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说累了,也听累了,更装累了。
这对父母压根不是能讲和的人,温言软语起不了任何作用。
萧辞忧靠在椅背上,怜惜的扫过周安阳崩溃的脸,冷声道:
“行了,我是个算命的,周安阳是个死人,你们还演什么慈母严父?
林柚匹配到合适的肾源,你们从中作梗让她失去做手术的机会,活活拖死,也是为他好吗?”
周父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萧辞忧说:“林柚怀孕后,你们买通她的同事推她,造成她失足流产的假象,也是为他好吗?”
周父一把拽起周母,喊道:“我们走!不要听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
萧辞忧在周安阳震惊的目光中,幽幽开口:“周太太以为自己膝盖疼是风湿病吧?
每年入冬之前都会犯,尤其是右膝盖,疼得下不了床,买过很多药都不管用。”
萧辞忧抬起手,轻飘飘的指向周母的膝盖。
“你未出生的孙子就死在入冬前,那孩子每年入冬前都会来找你,就蹲在你的膝盖上叫你奶奶。”
周母“砰”的一声栽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胡说,你胡说……”
萧辞忧又看向紧要牙关的周父,说:“至于你,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为你好的。
只不过你选了你父亲安排的路,娶了这位,但你心有不甘,一直秘密和初恋白月光保持着地下情,给她买了一栋小别墅,每周五都会以应酬为由去那里过夜。
这件事周安阳都不知道,对吧?”
周父牙齿打颤,甚至没有勇气对上周母的眼睛,只扯着她往外走。
萧辞忧继续攻心:“你们可以不信鬼神,也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将周安阳自杀的悲剧甩锅在我身上,但他就在这里。
我可以让他永远无法投胎转世,可以让那个死婴永远纠缠你家……
又或者,你们可以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后见他一面。”
第082章 新人拜堂
周父拽着周母离开:“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懂什么!”
他愤怒的拽开门,对上的却是裴修砚冷冽的眼神。
“周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修砚,不知道您是否听过我的名字?”
周父眼神一惊:“当然!裴总,你怎么在这里?”
裴修砚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道:“既然听过,那就好办多了,我朋友刚刚说的事情是否属实,你心里最清楚。
想来是她的表达不够有力,那不如由我再向你说明一次。
如果今天不撤销报案,我保证一小时后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你那位地下情人的住址,你的同事、朋友、同学都会知道你这位成功人士的真面目。
至于两位插手医疗系统、买通别人故意造成林柚流产,做过总会有痕迹,这位是裴氏的首席律师,他同样会奉陪到底。”
周父眼角抽搐:“你……你威胁我?!”
裴修砚清俊挺拔的立在两人面前,眼神如同寒夜深空,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是,撤销报案,或者身败名裂,你自己选。”
十五分钟后,萧辞忧终于走出了那间小黑屋。
陈曦将粉色书包还给萧辞忧,看着萧辞忧从龟壳到符纸一样样的检查,再想起刚刚审讯室里那段对话,心中冒出了千万个疑问。
之前她也办过封建迷信搞诈骗之类的案子,但萧辞忧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最神乎其神的。
萧辞忧检查完毕,背上书包,一抬眼对上陈曦紧皱的眉眼。
“门口那盆绿萝。”
沈清雾指了指审讯室角落那盆叶子发黄的植物:“前天有人死在你们隔壁审讯室了,对吧?是个老头。
他的魂从那扇门底下钻过来,在那盆绿萝旁边蹲了一夜。绿萝吸了他的阴气,叶子才黄的。
把绿萝搬到你办公室里放几天,你喝剩下的水浇在花盆里,过几天叶片就会变绿了。”
陈曦脱口问:“为什么?”
萧辞忧朝她挑了下眉,说:“因为陈队长你阳气盛,正气足,这种微弱的阴气在你面前都撑不过三天。”
警察小哥走过来,正好看到萧辞忧离开的背影。
“陈队,她跟你说什么了?”
陈曦张了张嘴,说:“你把那盆绿萝搬到我办公室去吧,我给它……浇浇水,看看还有没有救。”
小哥一边任劳任怨的搬运,一边无奈抱怨:
“杨叔那老园艺家了,都说这绿萝肯定是烂根了,买盆新的不就行了,咱们警队也不至于这么困难吧……”
……
“几点了几点了?”
“十点二十三。”
萧辞忧拍拍齐嘉的肩膀:“开快点!不然林柚真要上花轿了!
周安阳!你给我从齐嘉身上下来!你踩油门不管用!”
齐嘉吓得一哆嗦,汽车如离弦之箭,猛地蹿了出去。
抵达金茂府后,萧辞忧火急火燎的冲进周安阳家里,翻出他之前整理好的林柚的衣服换上。
裴修砚、季倾越和齐嘉三人就在旁边看着,哦,还有周安阳和林柚这两只鬼。
季倾越用胳膊肘戳了戳裴修砚:“你真能看到大师看到的东西?”
裴修砚转头看了看周安阳和林柚无辜微笑的表情,说:“他们在这,你要打个招呼吗?”
季倾越朝裴修砚指的方向看过去,沙发上分明空荡荡的。
他紧张的搓搓手:“嗨。”
周安阳&林柚:“嗨。”
季倾越:“他们理我了吗?”
裴修砚点头:“跟你嗨了。”
季倾越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问:“你们俩之前共用一个身体的时候,日常生活是怎么操作的?不奇怪吗?”
问完,季倾越就期待的看着裴修砚,等他翻译。
几分钟后,裴修砚说:“林柚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的记忆混乱,魂魄受困,即便是照镜子,她也会认为镜子里倒映出的是自己的模样。
周安阳会安慰自己不奇怪,因为一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能相互对话,对他来说就够了。”
季倾越往前凑了凑,问:“那你们上厕所的时候到底是站着还是坐着?”
裴修砚给了他一脚。
连齐嘉都投来鄙视的眼神。
季倾越连忙告饶:“不好意思,我太好奇了,冒犯了,冒犯了。”
萧辞忧插好最后一根线香,说:“可以了!”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新娘子,上花轿。”
“一拜天,二拜地。”
“三拜高堂入洞房。”
“新娘子,上花轿。”
“一拜天,二拜地。”
“三拜高堂入洞房。”
林柚惊恐的跑向萧辞忧,坐在了她的对面。
萧辞忧沉声叮嘱:“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跟你没关系,我是林柚,要上花轿的人是我,记住了吗?”
林柚又怕又乖的点头:“记住了!”
萧辞忧伸出手,林柚将双手放在她的手心,两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幕在季倾越和齐嘉眼中,只是萧辞忧保持着掌心向上的姿势而已。
随着香烛的火苗猛烈晃动,烟雾缓缓上升,萧辞忧从身体里“站”了起来。
她穿着林柚的衣服,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裴修砚心头一颤,恨不得立刻伸手拉住她。
可是不能。
萧辞忧留给他们的任务还在后面。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辞忧飘出门去,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下,连歌谣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季倾越畏畏缩缩的挤在裴修砚身边:“走了?”
裴修砚点点头:“嗯,走了。”
季倾越感慨道:“她每次行动都这么吓人吗?”
裴修砚轻轻皱了下眉:“吓人吗?她自己去才吓人吧?”
季倾越嘴角抽了抽:“拜托,你不要看她是十九岁,就真当她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好吧?
她上次在我家揍那个女鬼的时候,连打带踹还放火,恨不得给人家手撕了,该害怕的是对面那些搞冥婚的人吧?”
……
陈家。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院内只挂了两盏红灯笼,偶尔听到树上传来几声虫鸣鸟叫,都让人神经紧绷。
院中摆着案几,左边摆着一个牌位,上写“爱子陈朔之灵位”。
牌位前放着几块拆开的喜糖。
右边则摆着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正是初中时陈朔和林柚的合影。
照片前摆着一碗冰冷的米饭。
左右各点了一只白色蜡烛,阴风吹来,烛火微微晃动。
穿着一身红衣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紧张的看向一旁仙风道骨的男人:“一海大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