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头们。
而那些被他们换血的美人,则皮肤失去光泽,不出三日,就会香消玉殒。
肖辰等吸干一个女子又换另一个,只吸一人,最多只能维持半年多的童颜。
年过半百的老头们,重新焕发出光彩。甚至比李希夷在空道中见到他们时的样子更年轻。
返老还童。
李希夷微微垂下眼睫。
她已知道了。
修真界残酷肮脏的一面向她展开了。
稍有不慎,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她早该知道的。
是这一世,丝丝毫毫的细小改变,她能修炼,能自保,这些改变让她感到安逸,不再害怕。
她忘了。
这仙山,有几个人是干净的呢?
忙活完,方飞、陈邈意犹未尽,砸吧嘴,视线落在池边的李希夷身上。
“这位到底怎么整?”
方飞最会看另两位修仙世家少爷的脸色,“在这弄死她不就好了?”
“春山不会发觉吗。”
“她自己跳下来的。怪谁?就说受禁地蛊惑了呗。”
“上面吩咐了,人得活着。”王庶之提醒,“你们悠着点。别胡来。”
“可惜了。我先享受享受。”陈邈开玩笑道。
方飞急.色,“别扔血池了,一次就废了。”
方飞那蠢样,说得几人都笑起来。
肖辰在血池中行走,带出水声,直到走到岸边。高低有差,他手肘半撑在岸上,微微仰头,看着李希夷纤细的脖颈,精致的下巴。
平心而论,肖辰很喜欢她的长相。
这样的资色,能和池灵均传出些风流事,亦不例外。
但肖辰看她很不爽。
从他们蓄意借灵兽撞她,她却不在意、隐忍而讲礼貌的时候,肖辰就很不爽了。
习惯了吧。
这些貌美的女修,预备说出拒绝别人的话,来装矜持、抬身价。
皮囊而已,他们血修,最不缺的就是好皮囊。
他们肖家,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肖辰对她示好,她还妄图拒绝。
索性直接用血瞳术控制了她,让她那些拒绝表白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
此时此刻,在朋友们的撺掇吹捧之下,肖辰也起了邪.念。
等他占有了她,再弃若敝履,看她还能装什么清高。
肖辰缓缓抬高手,身上红色的咒纹变幻,渐次亮起三次,王庶之认出来,那是红莲宫的嫡传术法,能将人的全身血液沸腾,而后血液冲体而出,致使人全身重伤。
王庶之来不及开口阻止,肖辰已道:“莲劫·业火红莲。”
话音落,李希夷通身血液发烫,皮肤泛红,血液灼穿皮肤,飞溅绽放。宛如业火灼烧出的红莲花,越烧越旺。
肖辰的这一招,只到三品,花架子足够,但伤不了人命,会让人吃点苦。
李希夷瞬间成了个血人,雪色衣衫晕开团团血迹。
肖辰出招时,李希夷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眼被割下的半片眼膜,挤在血色视线里。无论她怎么转动眼珠,都甩不掉那团模糊的异物。
烦躁。
那种烦躁,压过了痛感。
身上血液炸开时,她甚至觉得痛快。
腰际悬挂的令牌亮了亮,其中的衍阵开始启动。
这光亮吸引了肖辰,他伸手去摸那块令牌。
肖辰的指尖,快要触及巨阙千钧令,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先抓住了令牌,牢牢攥紧。
肖辰愣住,抓令牌的那只手很瘦,青筋破裂,鲜血淋漓。
“肖少,她怎么醒了?”
肖辰顺着手、手臂向上看去,李希夷微微低着头,俯视他时,表情茫然又纯真。
她无聊地拨弄着令牌。垂坠的流苏时不时扫过肖辰的手。
肖辰呆滞了片刻,完全想不到她什么时候解开了血瞳术的控制。
但他听清了对方的话。
“你的眼睛,真丑。”李希夷敛眉启唇,“不过,够用。”
第136章
肖辰看见,
那块令牌亮起,显现出平时所没有的纵横交错的阵线,凹形的折角纹,左右对称,光线顺着折角的纹路有序上移,阵线次第亮起,纹路成片闪烁,又依循某种规律,闪烁三次又熄灭。
肖辰的喉头艰涩动了一下。
这纹路形成的形状,乃至闪烁的规律,他都无比熟悉。
因为他练习过无数次,片刻之前,他才刚用过这招。
李希夷菱唇微张,“莲劫·业火红莲。”
她吐字缓慢,好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语气天真又散漫。
但血池边沿处的肖辰,浑身发红,血液爆体而出,登时也成了个血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方飞叫了起来:“为什么你也会?”
王庶之沉下脸,盯着李希夷挂在腰上的令牌,“那块令牌有蹊跷,可以复刻别人的法术。”
李希夷不置可否。
巨阙千钧令内部的衍阵,变阵可以复制术法,以对方的术法还诸其身。
她只试过复制无情剑的心法,复制一次后,使用……有次数限制。需要她不断破境界才可以。但此时,她不动声色,没有让这几个血修看出门道来。
肖辰头面皆是血,他死死盯着同样是个血人的李希夷,自己露出了一个惯常的歪嘴笑。
方飞从血池中央快速行来,忙着向肖辰献殷勤,身上血修的纹路闪烁,方飞道:“血海·消业彼岸。”
只见肖辰身上破裂的血管,迅速愈合;与之同时,方飞的全身血管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他将肖辰身上的伤,专一到了自己身上。
王庶之斜眼过去,内心直道蠢货。他有关令牌的提点,方飞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又或者说,方飞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趁此机会在肖辰面前卖个好。
李希夷则看明白了,这是管治愈的术法。
但血修的治愈,不同于其他法门,与其说治愈,不如说是“伤害转移”。
交换。
这个贯穿着血修修炼的生存法则。
令牌飞至半空,李希夷微微歪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愤怒的肖辰。
她想通了。
修真界残酷的一面,连池青道这样的老狐狸都不能幸免。他强大的父母,不也身死魔渊,身缠恶名难以洗脱?
她又何须责怪自己。
李希夷勾了勾唇角,“血海·消业彼岸。”
巨阙千钧令亮起,李希夷身上的伤,尽数转移到了肖辰身上。
肖辰二度变成血人。右眼传来剧痛,他眼膜掉落,视线一片血色。
肖辰低头,看见血池里映出的自己,像个独眼龙。
王庶之、陈邈看得一脸畏惧忌惮,方飞更是讨好道:“肖少,是她这令牌太邪门了。”
肖辰一抬手,灵气震开,本就重伤的方飞,从血池中飞出,撞倒一大片悬挂的肉类,直到落入更远的血池中,人淹进去,没了声息。
陈邈见状,知道肖辰这是动了真怒,不免又惧又急,冲着李希夷叫嚣。
“你不要不识好歹。”
“才元婴后期,你这境界,我们愿意留你一条命,那是你的福气。”
李希夷听陈邈骂阵,面露思索。
因她用血海·消业彼岸,身上的伤都好了,连双眼都恢复了平日的明媚神光,她擦了擦右眼下结块的血迹。
“你们不敢杀我。”
一句话,倒把三个还有意识的人都说愣了。
他们心下暗道:她如何知晓的?
陈邈亦慌了神,“好狂的人。”
李希夷闻言忍俊不禁。
陈邈说得不错,红莲宫一众,最差的也有元婴大圆满修为,其中一个更是隐隐摸到了化神初期破境的边,真动起手来,她打不过。
遑论印灵早已提醒过她,此处辛咒血池,为血修量身定做,他们打累了,无非在血池中捉人来换血,耗也能耗死她。
但她一点儿都不慌张。
李希夷蹲下身,单手捧起肖辰的脸,左右打量。
“师弟生得真好。”又奶又腼腆。
李希夷感叹,“右眼瞎了,更招人怜。”
肖辰恼羞成怒。驱动阵纹,待要反击。
却听见李希夷懒洋洋的声音。
“独眼太丑了,这位师弟,我帮你挖掉吧。”
肖辰瞪大了眼。
而后眼前一片黑暗。那是巨阙千钧令的“遮银阙”起了效,遮蔽了他的视觉。
可疼痛是真实的。
右边眼眶中有异物闯入,搅动,眼珠被取走。
像是嫌脏,李希夷把那颗眼珠丢进了血池,觉得手上粘腻,干脆把肖辰的脸当抹布,又抹又蹭
陈邈惊得下巴都合不上,反反复复嗫嚅:“狂上加狂,狂上加狂。”
遮银阙的效果消失后。
肖辰后知后觉,捂住右眼处,痛叫出声:“眼睛……我的眼睛……你这个贱人,肖家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