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睨!”米哈伊尔猛地坐直,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他瞪大了眼睛,没有看错,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那举着火把的人就是白睨。
“噢,我居然还活着?”白睨掀开窗帘,嘴唇扬起一丝弧度。她随手一抖,火苗悄然熄灭,她把焦黑的火柴往地上一丢,推开房门。
烈火在隔壁屋内熊熊燃烧,灰尘被热浪卷到面前,她单手提斧往越野赶去,远远地望见米哈伊尔半身钻出车顶架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朝向她。
心脏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快步朝他跑去。
“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装满水的麻袋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子弹接连射向她看不见的死角。心脏突突狂跳与枪声同频,惊惧与安心在胸膛里纠缠。
越过地上尸堆和数不清的残肢,她终于摸到车门。
就在她弯身的一刹那,枪声贴着她的头顶炸响,子弹精准击中一只丧尸眉心。
倒地声被沉重的车门挡在外面。
手上还握着斧子,白睨一手拉着车把,身体刚滑进后座。
一股力道扣住肩膀将她猛地拉过去。硝烟的气息撞上鼻尖,柔软的温热压上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二夜·落幕 这个吻比以
这个吻比以往的更加直接、明了。
没有舔触和碾磨, 他甚至没有闭眼,瞳孔贴近白睨眼前,像一面灰蓝色的玻璃, 近得看不清彼此。
嘴角旁泄露的气息炽热、急切, 每一次呼吸他都压得更近。这温度像要把她烧化了,从小腹一路烧上脸颊, 连带着大脑也被卷入翻涌的热流里。
她费力抓住那片动荡中唯一漂浮的木板,好不容易夺回一丝清明,发现自己被夹在坚韧皮革和厚实肌肉的缝隙中,窘迫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好、好了……”
米哈伊尔略微松开手, 下一秒又把整个人重新塞回怀里,下巴埋进她颈侧磨蹭, “天啊, 我以为……”
白睨只能用手去推他的脸,尽管看上去像轻拍他的脸, “好着呢,那家伙一定会后悔没把我杀了。”
“别这么说。”
砰砰。一只傀儡撞上车门, 青灰的脸挤压在玻璃上瞪着他们。
白睨啧了一声, “先把丧尸清理了吧。”
“不回去吗?”米哈伊尔摇下车窗, 给丧尸额头来了一枪。
车窗缓缓关上,白睨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这上面有的单词我看不懂,你能看看吗?”
米哈伊尔接过纸,摊开看见三张手绘图,对着备注沉吟了一会儿, 道,“这是三个著名的去脑动物实验,你听过无头鸡实验、断头青蛙反射实验和去大脑皮层猫实验吗?”
白睨抿着嘴摇了摇头,她生物并不好,顶多从科普视频里学点浅显的生物知识,这种已经超出她的涉猎范畴了。
“第一个是农夫发现的,一只鸡在被砍头但保留部分脑干的情况下活了十八个月,这十八个月里依然能站立和走路;第二个实验里青蛙被去除大脑但保留脊髓,在受到刺激时仍会产生反射动作;第三个实验和第一个类似,猫在被切除大脑皮层后依然能在跑步机上自动行走。”
“这三个实验说明人类的生命由脑干维持,脊髓进行反射运动,因此在失去大脑皮层的情况下生物依然能存活甚至活动。”他抬起头,微微皱眉,“你从哪儿找的这个?这和病毒有关吗?”
“不一定和病毒有关,但可能和那个高智丧尸有关。”白睨将自己在人偶师家中看见的情景简单描述,最后道,“所以我怀疑它做过改造实验,强化病毒或者转移了核心控制区,既然你说这三个都是脑实验,那病毒核心控制的应该还是脑部。”
起码还有弱点,并非无懈可击。
米哈伊尔略一思考,“那它的弱点可能在脑干?”
白睨回想起它颅骨被掀开的画面,不由地一阵恶心,“它还有大脑。”
“因为它没必要切除大脑,它只想缩小弱点的体积。”米哈伊尔道,“虽然不知道它的办法是什么,但可以试试摧毁它的脑干。”
白睨盯着那张纸上的手绘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脑干……在什么位置?”
米哈伊尔抬起手,身子往前倾,“这里。”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她后脑偏下的位置,靠近颈椎连接的地方。
“差不多是后脑勺最下方,贴近脊椎的区域。严格来说在头骨里面更靠前一点,但从外部攻击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方向。”他沉声道,“对人类来说这里也是致命部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皮肤泛起一阵酥酥麻麻,有点痒,白睨不自觉耸起肩膀,“知道了。”
停顿半晌,她忽然又被圈住。米哈伊尔用力抱了一下她,两秒后自己松开手臂,眼睛笑得眯起。
“我真的很高兴。”他说。
“……”
这样下去不能好好干活了。
白睨赶紧大力拍拍他的肩膀,偏过滚烫发红的脸,“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尽快消灭掉它。它已经掌握了改造手术,如果这次让它逃掉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一旦它转移阵地,我们又会陷入被动防守。”
米哈伊尔点点头,“好。”他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外套内衬拿出一个东西。她定睛一看,心情激动起来,是她的手机!
“掉在壁炉了。我想如果能找到你,你肯定需要它。”他将手机连带充电宝放在她手里。
白睨双手托住,手机屏幕亮起,电量是满格的。
米哈伊尔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枪,“你要手枪还是步枪?”
“手枪,我来开车吧。”她拔掉充电线将手机塞进口袋,接过手枪和备用子弹。她抬头看向米哈伊尔,他正在调整步枪背带,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白睨俯身上前,趁其不备行了个贴面礼,“我也很高兴。”随后身子往前一侧,坐到驾驶位上。
调整好后视镜,镜子里米哈伊尔给她飞了个吻,直起身趴上车顶。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住握着方向盘的手踩下油门。
越野车疾驰撞开一切挡路之物,枪声在风中呼啸,弹壳如暴雨霹雳啪啦从车顶弹落。
几只兽态丧尸从屋顶滚落,米哈伊尔见缝插针把新弹匣插进枪里,掌心用力拍一下,枪口调转瞄准另一侧的傀儡丧尸。
金属车顶嗡嗡作响,偶尔弹壳从车窗蹦到她大腿上,白睨咋舌,象征性地开了几枪,然而在她的子弹打中之前,那些丧尸的额头上已出现弹孔。
米哈伊尔见她驾车往一个方向去,问:“要去哪里吗?”
“去他家,它有可能会在那里。”她打了把方向,车灯扫过一排破败的屋子。“它这么执着地把村子复刻成记忆里的样子,对它来说,家大概还是有点特殊意义的。”
“家的意义?”米哈伊尔歪了歪头,“你觉得它还有感情?”
“未必。”一串枪声在车顶炸开,白睨不得不把声音抬高一点。“它可能还保留着人类的思考能力,但剩多少以及有没有感情,就不好说了。一个人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腐败,但意识尚存,时间久了思维肯定会产生变化。如果病毒也在争夺大脑控制权,它大概早就不像原来那个人了。但可能脑海里还有以前的影子,所以在变成丧尸后还在做和之前类似的工作。”
那扇老虎窗浮现眼前,渐渐地近了,窗户里没有一点光。
“它在追逐影子。但也只是那样了。”白睨侧过脸,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一排排屋舍,那些房子被修补回完整,就像照片里的样子。
但里面的傀儡再怎么修补改造,也不是以前活生生的村民。
“走吧,去它家。”米哈伊尔弯下身来,从座椅上捞弹匣,“后座有手雷,够把它炸成碎片了。”
白睨收紧下颌。
是该有个了结了。
它毁掉大白,毁掉她的家,毁掉了所有村民的家。
就为了拼凑它自己的精神家园?不要招她笑了。无论它是丧尸还是人偶师阿奇,答案都不重要,它已经罪无可恕。
人偶师的屋舍就在眼前,还要拐过一个弯。车灯扫过歪斜的篱笆与残破的院墙,白睨利落地左打方向盘,车尾甩开一个弧度,朝那栋屋子直直冲去。
就在这时——
“砰砰!”
几声枪响从黑暗里炸开。
车门突然凹陷,她反应过来有袭击,刚要提示米哈伊尔,就听见他低头吼道,“小心左边!”
紧接着又是一串枪声,突然一声刺耳的爆裂声从车底传来!
“嘭!”
轮胎瞬间炸裂,橡胶碎片四散飞溅,车头猛地一沉。方向盘在她手里疯狂抖动,越野车像被一股力拽了下,整个车身向一侧甩去。
白tຊ睨咬紧牙关,用力反打方向盘,双臂被震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