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砚无奈道:“起了,在花园打坐呢。”
老太太感慨道:“宋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对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宋小姐用得上的生活用品,你派齐嘉过来取一趟吧,别人我也不放心,别磕碰坏了。”
“好,我知道了。”
裴修砚下楼,把任务交给齐嘉。
齐嘉刚答应下来,一转头看见萧辞忧走进来,顺手递了张符箓给他:“拿着。”
齐嘉心头突然略过一丝凉意。
他今天还真要出门,该不会真的踩狗屎吧?
他没由来的想接过符箓,却听萧辞忧说:“一千块。”
她昨天了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货币,以她的本事,一千块的市场价很合理。
齐嘉立刻缩回手:“想骗我的钱?做梦!”
他才不用什么符纸,他就瞪着这两个大眼,看看从锦园到裴宅这一路上开车出行,怎么可能踩到狗屎!
萧辞忧也没强求,收好符纸后,走进餐厅吃饭。
裴修砚说:“不知道宋小姐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都准备了些。”
“都行,我不挑食,我只是饭量大,对了,我不姓宋了,我姓萧,萧辞忧。”
裴修砚愣了一下,问:“是你亲生父母的姓氏吗?”
萧辞忧“嗯”了一声,说:“算是吧,我把你这边的事了了,就会去找他们。”
裴修砚点点头,这样也好,省的奶奶担心萧辞忧会流落街头。
半小时后,裴修砚看着跟第八个包子和第三碗粥奋战的萧辞忧,终于理解了“饭量比较大”是什么意思。
但点评女孩子的饭量不太礼貌,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就大吧,又吃不穷他。
……
齐嘉的车开到半路,看到前面“正在施工”的牌子,只好绕路而行。
半路又遇上追尾,等待的时候便想下车透透气。
脚刚落地,“噗嗤”一声。
“我靠,不会吧……”
齐嘉低头看着自己皮鞋下的一坨黄棕色半固体,忍不住呕了一下。
他双脚踮起蹦跳到后备箱,取出一双备用鞋子,把脏了的皮鞋踢到路边,换鞋后立刻上车。
“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怎么可能踩了狗屎还朝东边鞠躬?!
前车事故终于处理好,他立刻发动汽车。
汽车熄火了。
“???这车七百多万哎!有没有搞错!”
他拿起手机找人,手机竟然没电关机了!
他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一辆摩托车蹭的蹿过去,直接将车门挂掉。
齐嘉坐在空荡荡的驾驶座,阳光明明落在他身上,他却莫名感觉一阵恶寒钻进衣领。
他小心翼翼的爬到副驾驶,左看右看才下车。
随后朝东边方向认真的鞠了三个躬。
“萧大师我错了!”
“萧大师我错了!”
“萧大师我错了!”
此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他循声找去,竟然在副驾驶的柜子里找到一部手机,急忙接了起来。
“齐特助,你没事吧?我打你手机关机了。”
齐嘉震惊:“李叔?这个手机是哪来的?”
李叔说:“那个宋……哦,萧小姐让我放的啊,说你今天会有急事需要我帮忙,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啊?”
齐嘉抹了一把鼻涕:“李叔,派辆车来吧,我要去给那个丫……萧大师取东西。”
……
待齐嘉历经艰险搭李叔的车回来后,已经是傍晚了。
裴修砚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萧辞忧在膝盖下垫了个抱枕,半伏在茶几上画符。
画面莫名和谐。
齐嘉把一个大箱子搬进来放在茶几上:“萧大师,这就是老太太让我取的东西。”
裴修砚听到这个称呼,挑了下眉:“你真踩到了?”
齐嘉欲哭无泪:“真是见鬼了!总裁,我的唯物主义受到了挑战,我要倒戈了!”
“你至于吗……等会,你确定这箱子里的东西是奶奶准备的?”
萧辞忧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沓质感极好的黄纸,还有两盒上好的朱砂。
除此之外,还有铃铛、拂尘、十几块木牌……
萧辞忧如获至宝:“老太太对我真好!我正愁没得用呢!”
齐嘉再也忍不住了,问:“萧大师,我是不是冲撞什么了?”
萧辞忧把东西一一摆好,才说:“问题不大,但我现在没空管你。”
“为什么?”
萧辞忧指了指楼上,说:“裴修砚卧室门上的符纸褪色了,说明鬼差昨晚路过了,只是被这道符挡了视线,今晚瞒不过去了,我先解决这件事,你的事得等等。”
齐嘉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真有鬼差来吗?”
萧辞忧正在吃水果,佣人把苹果切得大小刚好,她一口一个嚼的嘎嘣脆,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仓鼠忙里偷闲看他一眼:“你想看看吗?”
第005章 天道都怕萧辞忧
齐嘉猛然坐直:“我能看吗?”
萧辞忧将叉子倒过来沾了水,又拿出一张符箓,用叉子柄卷住递给他。
“拿着这个,就能看见。”
齐嘉如获至宝,双手如捧花一般捧着那个叉子。
裴修砚不由看向萧辞忧:“那我呢?”
萧辞忧吃完苹果吃橘子,囫囵道:“你用不着,我们结了魂契,我能看见的时候,你就能看见。”
此时,裴修砚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恐怖程度。
……
入夜,锦园的佣人陆陆续续回到房间休息。
只剩萧辞忧、裴修砚和齐嘉三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萧辞忧还在适应这个时代,裴修砚只以为她是被宋家虐待,没什么见识,偶尔给她解释两句新闻上的内容。
只有齐嘉攥着叉子,警惕的环顾四周。
突然,叉子上卷的符纸动了两下,齐嘉立刻瞪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的往萧辞忧身后躲。
“来了吗来了吗?”
裴修砚看着快要贴在萧辞忧肩膀上的高大身形,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别添乱。”
下一秒,电视“刺啦”一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也忽闪两下,门外则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咚——咚——”
可别墅这么大,门又是全金属重工打造,平时全靠可视门铃。
若是徒手拍门,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但此时此刻,敲门声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更别说锦园从来没停过电,电视和吊灯又怎么可能突然短路呢?!
“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敲门的“人”好像越来越没有耐心,频率越来越快,从敲变成砸,每一下都好似要穿透人的耳膜。
齐嘉只觉得汗毛直立,恨不得抱着萧辞忧取暖,却被裴修砚按在身边动弹不得。
下一秒,敲门声戛然而止。
客厅门“砰”的一声洞开,狂风呼啸而来,电视“啪”的熄灭,水晶吊灯在疯狂闪烁之后彻底陷入黑暗!
随着浓雾散去,头戴黑白高帽的两人手持锁链立于客厅之中,猩红的双眼和长长的舌头无不昭示着两人的身份。
齐嘉倒吸一口冷气,双手都在哆嗦。
“我的妈……妈妈……萧……萧大师……救命……”
裴修砚心底喊了无数声妈妈,但向来内敛少言的性格让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完了,世界观彻底塌了。
那两人缓慢走进,对齐嘉没有丝毫兴趣,一左一右站在了裴修砚身边,缓缓弯下腰。
呼吸如豺狼虎豹一般粗重,好似在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裴修砚只觉得周身气温急速下降,阴风拂过,汗毛直立。
“是他吧?这人没死啊。”
“味道没错,魂魄不稳,果然又是那群臭道士使的把戏,想强留他七天,勾走勾走!”
小黑手中的锁链一甩,就在锁链即将缠住裴修砚脖颈的刹那,凌空伸出一只纤细素白的手,将这拘魂锁链一把抓在手里!
一瞬间,阴风呼啸!
“大胆!阻挡鬼差办案,莫非想同我等去阴司走一遭吗?!”
萧辞忧把手里没吃完的薯片丢给裴修砚,拽着锁链直接将小黑拉到面前。
她素手一翻,符箓于手心燃起,竟围绕她的手形成一个火环。
萧辞忧一把扼住小黑的喉咙,火环竟将他的脖颈烫出刺啦声。
“你新来的?此人已与我萧辞忧结契,你若想勾他,恐怕得先勾我。”
小白声音尖细:“萧辞忧?!就是那个‘天道都怕萧辞忧,绕路而行鬼见愁?’的萧辞忧?”
萧辞忧皱了下眉:“谁编的顺口溜,这么难听?”
小白的脸更白了,舌头不由往回收了收,连眼皮都耷拉下去,对着萧辞忧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