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搬家搬到偏屋,他还没能坐下歇会儿,李希夷又折腾他半个时辰弄好十菜一汤。
身体是有些吃不消的。
一念魔累死累活,但不敢耽搁片刻,生怕被人察觉,赶紧躲进了路海的身体里。
随着一念魔融入身体,路海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就像大病初愈。
终于,在半个时辰的时限内,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的十菜一汤都就位。
路海擦干净小厨房门口残留的鸡鸭鹅血,又把多余的包裹上泥块、用荷叶包好做成叫花鸡烘在灶膛里。
李希夷的寝居前。
路海敲敲门,“师姐,十菜一汤好了。”
又无传音。
路海感知到,李希夷并不在屋内。他满心希望,如石沉大海,垂坠下去,碰不到底。
他就这样徒劳地等。
时而去李希夷寝居,时而回小厨房看菜。
十菜一汤热了好几遍,李希夷才姗姗来迟。
她乍然在房间门口看到路海,还吃了一惊。片刻后反应过来,她之前提的过分要求,竟觉得有些心虚。
路海:“师姐,十菜一汤好了,现在吃吗?”
“那个啊,我忘了。”李希夷弯了眼,“天太热了,没胃口呢。”
路海乖顺,“好,我去倒掉。”
李希夷完全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不悦之色。
他还是老样子,很好嬷。
阳光小白花,她怎么欺负都没关系。
“等等。”
路海转身,“师姐?”
浪费粮食可耻啊。李希夷道:“我好像又饿了呢。可以帮我端来吗?”
“当然,师姐。”
十菜一汤端了来。
李希夷净过手,坐在餐桌前,预备挑刺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无他,太妥帖了。
十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凉热荤素搭配,连季节冷热都考虑进去。时令蔬菜的药性也不会犯冲。
说起来,知道这些,还是她前世和路海交流养生心得所致。
毕竟,前世她落下寒疾,不养生的话,一条命都很难吊住多活几年。都是挨一日算一日的。
池家两兄弟在小说后期根本不管她。
如果她再不爱护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思及此,李希夷的表情凝重起来。
路海随侍在侧,“师姐?我先替师姐试菜。”
贴身随侍说得好听,其实还要为主人试毒,炮灰一个罢了。
路海接受良好,举箸要试。
李希夷一抬左手,路海想都没想,直接把筷子并好,放到她掌心。
筷尖朝下,三分之一处正好卡在李希夷食指根。
李希夷拿过来就能直接夹菜。
动作衔接之流畅,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仿佛之前这样做过无数次。
而明明……今日是路海第一次伺候她用饭。
李希夷呼吸一顿,假装没发现。
而路海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要茶,他预先端到手边方便她漱口;
她要汤,他事先备好另的碗勺放到正好入口的温度;
她要肉,他事先都已用筷子挑好最嫩的肉,一块碎骨都没有,连蘸料都备好了。
李希夷沿袭着上辈子的习惯,指挥路海,自己空手等着。
不知为何,路海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这辈子,路海还能秒接她的动作。
不让她任何一个需求空置。
路海心道,在梦里他看都看会了。
可能真是有点贱骨头在身上的。
他就是伺候她的命?
梦还能反过来影响现实吗?路海是疑惑的。
之前他在小厨房做饭,自己都有些害怕了,这一手厨艺……是梦里习得的?
他原先根本不会做饭。
梦里的他,那个“路海”的喜怒哀乐,习惯能力,会影响到现在的他自己?
该警惕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海不觉得讨厌。
李希夷吃得心满意足,还要假装鸡蛋里挑骨头,“辣椒酥肉,肉太咸了呢。”
路海一一记下。
用完饭,路海洗碗收拾好,回来李希夷要他烧热水。
“饭后不宜立即沐浴。伤脾胃。”路海道,“我替师姐按摩过,按摩后也不宜热水沐浴。”
李希夷噎了一噎,忍住吐槽的欲望。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她若是同路海争辩,路海有一箩筐的养生经验要同她说道。
哪怕最后路海还是会选择性满足她的需求。
但是她耳朵还是会受罪。
李希夷:“我去主峰修炼,一身的汗。”
“待会儿我替师姐按摩,再帮师姐擦洗。”
李希夷一个“不”字卡在喉咙眼。路海那手按摩经络的功夫,的确很叫人享受。
“好。”
……
李希夷舒舒服服享受完按摩,身体松缓,昏昏欲睡,脑子里却还想着折腾路海。不让他闲着。
哗啦水声。
路海短暂离去后,又端着热水,绞干布巾。
他半跪在床上,“师姐,我帮你擦洗。”
李希夷毫无防备,任他揭开自己的睡袍,从她后颈开始往下擦拭。而后往前绕身擦拭。
动作轻柔,力道恰到好处。
热布巾触及皮肤,毛孔打开,更觉舒缓。
前世他二人常常如此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李希夷意识不到,在今生,这举动早已远远过了主仆的界限。
*
与此同时,春山别苑山腰执事弟子居所,一座竹屋内。
春序与和鸣在灯下唠嗑,春序:“你就放心吧,我考察过了,很可以,他很守规矩。”
和鸣大吃一惊:“真的?果真这样漂亮又能干?”
春序再次点头,“他也不为女娘所动。”
和鸣赞道:“我看,配女娘倒也不错。”
春序捂住她的嘴,“这话说不得。”
春序指了指下面。
春山底下,池青道正在闭关。
和鸣吐吐舌头。
但她这话勾起春序的忧思,春序知道和鸣一向直觉准,有些乌鸦嘴在身上,经常好的不灵坏的灵。
春序长舒一口气,“这事我得报一报仙君。”
和鸣拉住她,“这样晚了,你扰谁去?而且女娘说了,这事由她自己禀明仙君,我们何须越俎代庖?”
春序就是有点坐不住,勉强按捺下来,自言自语。
“明早,我去问问女娘,现在晚了。”
现在天色确实是太晚了。
李希夷身上被擦洗毕,路海犹嫌不够,说是怕没擦干净,又来了一遍。
李希夷忍着昏昏欲睡,不经意闻到栀子花的香气缭绕在自己床榻间。
“路海,你房里那栀子花,是哪来的呀?”
“回师姐,是我采的。”
“哪里采的?”李希夷捉住他的手指,又不动了。路海也跟着没了动作,“路上。”
李希夷能察觉到,路海用热布巾擦拭到她一些部位时,会放轻力道;他还会自觉低头,撇开视线不看。
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前世这种时刻,他总是黏她的。
李希夷想,兴许是剧情时间节点没到。
路海之所以会来春山别苑,是她故意为之,而魔婴解兰舟想要趁此机会接近无情剑,以期后续夺得无情道剑意,才顺水推舟过来的吧。
李希夷意兴阑珊,嗅到他指间香气,栀子花的芬芳亦如天香云外飘。
时而馥郁,时而弥散。
李希夷用力嗅了嗅,意图追赶那馨香。
“好香……”
路海身体都僵硬了。
只因她嗅闻的一个简单动作,
身体某一处,无法遏制地膨胀与炽热。
【解兰舟好感度:60%】
咦?
李希夷惊得松开了路海的手。
路海表面毫无异常,仍是非礼勿视地为她擦洗。
李希夷问印灵【难道他是个抖艾姆?我折腾他,他还涨好感度?】
【谁知道呢】纸片人已经开始制作魔婴等身娃娃了。
李希夷叹气。
既然魔婴有这种需求,那就别怪她毫不客气地满足他的需求了。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他们都会好。
于是,路海才忙完擦洗,又听李希夷大半夜唤他。
“路海,我渴。”
“路海,我饿。”
“路海,我睡不着。”
路海端水,路海拿出了早就备好的叫花鸡,路海坐到了她床边给她讲“从前有座山”的车轱辘故事。
李希夷听着听着咯咯笑起来。
路海跟着轻笑。她笑的点总是奇怪。
笑声还挺好听的,像一串银铃随风飘来荡去。
挠得他心尖又痒又痛。
痛。
路海眼前漫开红日之光,无边血色,掌心握着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