣服……
简凝霜和胎儿的气便会在术法的加持下,稍稍向她开一个小口子。
只是调换凤凰命格的业报会更严重——
她和宋承业本人乃至双亲恐会难享长寿。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会承载无数霉运,成为灾星,很可能未及成年而亡。
唯有将这孩子放在萧家,用萧家的气运来净化霉运,孩子才能平安长大。
简凝霜的孩子也必须得抱到她家,她得时时刻刻打压那孩子,才能进一步强迫凤凰命格离体。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调换自家孩子灾星的命格,是为了将孩子平安养大。
而且,本来就是简凝霜先偷了她的命。
她只是抢回来而已。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她几乎倾家荡产,给了那个男人丰厚的报酬不说,还买通了为简凝霜接生的医生和护士。
她打算在简凝霜生产的那天剖腹产,然后调换孩子。
老天对她不薄,竟让她和简凝霜在同一天生产。
那天,江市迎来了二十年来最大的台风和暴雨。
外面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大树被雷电劈断,高压电线引燃了房屋,还听说有蛇虫顺着管道爬出。
医院也因极端天气导致人手不足,让她顺利完成了计划。
她看着怀里的小娃娃,激动的笑出了眼泪。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就连后来宋承业急需打压萧言澈时,他们也只在清风观请到李光华做厌胜之术。
总之,她竭尽所能的折磨着简凝霜的女儿,看着宋知恩给她洗衣做饭,任她打骂,寒冬腊月跪在院子里发抖。
再想想自己的女儿不仅在简凝霜身边享受着爱和温暖,还在用霉运一点点瓦解简凝霜所拥有的一切,她就觉得痛快!
后来,萧楷的酒楼倒了,简凝霜被律所开除了。
他们全家搬去了老城区的小房子,萧楷只能用夜市摆摊赚来的钱养家糊口。
而她家的公司越做越大,换到了半山壹号的顶级别墅,司机保姆前呼后拥……
她的梦想成真了!
她躺在自己亲手打造的福窝里,渐渐忘了来时路。
就连接回宋莺时,赶走宋知恩时,她都坚定的自我催眠,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宋莺时。
可现在,宋承业戳穿了一切!
第360章 破局重生
宋承业无力的瘫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腹部的菜刀,看着满手染血的郑美兰。
“你……疯了……你疯了……”
他吃力的去抓沙发上的外套,想拿手机叫救护车。
郑美兰怔怔的看着宋承业惊惧嫌恶的眼神,思绪缓缓回笼,低笑出声:
“宋承业,你真是个王八羔子,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骂莺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更是个废物!
过去是废物,现在也是废物!
你和我一样想要钱,和我一样羡慕嫉妒萧家,但是你只会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莫欺少年穷,只会在背后咒他们出门被车撞死。
至少我争取过了。
我是拿莺莺赌了,难道你没点头吗?你现在装什么清白无辜?
你不敢做的事,老娘干了,你不敢下的赌注,老娘也下了!
你才是躺在我赚来的家业上混吃等死的废物!是我一直在养着你!
而你,守着万贯家财,滔天权势,竟然连一个夜市摆摊的都斗不过!废物!
你还有脸骂我?你还有脸养情人?
对了,你连养情人都养不明白,被人骗了感情又骗钱,你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郑美兰越是痛骂,头脑就越清醒。
就像回到了那个破旧的院子,她摔盘子砸碗,指着宋承业的鼻子骂他没用。
那时贫贱夫妻,谁也不肯低头。
后来宋承业有钱了,愿意哄她了,她竟做小伏低这么多年!
郑美兰摸出手机,狠狠砸碎在地上,笑的癫狂:
“废物,做事不如女人,就连逃命都逃不过女人!
我当初怎么嫁给你这种废物,我这辈子就是被你毁了!”
她一会笑,一会哭,不顾哑声哀求的宋承业,摔门而去。
……
宋家的崩塌并不妨碍除夕夜的到来。
半山壹号这样的顶级别墅区,处处张灯结彩。
从宋家别墅望下去,能看到梧桐大道万灯浮空,火树银花。
人工湖周围金红二色交织,巨大的花灯被荡漾的湖水轻轻揉碎,璀璨的烟花绘就一幅盛世光景。
宋莺时站在阳台,再次俯视萧家——
这几天,她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站在这里俯视这家蚂蚁。
她甚至翻出了一个望远镜,监视着萧家的一举一动。
清晨,萧辞忧会在花园打坐,萧言淳在她身边下围棋,萧言汐在廊下练瑜伽,萧言澈和萧澜雷打不动去晨跑。
八点过后,全家陆续出门,只剩一只白色的小狗在花园里懒洋洋的晒太阳。
夜幕降临后,他们会像归巢的鸟儿,再陆续回来。
她看着萧言淳踩在萧泽的轮椅上贴福字,看着萧言澈和萧澜一左一右贴对联,看着萧辞忧爬上梯子挂灯笼,看着萧言汐扬起缤纷的彩带和绸缎……
此时此刻,春晚倒计时结束,家家户户用欢呼迎接新年的到来。
萧楷捧着热腾腾的饺子,喂到简凝霜的嘴里。
宋莺时的手机、平板、电脑上,却尽是宋家破产的新闻。
宋承业和郑美兰逃走的当天,一个该死的记者就爆出了基金会账户清零的消息。
当日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捐赠者集体报案,郑美兰以非法集资的罪名被全国通缉。
之后他们又顺着基金会的资金走向,顺藤摸瓜查出了宋氏内部的完整资金链,说整个宋氏就是一个庞氏骗局。
没过几天,宋承业的身上就多了无数个罪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挪用慈善资金罪、职务侵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