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应父面沉如水,声音几乎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沈煜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应宛白身上,直到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方懿看着气得不行的应父,挠了挠头,直性子的解释道:“我的老板暂时不能说话。”
“你又是谁?”应父问。他记得之前他还在楼下的时候,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的身影。
方懿:“我是老板的保镖,我叫方懿。”
保镖?
应父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沈煜,“那你们这样闯我的书房,是什么意思?”
“哦。”方懿又回道,“我们是来接老板娘回家的。这位老先生,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们老板让我踹门,说是踹坏了门他报销。”
这是一扇门的事吗!
应父简直要气晕过去!他跟方懿完全说不通话,然而很明显的是,他原本想和应宛白的谈话也继续不下去了。
方懿见应父没有回答,也不知道算不算打扰,想了想就抛之脑后了。他看向应宛白,说:“老板娘,咱们走吧。我开了车来。老板说来带你回家。”
应宛白觉得方懿挺逗,然而看到边上坐着的沈煜,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有方懿这个保镖出现的缘故,他们没在应家待多久就走了。姜文写了一张单子留下来,说是治疗沈煜要用的药和大致的疗程。
应宛白懒得看那张单子,单子被方懿收起来了。
出了应宅,应宛白才知道方懿开了车来原来说的是他自己的车,一辆用了很多年的二手桑塔纳。
回去的路上,方懿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应宛白和沈煜坐在后排,然而车内没有人说话,仿佛沉寂了下来。
沈煜是不能说话,应宛白是不想说话。
唯独一个方懿在驾驶座上乐呵呵道:“老板,我今天控制得力道很好,那扇门我都没踹破,可以不用赔了。”
沈煜不能回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完,又笑了笑。
一路将沈煜送到家,夜色已经降临。晚风拂过,带来细微的冷意。
“老板,到了。”方懿一路把人送到楼上门口,气都没喘一下,挠了挠头问,“那我这就回了?明儿再来上班?”
应宛白已经开门进去了。只剩下方懿和沈煜在门口。
沈煜点了点头。他半分心思都没放在方懿身上,只对应宛白的反应心里一点也没有底。
“老板。”方懿鬼鬼祟祟往里面看一眼,犹犹豫豫没走,小声提醒道:“老板娘是不是生气了?我看她好像一句话都没说。”
生气了?
沈煜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方懿见他这样神情,又补充道:“老板,你肯定是哪里惹老板娘生气了,快去哄哄老板娘,不然你就要惨了!”
方懿走了之后,沈煜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子。
方懿猜测的没错,应宛白的确是生气了。她生气,却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生气。
沈煜和她是什么关系呢?无非就是联姻的对象而已,他去哪、见谁,又为什么非要跟自己发消息?
虽然应宛白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心里却越发的不好受。
原书的剧情就那么难以改变吗?明明她已经让黎辉想法设法的找姜文的线索,但找到人时他还是已经和应溶月认识并且有暧昧关系了!
明明她觉得沈煜对应溶月的态度很冷淡,沈煜也知道她对家里那些人都态度。可他还是在没跟自己说一句的情况下,就去了应宅!
她甚至还要从应溶月那里才能听见沈煜的消息!
多讽刺啊!
应宛白扯了扯唇,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沈煜,否则不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情绪。
可如果原书剧情不可逆的话,那她这样又算什么呢?
应宛白突然觉得很累。
她已经见识到了应溶月的魅力,也知道不管多优秀的人一旦碰到她,就是天雷勾地火,脑子就成为浆糊了。
虽然沈煜还没做出多过分的事,但刚好趁现在,他们的感情也没多深的时候快刀斩乱麻。否则落到后面跟应溶月争一个男人……
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沈煜见到应宛白进了房间里,然后一直没出来。他在空荡荡的客厅等着,一时间有些茫然。
正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应宛白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的神色平静,手里拿着几张纸。
沈煜却感觉自己的心提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推着轮椅上前两步,想要跟应宛白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情。却听到应宛白冷淡的声音:“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去餐桌上吧。”
沈煜把自己的话咽下,老老实实的推着轮椅坐到了餐桌边上。
不就是真爱吗?
她最喜欢成全真爱!
应宛白把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面上,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看沈煜。唇角勾起。勉强让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
【这是……什么?】
沈煜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应宛白,看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无比的显眼刺目。
“你看一看这个离婚协议书,财产方面是你的还是你的。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是异议,现在就可以跟我提出来。”应宛白说,“最近这些天我会住在剧组,我……”
应宛白一直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抬眸看了一眼。却愕然发现对面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委屈巴巴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39章 、联姻第三十九天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桌面上, 打湿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泪痕。
沈煜就这样看着离婚协议书, 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应宛白愣住了, 落下的眼泪就像是带着能够灼伤人的温度,在她的心尖上烫出了一个个伤口。
她下意识的心头一软。
沈煜哭得太惹人犯罪了,漂亮的眼眸雾蒙蒙的, 泪水大颗大颗的,跟珍珠似的晶莹剔透。清隽的眉眼露出难以抵挡的苍白脆弱。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原本心头堆积的郁气仿佛气球戳破了个洞,一点点消散不见了。
“你哭什么?”应宛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冰冷冷的,不显露出半点要妥协的感觉。
应宛白伸手, 把笔的笔盖拧开, “啪”的一下放到沈煜面前, 硬邦邦道:“反正我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直接签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多好啊。”
他抬眸看向应宛白, 仿佛是完全不解她怎么会舍得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眼尾一片通红。
【我、不、签!】
沈煜的心声执拗而又倔强,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可怜兮兮却又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伸出手,拽住应宛白的衣角。想到她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而生气。
对!她是生气了!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想要跟他离婚!他们怎么会分开呢?明明,明明他们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默契……
只要他解释清楚就可以!
沈煜仿佛是想通了这件事的重点,眼眸中浮现希望,他急急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没有字的空白部分写下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写得很快,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点也没了平时的风骨。拿笔的手都克制不住的发着颤。他匆匆写完了字,递到应宛白面前。
还带着水雾的眼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应宛白, 唯恐她生气到连他的解释也不看。
应宛白面无表情的看完:“所以呢?你觉得你没错是吗?”
她反问时轻描淡写, 实际上心里已经对应溶月的厌恶又增加了一层!
【我有错。】
沈煜连忙摇头,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扯住她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害怕。
他害怕应宛白会就这样放弃他,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应宛白的性格,他知道应宛白如果决定了一件事,极少能够真正让她改变想法。
应宛白的心里也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煜。
她原本已经打算干净利落的放弃,但看到沈煜的眼泪时,心又止不住的软了下来。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反省吧。”应宛白硬邦邦的留下这句话,掰开他的手,径直站了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沈煜被留在客厅里,神情有些茫然而害怕。他抿紧了唇,看向桌面上那泪迹斑斑的离婚协议书,伸手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晚上,很多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应宛白起的很早,原本想避开沈煜直接出门,然而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才发现沈煜早已经起来了。
餐桌上满满当当放着丰富的早餐。沈煜见应宛白从房间里出来了,朝她刚露出一个笑。
应宛白收回目光,径直走到门口穿鞋,一边淡淡道:“剧组催得急,我先走了。你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