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越的眼神像胶水似的往她身上粘：“就像周煜让狗仔偷拍你，一张照片都不会流出来。”
“偷拍？什么……你是因为这件事封杀他的？”
季倾越“嗯”了一声：“那你是因为什么躲我？”
她没吭声。
季倾越起身走过来，男人过于优越的身高遮住了玄关的光，压迫感十足。
“言汐，你躲着我，我不得不来你房间要个答案。
如果你不回答，下次我还会出现在这里。”
萧言汐平静了快两个月的心情又烦躁起来，说：“我觉得我们认识的差不多了，够了。”
“什么够了？说清楚。”
萧言汐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不想再认识下去了，这个过程很麻烦，占用我很多时间和精力。”
“就因为这个？嫌麻烦？”
“对。”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萧言汐侧过身，正要请他离开。
季倾越突然开口：“我的出身、家庭成员、学校、工作，都跟你说过了，其余的你没问，我以为你不想了解。
如果是嫌麻烦，我可以主动告诉你，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的社交圈？我最好的朋友你见过，裴修砚，其余朋友都在我手机里，我可以从通讯录第一个讲给你听。
我没有谈过女朋友，以前是爱玩，很受女生欢迎，掏钱付账的时候大方，让人以为我很花心，但没谈过，连手都没牵过，拥抱接吻……”
话音突然止住。
萧言汐抬眼看过去，在季倾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挣扎。
她扯了下唇：“没谈过，没牵过手，但接过吻是吧？”
季倾越犹豫了一瞬，开口：“有过一夜情，就那一次。”
这句话刺的萧言汐有点难受，再也不想听下去。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想清楚，为什么难受。
“你可以走了。”
季倾越攥住她的手腕：“言汐，我在追你，所以愿意跟你坦白一切，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喝醉了，是被……”
“不用解释，”萧言汐挤出笑容，说：“都是成年人，有性生活很正常，一夜情也正常。”
季倾越皱眉看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随便的人，我……”
他在萧言汐坦荡的眼神里回过神：“你……有过？”
萧言汐点头：“嗯，所以很正常。”
季倾越脱口道：“可你根本没谈过恋爱！”
萧言汐嗤笑：“季总不装温和有礼了吗？这么说就会暴露你调查过我的事了。”
“我……”
“是，我调查过，我想知道你的感情史，想知道你的喜好，所以……”
萧言汐沉声道：“没关系，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后面你连聊天都很对我胃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调查过。
至于你刚才那句话，对，我没谈过恋爱，但不妨碍我有生理需求，有一夜情也很正常。
事实证明，我们认识到这里就可以了，彼此都不符合对方的心意。
现在，请你出去，如果你再这样闯进我的房间，我就报警了。”
第528章 番外：汐引力（十一）
那晚，萧言汐罕见的失眠了。
她不是个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纷纷扰扰的行业，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早就混不下去了。
就连当初选择用那个陌生男人当解药的时候，她都不大放在心上。
因为她是被下药的那个。
所以她刻意忽视了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就是不想让自己因为别人的所作所为造成的一连串后果买单。
可那是在她心无所属的情况下的心境。
此时此刻，她回想起季倾越所说的一夜情，不受控的烦躁、失眠。
想到那个在她面前撒娇装醉、十八般武艺都用上的男人，曾经和另一个女人抵死缠绵，就烦。
她看着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把被子拉起来盖在脸上。
不想了。
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凡是影响她的计划、阻碍她工作的人，应该在第一时间远离，否则后患无穷。
第二天，萧言汐顶着黑眼圈到了剧组。
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忍不住问：“昨晚失眠了？今天你起色不太好。”
萧言汐点点头：“是啊，没睡好，等会点杯咖啡，你们喝什么，我请客。”
话音刚落，米凯走了进来，将一杯美式放在她手边。
“不加奶不加糖，纯正冰美式，言汐姐，请你。”
萧言汐笑着接过：“谢啦，那我请大家下午茶吧。”
米凯坐在她隔壁化妆，说：“这点小事不用谢，我看了今天的戏份，想跟你讨论一下。”
“讨论什么？”
米凯轻咳了一声，说：“有一场吻戏。”
萧言汐点头：“我知道啊。”
这是女主和男主劫后重逢的戏，也是整部剧唯一一场吻戏。
米凯说：“我听说，之前周煜跟你拍吻戏，被季总看见了，然后就……
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想借位，我可以配合的，或者改成吻额头、手背，都可以。”
化妆师姐姐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一副吃到瓜的表情，萧言汐在镜子里看的很明显。
“剧本写了吻戏，那就是吻戏，借位就只能拍远景了，导演那边也得把中景和近景的机位都撤掉，会影响剧情表达。”
米凯眼神亮起：“言汐姐，你的意思是照常拍？”
萧言汐点头：“剧本是这么写的，当然是照常拍。”
米凯又问：“那季总那边……”
萧言汐眉头皱起：“季总之前是反感周煜加戏，他也强调过了，剧本一字不许改，我们照常拍也符合他的要求。”
米凯唇角的笑意更盛：“那好，我会好好表现的，争取一条过！”
……
回到片场后，萧言汐一眼就看到了导演身边的季倾越。
她收回眼神。
她向来不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更不会因为任何人影响工作。
今天就算要和季倾越在片场吵一架，她该拍的戏也得拍了。
米凯也换好衣服走了过来，两人开始走戏。
从拥抱，到说台词，到接吻，到怎么转头……
米凯磕磕绊绊的说了好几遍都不太顺，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啊，我有点紧张，我之前没拍过吻戏……”
萧言汐安慰他：“按照你对角色的理解来就可以，这段时间咱俩合作的挺默契的，不用因为吻戏紧张，要不你再调整一下，进入情绪之后我们再开始。”
米凯拉住了她的手：“言汐姐，咱俩单独走戏行吗？这样我可能稍微好点。”
萧言汐点头：“行啊。”
导演让其他人准备道具，调试灯光，偌大的场地里，只剩下萧言汐和米凯两人。
季倾越歪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死男人一手拿着剧本，一手牵着萧言汐的手。
没说两句话，就将萧言汐拥进了怀里。
然后歪头，亲她的头发。
然后对视，凑近，作势要亲吻。
萧言汐还在左右转她那张漂亮脸蛋，好像要亲十个八个机位。
他不是不知道她今天要拍吻戏，本该躲远点少给自己找不痛快，退一万步说，两人昨天那番谈话基本约等于划清界限了。
呵，划清界限。
他忙活了两个多月，连分手都不配，因为压根没谈过。
结果一夜没睡，今天眼巴巴的跑过来，一句话都搭不上就算了，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接吻。
嗯，接吻。
她以前也和别的男人亲过，还睡过。
有生理需求的睡。
那很有激情了。
“季总？季总？”
季倾越回过神，顺着导演的眼神，看到自己手里已经完全变形扭曲的咖啡杯，咖啡液浸透了他的指缝。
“不好意思，走神了，我去趟洗手间。”
他扔了咖啡杯，去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手指，恨不得在这搓半小时，直到外面的戏份结束。
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走出去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一笑：
“你还真大方，像个无能的丈夫……”
心里那个理智的小人摇头晃脑的念叨：“那还能怎么办？
萧言汐不喜欢干扰，萧言汐有自己的主见，萧言汐是在正常工作。
最重要的是，季倾越同学，你没资格掺和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没掺和吗？”
他絮絮叨叨的洗手，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是米凯。
“季总，又来跟进度啊？我们快开拍了，要不要出去看？”
季倾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米凯却道：“我还是有点紧张，这是我的荧幕初吻，言汐姐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