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睨现在有一种双重意义上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
经过一轮鏖战,平台上的丧尸差不多都倒下了。米哈伊尔砸开试图从窗户里爬出来的丧尸,踩着它的脑袋翻进窗户,凭着夜光把棍子捅进黑暗里伸来的血盆大口。
“闪开!”
米哈伊尔闻声滚到一边。白睨举着灭火器冲着房间里一通喷,白雾缭绕,丧尸纷纷停下动作。趁着这一瞬间,白睨打开手机手电筒,米哈伊尔甩起棒球棍,房间里响起一阵咣当击打声。
半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响,门终于被关上了。
白睨擦了擦汗,踹开脚边的尸/体,靠着墙脱力坐下。
“白?”
她停下动作,看见米哈伊尔皱着眉,不禁奇怪,“怎么?”
“你的手。”
手?
公寓里没有电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她用手机一照,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臂和手肘上都是血,掌心处划开了近一指长的创口。她下意识倒吸一口气,别说打丧尸的时候,就是刚才擦脸的时候她都没发现,直到这时才感受到剧痛。
“嘶……大概是刚才拆板子的时候划到的。”她举着手掌有些不知所措,感觉手臂有些麻麻的、凉凉的,内心有些担忧,刚才伤口有和丧尸接触吗?她会感染吗?
正想着,她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见米哈伊尔探头往厕所里看了看,然后转身抓住她的手臂,“我帮你清理一下,等会儿上去后再重新包扎。”说着,黑暗中传来拧开水龙头的声音,水淅淅沥沥留下。
白睨跟进厕所,空间有些小,她只能坐在马桶上。伤口处碰到冷水,疼痛愈发厉害,白睨直皱眉,但听到水流的声音内心又莫名轻松了些,好像病毒会跟着污水一起消失。
米哈伊尔运气确实好,在房间里找到了一盒创可贴,然后给她的伤口贴了个蜈蚣款式。
抽了抽嘴角,白睨评价:“好丑。”
“这种时候你还嫌弃丑?”对着手机光,米哈伊尔轻压了几下边缘,确认创可贴贴紧实了,“你这样还能爬上去吗?”
“爬肯定不行,但不是有背——”白睨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走近窗户望了一圈,才发现绳索和背带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知所踪了。
可能掉到了下面,也有可能压在某只丧尸身体下面。
一想到可能要一具具翻尸/体,还是在摸黑的条件下,她的脸一下变得五颜六色,最后归为苍白。
就在她与天上的星星望眼欲穿时,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米哈伊尔凑到她后面,“其实我有一个主意。”
·
“我们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白睨的声音有些飘渺。
“这怎么——不体面了?”米哈伊尔喘着气,双手发力抓住,停下来歇一歇。
请问这怎么体面了?
白睨想捂脸,可惜她仅有的两只手臂都在米哈伊尔脖子上。
漆黑的夜空下,高高的楼房外,米哈伊尔抓着床单绳,熟练而缓慢地往上爬;白睨则扒住他的脖子,紧紧攀附在他身上。两个人就这样呈现为交叠的毛毛虫姿态,一点点往上方蛄蛹。
她知道眼下可能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但是——感性的感受就是没办法与理性的安慰融洽啊!
这一幕给白睨的冲击力比任何米哈伊尔锤烂丧尸的举动都大。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搞不好危机爆发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变异的吧!
“你脸皮还挺薄啊?就把自己想象成背包吧。”米哈伊尔似乎一点不觉得丢脸,还有心情揶揄她,“你比负重沙包轻多了,就是最好手脚抱得更紧些,不然我不好发力。”
“闭嘴,米哈伊尔!”白睨脸快烧起来了,真想不明白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落到这种境地,双臂环抱把脸埋下,“我真是求你了。”
“哈——你不觉得现在这姿势很高难度,还挺酷的吗?”
“我觉得我俩像树袋熊。”
米哈伊尔也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求大家点点收藏吧,感谢TT
第12章 幸运物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白睨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挡住月亮的薄云缓缓移动。断电后的夜晚就没必要拉窗帘了,没有灯光,不会暴露自己。她抬起手腕,借着月色看清石英表盘上显示九点多。她总觉得这两夜的九点比以前要暗得多。
原本今天应该前往房车离开城市的,奈何前天的警报吸引了附近大量的丧尸,即使到了今晚,也能看到一群黑影在后街荒地上游荡。他们把大量食物留在了房车里,如今公寓里的食物所剩不多,他们最多只能坚持两天,二人商量过后,决定明天就冒险一试,离开公寓。
仰面盯着灰暗的天花板,白睨觉得它似乎在缓慢地往下压……退缩回去……往下压……
门口沙发上的米哈伊尔翻了个身。白睨猜他大概也没睡。
明天就要穿越火线了,谁睡得着。
除了物资,她决定明天就离开公寓还有一个原因。今天下午刚打开PhantoChat,她发现【支线·拉图索】更新了很多文本。
在过去的一天里,拉图索和约翰尼所在的后街房子被丧尸发现,正好朝向街道的窗玻璃易攻难守,房子很快被突破。
危机时刻,拉图索将约翰尼绊倒,趁他被撕咬的时候逃出了房子。
白睨早知道那俩人都不算好人,充其量只是自保意识很强的普通人,看到他们出现“二人遇熊竞逃”的情境,并不感到奇怪。最后是拉图索活下来,只能说她比约翰尼更胜一筹。
但她没想到的是拉图索躲入了一个tຊ有其他幸存者的房子,这群幸存者主要由街头混混组成,平日净干些偷鸡摸狗、打/砸/抢烧的事,拉图索完全是误入狼窝。为了自保和转移注意,拉图索提出他们可以去“附近的一栋公寓”里。
[*明白只有这样,他们才不至于立刻把她丢出屋去。拉图索举着手,继续补充:*“那里面还有幸存者,他们囤了很多东西!”]
其他混混这听这个公寓被描述得有多么多么安全、囤积的物资够他们撑一个月,一致同意在第二天闯进公寓四楼。必要的话杀死白睨和米哈伊尔,反正他们人多。
白睨连翻好几个白眼,没想到支线剧情进行到这里还能来个call back。
祸水东引啊这是!
也是她大意了,既然是支线人物,与主线人物纠缠一生一世也是很正常的安排。
对面人数是他们的几倍,个个手持利器。虽然白睨对米哈伊尔干架的能力有十足信心,但担心骚乱会引来大量丧尸;既然他们本来食物就不够了,不如先他们一步离开。
然后这个计划又回到了那个让她烦躁不安的点:荒地的丧尸太多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海中将周边地形图上下左右地看,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天又暗了几分。灰色的墙慢慢靠近。
·
捶打声在周围响起,纷纷扰扰,有男有女。
正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她一下扑倒在地,手里的手推车滑了出去,膝盖重重磕倒在地。她爬起来跑去捡,却发现车里的食物全都消失了,一个女人穿着湿透的红背心蜷缩在车里,一双灰白的眼睛麻木地望向她。
她尖叫了起来,但没有声音。那个女人挂下的手臂延伸着,越来越长,伸向她的脚踝。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覆上了她的膝盖,却有温度。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眼前一晃,自己是被扶起来了。
“怎么不看路呐?”女人轻拍着她的膝盖,眼里全是关切的无奈。旁边的男人从地上拉起大号的行李箱,说,“我们就送到这里了,上了飞机记得发个消息,落地后也要发消息,明白了吧?”
“知道啦。”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男人伸出手说最后抱一下,要一年不见啦。
“哎呀,”身体尴尬地靠了一下,忙不迭挣脱开来,朝女人挥了挥手,“我会发消息的啦。”随后一转身,面向安检通道,迈了过去。
停下来吧。她喊到。那道身影却越来越远,淹没在白光之中。
求你最后再抱一抱吧。
·
白光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定格为静止的白色。
白睨抹了抹眼睛,用力眨眨眼,才逐渐清醒过来。
旁边传来一句,”醒了?”
米哈伊尔披着一件睡衣外套,在吧台边给饼干抹巧克力酱。
“你在做什么?”
“早餐啊,今天不是要大干一场吗?吃点补充能量的。”说着,他又在塑料罐里蒯了一大勺,搭在苏打饼干上均匀抹平。看着那厚厚一层巧克力酱,白睨感觉喉咙里腻得慌。
米哈伊尔把那块涂好巧克力酱的饼干放在盘子里,推向她通常坐的位子,“吃早餐吗?”
“我去刷个牙。”
洗漱完毕后,白睨坐到吧台前,捻起那块沉甸甸的饼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