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闪过一张本应稚嫩却异常恐怖的脸,顿了顿,才继续道:“全是特殊丧尸。”
“如果病毒真的有进化周期,那么特殊丧尸只会越来越多。”白睨想起坦迪之前说的话,“所以你说野外会越来越不安全?”
坦迪点点头,“城市里几乎见不到活人了,特殊丧尸的行动力比普通丧尸强悍,已经开始从城里溢出。我们这次发现城郊一带基本被丧尸占据,还在加速向外扩散。”
白睨越过丹尼尔,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地图,低头查看起农舍周围的地形和附近的城市。农舍的位置很偏僻,最近的城市被山坡隔开,若要驱车前往必须绕上一大段路。
即便如此,也不过两个小时车程,一两天的脚程。
这还是默认丧尸不爬缓坡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这一带丧尸的密度迟早会升高。
普通丧尸倒是不足为惧,他们的农舍处于山坡上的凹地,地形隐蔽上去也不方便,被普通丧尸找到的可能性很低。再加上乡下地广人稀,难以形成城市里那种铺天盖地的尸潮。
但如果普通丧尸都进化成特殊丧尸,那情况就难说了。
“你们的堡垒距离陆地多远?”她问。
“距离码头大概六公里,坐船二十分钟就能到。”
“码头?坐游轮去吗?”
“不,我们那边有一艘能运车的渡船,平时人和物资都靠它往返。”坦迪道,“外出的队伍一般会先在码头那边的小村子集合,等人到齐了,再一起上船出发。村子已被清空,偶尔会有游荡的丧尸出现,但也不可能从海上游过去。”
驾驶座上的米哈伊尔默不作声,食指敲了两下方向盘,像是对这番说辞并不怎么买账。
白睨在心里分析,乍一听那座堡垒四面临海与世隔绝,似乎是很安全。
但这种由孤立换来的安全,极度依赖内部的稳定。一旦内部出了乱子,反而会让人无处可逃。
这么一想,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金手指是剧情文本了。
只要掌握他人视角,不就能预防内讧或知情不报引发的混乱吗?
原来系统是这个用意!
白睨在心里暗暗比了个大拇指,坚定了要去基地的决心。
汽车行驶了一会儿,大片新绿的草野飞掠而过。一栋小屋从挡风玻璃底下浮起,越来越近。
米哈伊尔一打方向盘,车子驶上小路。
前门依然关着,然而,他们看见屋前落了一地碎玻璃,两个窗户只剩下木框。
“什么……”坦迪冲出车子,跑到屋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屋前的景象,“马克?”
临时小屋被丧尸突破了?
白睨一把拎起弓箭筒也跟下车,将步枪递给米哈伊尔,“门能打开吗?”
转了转门把,坦迪摇头,“锁着。”
“让开。”米哈伊尔将步枪甩到肩后,手上捏着一枚曲别针探进锁孔,戳了半分钟,门锁咔哒解开。
“小心。”白睨对所有人轻声说了句,跟在他身后掏出手枪。
屋内没有一点声音。
餐台上放着一只篮子,里面摞着几张面饼。台面上还丢着半块吃剩的,旁边是一瓶已经拧开的水。
白睨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数了数里面剩下的面饼,“昨晚他吃了一个,这半个应该是后来才吃的。可能是早饭。”
也就是说,他遭到袭击应该没过多久。
“会不会是那些兽态丧尸?”丹尼尔看了一眼房门,小心翼翼地退开,“我们好像,从超市放跑了一堆丧尸……”
“不是没有可能。”白睨说着,目光扫视客厅。小几翻倒,台灯摔在地上,沙发上破了一大块,黄色海绵和白色棉絮都被掏了出来。
她没想到兽态丧尸的蔓延速度会这么快。
“但是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米哈伊尔冷静地道,“去里面的房间看看。”
就在这时,他们头上传来咚的一声。
几人同时压低身子,几道目光齐刷刷抬起。白睨收紧握枪的手指,紧张地盯着上方,那声音不像是从屋顶传来的,更像落在天花板上。
丹尼尔脸色一白,往坦迪身边靠了一步。
咚。
又一声。
米哈伊尔慢慢挪步走到前面,手指压着步枪扳机,盯着走道上方那块方形的活动门板。
下一秒——
“砰!”
阁楼门板猛地弹开,一截折叠梯哗啦一声滑了下来!
米哈伊尔枪口一抬,就要扣下扳机!
“等等!!”
丹尼尔突然尖叫,声音吓到变形。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也传来叫喊:“别开枪!”
“马克?”听到那个声音,坦迪一怔,放低枪口,“是你吗?”
几秒后,一个脑袋从阁楼上探出来,男人满脸灰尘,往外呸呸吐了几口唾沫。看到米哈伊尔手里的步枪,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没死呢,快把枪放下!”
·
白睨已经忘记他叫什么了,印象中是一长串。但既然坦迪叫他“马克”,那就当他叫马克吧。
马克坐在沙发上嫌恶地拍打着头发,粉尘簌簌落下,灰絮飘飞。白睨屏住呼吸,不露声色往后面挪了半步。
“所以是怎么回事?”坦迪迫不及待地开口,“你遇到丧尸了?”
“啊,突然有两只丧尸闯了进来,”他看了白睨一眼,“像她说的那种野兽丧尸。”
他啧了一声,“还好我那时已经醒了,不然梦里就给开膛破肚了,这一带也很危险—tຊ—等等,你们拿回U盘了吗?”
“拿回来了。”坦迪从口袋里拿出那块U盘,金属外壳泛着银光。
“太棒了,终于能离开这片鬼地方了。”马克吐出一口气,“就是还差车子。”
坦迪看向白睨,“白,你之前说的那个村子在哪里?”
“离这里不近,开车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白睨揉了揉眼皮,感觉眼球有些酸胀,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扫视一圈,除了马克,其他人的脸无一不透出疲惫和萎靡,“先睡一觉再说吧。反正我是没办法再熬一整天了。”
坦迪点点头。她的精神和体力也都快逼近极限,这时候还硬撑着继续行动,和主动把自己送到丧尸嘴里没有区别。
“但是……”丹尼尔看了看周围,“这个地方,还能继续呆吗?”
早春的寒风从窗框中钻进来,自由自在地在客厅里游走一圈,吹得人脖颈发凉。
……肯定是不能继续待了。
·
“哇哦!”坦迪站在车尾,望见那片支起一排排塑料大棚的农田,以及明显有在好好打理的棚屋和堆肥区,不由吹了声口哨,“你们这儿弄得还真不错。”
马克看起来兴致缺缺,倒是看了停在一旁的牲畜拖车好几眼。
丹尼尔从SUV下来后,第一眼就被屋门前高大的笼式围栏吸引,惊讶地上手敲了敲,黑铁发出冷硬的回应。一抬头,顶上的窗户都焊了坚固的铁栅栏。
然而在这种充满工业感的防御设施周围,山野吐绿,风从林地那头柔柔地穿过来,鸟儿在树梢上锲而不舍地啼鸣。
“做到这份上,防丧尸应该够了吧?”他惊叹着,一边环顾四周。这里视野开阔,屋前屋后都留有足够的缓冲地带,旁边还有树林遮掩,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块宝地的?
不考虑安全性的话,这里的生活无疑要比海上的惬意,丹尼尔无聊的时候也只能望着窗外的海浪发呆,或者沿着堡垒的停机坪散步,看的依然是海。
农场随处可见生活的痕迹,用石头垒起的花坛、窗栏间晾晒的衣服、工棚外收起的折叠椅。不远处的棚屋墙壁上贴着一块块干裂的羊粪饼,远看就像给铁皮外墙画了土黄的波点,靠近门的那些已经被撬下来了,留下几圈褐色的圆印。
他好像有点明白那大块头为什么那么排斥他们提起基地了。
被丹尼尔腹诽的大块头靠在车门上,静静地环着手臂,目光好像落在田边的篱笆上,又好像只是在放空。
白睨走过来,见他愣愣的不说话,她轻轻摇了摇头,转向其他人,“楼上房间不够了,后面的仓库还有空地,床垫和枕头也还有。我们稍微布置一下,你们先在那边睡一会儿吧。”
坦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都行,困死我了。”
白睨带他们来到仓库。仓库是铁皮屋,门窗额外焊了钢条,当初米哈伊尔有把它作为备用安全屋的打算,在铁门内侧也做了插销,短期暂住不是问题。
只是这里到底是仓储用地,里面堆了不少建材和旧家具,水泥袋、木板、铁管、卷起的铁丝网挨着墙码放,还有从其他屋子搜罗来的桌椅、柜子、厨具、衣物,看起来像个简陋的卖场。
几张乳胶床垫裹着床罩堆在墙角,他们一起将床垫搬到空地上,从衣柜里搬出还算干净的床单,很快铺好三张简易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