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这么问也有道理,说不定我有些仙缘,所以才记得是仙姑!”
男人想到这里,更乐呵了,哼着歌开车下山。
季倾越看着车位消失在山路拐角,问:“是你说的那个大师吗?”
裴修砚点点头:“是她。”
季倾越忍不住道:“那她真是挺厉害的,无形之中又救了一个人。”
裴修砚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说:“对啊,她是最厉害的。”
他终于明白了李观主那番话的意义。
因果如同石子投入湖中荡开涟漪,她的因果虽然被抹掉了,但那一圈圈荡漾开的水波,已经传递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人们不再记得她,但依然有人怀念她。
……
三人沿着青苔古道爬上山顶,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台依旧空空荡荡。
山顶的大风将一切都吹干净,连符纸符灰都不曾留下。
初升的朝阳将天边染成清透的颜色,阳光穿透树叶,慷慨的洒向大地,空气中都散发着清香。
裴修砚绕着仙台走了许久,终于停在一处。
他蹲下身子,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地面,说:“这是砖石的颜色,还是血迹?”
季倾越和齐嘉没有回答他。
裴修砚自顾自的说:“她就是在这里,解决了那些十恶不赦的邪修,拯救了两座城市。”
齐嘉把昨晚准备好的装备从背上卸下来,竟是一套露营用的桌椅。
裴修砚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难得鲜活的表情:“这是什么?”
齐嘉说:“不是要讲故事吗?我觉得干巴巴的讲没意思,而且讲故事的人状态不好,也很影响我们听众的!
所以我准备了桌椅!茶具!水果!”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掏,季倾越也卸下了自己的背包,里面也装着不少即食食品,还有一盒茶叶。
“我和齐嘉决定,从今天开始,正式启动‘寻找萧辞忧’特别行动!
要不趁我们俩泡茶的时候,你给我们小分队起个名字?”
裴修砚脱口道:“无忧小分队。”
季倾越和齐嘉对视一眼,摇摇头:“这不吉利啊,找的就是萧辞忧,你还是‘无’忧?那岂不是永远找不到?”
裴修砚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明明一开始是季倾越起的这个名字,他们都没深究,就这么叫下去了。
现在这家伙竟然又开始抠字眼反对了!
季倾越将桌子支好,点起炉子,把矿泉水倒进茶壶,又将仅剩的两口喝光。
他说:“叫忧忧小分队好了,本来就是为了萧大师才组建起来的。”
齐嘉:“那怎么不叫萧萧小分队?辞辞小分队?”
季倾越突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叫修辞小分队啊!”
他冲到裴修砚面前:“我给你们俩的cp名都想好了,修辞!怎么样?”
裴修砚赞许的点点头:“我很喜欢。”
季倾越得意极了:“你说说你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啊!”
裴修砚坐在椅子上,接过齐嘉递来的饭团,咬了一小口。
茶壶里的水被火烧的渐渐沸腾,咕噜咕噜的翻滚,季倾越将茶叶丢进去,微风吹来,带起一阵茶香。
齐嘉和季倾越排排坐,一人一个饭团,认真的看着他:
“开始吧,从你和萧辞忧见面的第一天说起。
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一起抓鬼,算卦,看风水,打邪修……
怎么相知相恋,怎么给我们撒狗粮,讲吧!我们洗耳恭听!”
裴修砚将过去娓娓道来,不需要打任何草稿,一切早已烂熟于心。
他从那个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魂契讲起,讲到萧辞忧喝退鬼差索命,点拨齐嘉父母向山灵认错,帮助被家暴致死的郑雨燕挽救女儿,解决拘魄的邪修和书生,超度抑郁自杀的高中生何天睿,帮助石辉去世的奶奶撕毁婚书……
还有被剥了脸皮后怨念深重的琦娘,被周安阳强留阳间却反被结阴婚林柚,被打掉后不肯离去的婴灵阿离,铜镜后的鬼王结界,目睹女儿在饥荒年代病死后自我怨恨不肯转世投胎的春莺……
安吉村下恐怖的地煞胎、收割特殊命格的将军、疗养院下枉死的苏念、为拯救女儿强行夺舍复仇以至魂飞魄散的何蕙彤、和女鬼姐姐相守十余年却不得不放手的冯昭、九山村下怨气冲天的汪芷兰和苦等百年的常源泽……
还有云景豪园的凶宅、因不舍爱人而走向邪修的罗朗、裴家祖宅下困在铜椁二十余年的晨晨、蜡像馆下为权贵续命而病重垂危的孩子……
回忆裹着毒药的蜜糖,甜中带刀,句句伤人。
原来,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说起时,才惊觉那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已深入骨髓。
第443章 加点暧昧戏
太阳挂在西边将落未落,那壶茶早已经喝完了,空气中带着春天独有的清冽气息。
若是在平常,季倾越打死也不会听这么长的故事。
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裴修砚讲的太真实,还是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里,真的有他的参与。
亦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萧辞忧真的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却又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竟老老实实听完了全程。
齐嘉眼泪汪汪的瘪着嘴:“大师对我这么好吗?我竟然不记得她了,我真该死呜呜呜……”
季倾越回过神,眼眶也忍不住泛酸。
他猛地起身,说:“我要去上厕所!”
齐嘉提醒他:“这里没有厕所。”
季倾越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林子里。
他是真心想上厕所,也是真的想哭。
可理智让他无法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掉眼泪。
于是他背对着两人,一边解决生理需求,一边望着山涧那边。
茫茫雾气之中,他只能隐约看到笼罩在云雾中的山峰。
“萧大师啊,你要是还活着,是走过来还是飞过来呢?”
他呢喃着,竟无端期待会有人回答他。
待情绪平复下来,他才回到茶桌边。
齐嘉拧开矿泉水给他洗手,说:“季少,你想哭就哭呗,干嘛还躲着我们?
刚才总裁都说了,你去鬼王结界的时候、帮张明珠转世投胎的时候、去九山村的时候都没少哭。”
季倾越白了他一眼:“去去去!我哪那么爱哭了?”
裴修砚毫不留情的补刀:“确实没少哭。”
季倾越本想反驳,可一抬眼却看到裴修砚勾起的唇角,和眼角的泪光。
夕阳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芒,衬的那滴泪更加晶莹脆弱,可他固执又坦荡的笑着。
就好像……
能讲述萧辞忧的故事,对他来说都是幸福。
季倾越将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说出了自己脑子里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
“砚子,既然要让更多人知道萧大师,知道她做过的事,相信她的存在,甚至崇拜她,想念她……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咱们……”
“拍个电视剧。”
裴修砚直接接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季倾越瞪大眼睛:“你也是这么想的?”
裴修砚点点头:“在这个信息高速传播的现代社会,还有什么比影视作品更有宣传力度的?
更何况是要宣传一个‘不存在’的人,要让无数人希望她真实存在,讨论她的言行,崇拜她的人格……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最跌宕起伏的剧情和最精湛自然的演技让她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
归根到底,这是一次艺术创作和一次商业投资。
巧的是,我对她的人设和剧情有一万分的把握,更有足够的资金。”
季倾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恢复理智之后,果然正常多了,那就这么定了。
裴氏现注册娱乐公司有点赶了,而且也得考虑舆论,前期闹得沸沸扬扬反而分流了对萧大师这个角色的关注度。
季氏旗下倒是有一个星空娱乐可以用,要不我出品,你投资?”
“好。”
“OK,我去联系编导,跟你碰一下想法,尽快把剧本弄出来。
至于主演,只要给够片酬,我相信一线女星……”
“不要一线,我已经有人选了。”
季倾越愣了:“你压根不关注娱乐圈,认识的女演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萧大师的人设才十九岁,这个年龄设置就限定了只有新生代女演员能演,你更是一个都不认识,你能有什么人选?”
裴修砚说:“萧言汐。”
提起这个名字,季倾越的脑中闪过一张清丽绝尘的脸。
掌心莫名刺痛了一下。
“这个……咖位会不会太低了?”
裴修砚说:“咖位不重要,是好演员就行。
我相信她能演得好,也只有她能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