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砚把记号笔砸过去:“你能不能正经点?还听不听啊?”
季倾越揉了揉自己的脸,端正坐好:“听听听,你说吧!”
“这件事得从萧辞忧的身世说起……”
裴修砚并不想将萧辞忧的隐私宣扬出去,更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萧辞忧的秘密。
可事关重大,他愿意将信任交付于眼前这两人,相信比起对那段过往的好奇和探索,他们更在意的是萧辞忧的安危。
一段往事说完,季倾越和齐嘉已经在房间里转了百八十圈了。
“你等会,你等会,我消化一下。”
“你是说大师年纪那么小,就……就失去所有亲人了?还是亲眼看见师门众人被杀?”
“大师可真了不起,我要是被人这么欺负,我早毁灭世界了,大师还救了那么多人……”
裴修砚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来回踱步,听着两人或焦躁或忧虑的回应。
眼眶酸涩。
他的朋友和他一样,得知这件事后,比好奇先来的是心疼。
心疼着了不起的萧大师。
“背景介绍完了,现在说正事。
萧辞忧的仇人一个个都出现过了,包括镜鬼、将军樊无咎、她的皇兄,还差谁?”
季倾越咬牙切齿:“那个死国师啊!”
裴修砚本想在“国师”两个字上画了个圈,奈何刚刚记号笔被他扔出去了。
他只好敲了敲白板,说:“没道理其他仇人都还能苟延残喘,这件事中最大的始作俑者却死透了吧?
况且不说镜鬼修炼成鬼王,樊无咎在为邪修打工,皇帝残魂也是被邪修寄放在裴修远的命格中沉睡。
这个邪修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一次次搞出这么多大动作,而且每一次都刚刚好和大夏那段过往有关联?”
季倾越拍案而起:“你是说,宗世源那个死邪修,就是那个死国师?!
可这不对啊!大师是因为执念深、还有凶兽之魂,所以才没有投胎转世。
那死国师凭什么也活到现在啊?”
裴修砚说:“所以我让齐嘉查了一下宗世源的社会关系。”
齐嘉连忙拿出文件:“刚到手的,我还没看呢!”
裴修砚拆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了季倾越。
“看第二页那一个名字就够了。”
季倾越接过来,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孙奕涵?!这不是制造吴宏远一家四口自杀的那个邪修吗?
不对不对,他不是去九山村诓骗冯昭做编命术,让冯昭帮他往神像后面塞蜡像的邪修吗?
这俩邪修还认识啊?这蜡像馆还是孙奕涵和宗世源合伙的?”
裴修砚不得不自己去把记号笔捡回来,在“国师”、“宗世源”、“孙奕涵”三个名称中间画了等号。
“如果说,这就是一个人呢?毕竟他们长着同样一双眼睛。
罗朗也说过,邪修有夺舍续命的办法,他们能让寻常人夺舍合适的躯壳多活十年,国师这样的高手,想必不止十年。
我猜测,四百多年前,国师用夺舍之法逃了一条命,之后依靠各种邪术苟延残喘,包括但不限于炼丹、布阵、阳气续命、夺舍续命等等。
否则如何解释孙奕涵死后,一切由宗世源接手?
如何解释这邪修布下的一切都与萧辞忧的过往脱不开关系?
又如何解释萧辞忧走进蜡像馆三楼那个古代府邸之后,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机关所在?”
季倾越已经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又胡乱的揉了两把:
“好,我接受这个说法,宗世源就是孙奕涵,就是那个死国师。
他死乞白赖活到现在,害了这么多人,现在蜡像馆也被大师毁了,他还能去哪?”
裴修砚摇摇头:“我要讨论的前因后果不是他去了哪里,而是他究竟在做什么。
四百多年了,他有这么漫长的寿命,难道只是为了从权贵手中捞点钱?培养一些徒子徒孙帮他做事?”
齐嘉举手道:“我看过吸血鬼的电影,他们活得久,攒钱很容易。”
季倾越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对钱财兴趣不大,蜡像馆并不是他的重心?所以也不在乎咱们毁了蜡像馆?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裴修砚终于给了季倾越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才是前因后果的核心所在——
这个活了四百多年的邪修,到底想要什么?
是多大的因果,让萧辞忧至今没有跟我们坦白宗世源的来历?”
第416章 又在钓鱼
季倾越急的直搓手:“快说!快说啊!”
裴修砚问:“如果你能活一百年,有钱有权,你最想要什么?”
季倾越脱口道:“再活一百年呗。”
话音落下,表情僵住:“这个死邪修……还没活够啊?他该不会是想长生不老吧?”
裴修砚再问:“目前我们认识的唯一一个一直是少女状态,堪称长生不老的灵魂是?”
季倾越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开口:“大师啊……”
齐嘉突然起立:“怪不得这死邪修让他那个女徒弟蛊惑罗朗去抢大师的魂魄呢!说什么能复活溯元真人,其实是他自己想要吧?”
裴修砚对齐嘉点点头:“这点你反应很快。”
齐嘉开心的像得了小红花的学生,得意的对季倾越挤挤眼。
季倾越一个抱枕砸过去:“你会抢答了不起啊!大师都要没命了你还跟我挤眉弄眼!”
齐嘉连忙告饶:“不敢了不敢了,总裁,你继续说,那死邪修是想要大师的魂魄吗?”
裴修砚说:“恐怕不止,回忆我们和萧辞忧相识以来经历过的一切——
清风观拘魄书生、铜镜内鬼王结界、疗养院下九幽锁魂阵、九山村镇鬼阵、蜡像馆续命术,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
季倾越说:“都和那死邪修有关呗!”
裴修砚摇摇头。
齐嘉眼珠一转,再次抢答:“都有那个玉盘的残片!那个玉佩!对不对?!”
裴修砚点头:“对,在倾越那个游戏理论中,这个模式像什么?”
季倾越说:“收集道具,合成一个更牛逼的道具,然后干一票大的。”
裴修砚用记号笔将这几件事都连在一起:“如果这些事都是邪修布好的,那么萧辞忧拿到道具、合成道具,也是在他计算之内的。
那玉盘是萧辞忧师傅的法器,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想必寻常人动不得。”
季倾越越听越绝望:“而且这种正派武器的设定,一般是只认正派的,也就是说邪修就算得到了,他也启动不了……那咱们大师岂不是白给别人打工呢?!”
裴修砚没继续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问:“我的紫气截流是谁做的?”
“那死邪修啊。”
“萧辞忧……不,是宋知恩的凤凰命格调换是谁做的?”
“那死邪修啊。”
裴修砚问:“他活了四百多年,不为财不为权,突然针对我们俩的命格的意义是?”
季倾越想了半天,说:“你俩命格特殊呗。”
裴修砚追问:“特殊到什么程度?”
季倾越张了张嘴:“特殊到……呃……反正比江祁的纯阳命什么的更特殊。”
裴修砚又换了个话题:“宗世源联合裴元,害死了晨晨,在祖宅下做了截流阵,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截走我身上的紫气,是拿来做什么的?”
季倾越和齐嘉面面相觑:“这个……大师好像没说啊。”
裴修砚点头:“不止是她没说,我们把蜡像馆翻了个遍,也只有拿孩子续命的事,跟截流紫气不沾边,那么他截走的那些紫气去哪里了?”
这下季倾越和齐嘉彻底答不上来了。
裴修砚也不急,将上述所说一一在白板上标清楚之后,说:
“玄学的事想不通,我只好用商业逻辑来想了。
假设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CEO用四百年时间布局一次收购案,这其中必须存在的元素是——
第一,收购动机。”
季倾越立刻抢答:“长生不老嘛!”
“第二,收购对象。”
季倾越:“大师的魂魄!大师的玉盘!大师的一切!”
“第三,成本损耗。”
这下齐嘉反应很快:“那就是被我们毁掉的那些阵法、术法、死掉的容烬容烛,还有蜡像馆?”
“第四,充足的现金流。”
季倾越挑眉:“该不会是……那些截走的紫气吧?”
“第五,风险控制。”
季倾越和齐嘉都没反应过来。
裴修砚直接解释:“四百多年前他不是萧辞忧的对手,现在更不是,否则他就不会放任我们毁掉蜡像馆,自己却连面都不露了。
一个忙着逃命的人,却偏偏带上了芃芃和许十六这两个我们一直在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