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去探望,她又感到不安。现在有工作这个由头,起码显得不太刻意。
他点点头,“我陪你去。”他收回小白的牵引绳,踏上楼梯。
“如果是你发生了那样的事,会怎么做?”
米哈伊尔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白睨又很快移走视线,最后又转回来,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他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这么问?”
白睨摆了摆手,赶紧解释,“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你吓到我了。”
“Okay,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存在那个可能不是吗?”
“不存在那个可能。”
“好吧,重点不是那个。”白睨烦躁地撇开刘海,“如果发生了那种事,你会继续留在这里吗?”
米哈伊尔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当然,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继续好好生活。”
“我必须说这个话题让我不太高兴。”
“你就告诉我吧。”
“换做是你呢?”米哈伊尔话锋一转。
“……我依然会努力活下去,继续留在这里。”白睨坦白,“我一个人很难在外面生存下去。虽然基地不是绝对的安全,运转也很困难,但目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先搞清楚为什么德雷克会被感染。
米哈伊尔神情微动,紧绷着的脸慢慢松懈下来。
“我不知道,或许我会回到农舍。”
“回到农舍?那边离这里可不近,而且也不安全。”
“哪里都不安全的时候,就只能回家了。”他撇了撇嘴,“那是我的家。”
白睨没有再说什么。
好吧,至少这个想法不算太坏。
她只能祈祷她的离开不会让一切都随之结束,最好他手机里的PhantoChat还能使用。
而且有小白陪着他,他应该不会太孤单。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白睨绷起脸,不得不立刻收拾好情绪,然后敲响了坦迪的房间。
房门打开,坦迪站在门后擦着头发,发梢上的水珠打湿了背心,“嗨,你们来啦?哈斐兹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是等我们还是等小白?”白睨开了个玩笑,小白已经从门缝里溜进去,灵巧地绕开地上的衣堆、箱子、蜡笔、背包……
“……你房间也太乱了吧?”白睨忍不住吐槽道,“你是故意把这里布置成障碍赛场,给哈斐兹偷跑时增加点难度吗?”
摆着儿童桌的角落是整个客厅唯一干净的地方,那显然是坦迪特意给哈斐兹准备的。桌上堆着各种颜色的画笔和纸张,哈斐兹安静地坐在那里画画,小白乖乖地趴在她脚边等她结束。
“说什么呀,我很快就会收拾的。”坦迪抓着毛巾快速搓了搓头发,她等会儿得去上夜班,“你们要进来吗?还是急着去过二人世界?”
白睨呵呵一声冷笑,“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大概八点来接小白,可以吗?”
坦迪回头瞧了一眼时钟,大概半小时以后,“行,我差不多那时候出门。”
安置好小白以后,白睨和米哈伊尔前往第三层。
第三层的房间大部分是多人套间,比第二层热闹一些,这个时间点还能听到一些人家做饭的声音。
达米瑟尔的房间在白睨房间的反方向,二人从楼梯口出来后沿着走廊走了一小段路,很快找到对应的门牌。白睨敲了敲房门,米哈伊尔靠在一边等待。
过了片刻。
她又敲了两下,“达米瑟尔?是我,白睨。”
……
门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她出去了吗?
白睨疑惑地看向米哈伊尔,“难道她去大棚了?”
米哈伊尔拧起眉头,“你今天有看到她吗?”
“没有。”在哈斐兹的剧情文本里也没有见到。
“我也没有。”米哈伊尔伸手握住门把,但是转不动,“白睨,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说?”
不会吧?
他把她挤到旁边,手上捏着一枚别针,“让我试试。”
“等等,要不先去——”
一句话还没说完,米哈伊尔已经将别针戳进门锁。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米哈伊尔伸手推开房门。
“……找找……”
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目光钉在房间中央。
方窗被厚实的布帘完全挡住,昏黑的空间中霎然投入一束光。
将悬在空中的面庞映得惨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潮气(二) 凶手的心思
那具身体静静悬在吊灯下, 脚尖笔直朝向地面。
女人的面孔已经褪尽血色,眼睛半阖,发青的嘴唇微微张开。
“达米瑟尔?”白睨声音微弱, 难以置信地往前一步。
大脑尚未接受这个现实, 救人的tຊ念头先一步出现。
她走到吊灯底下,“怎么……把她放下来?”
米哈伊尔定定地看了那张脸一眼, 听到白睨的话,环顾四周看到一张缝纫桌,“你去剪绳子,我在下面托住她。”
白睨在缝纫桌上找到一把裁缝剪,拖来椅子站上去, 扶着她的脑袋,米哈伊尔则抱住女人的下身。
咔擦一声, 女人身体往下一沉, 米哈伊尔小心翼翼地托着她,平稳放到地上。
刚进门看到这张脸时, 米哈伊尔就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尸/体四肢冰冷并且已经发硬,从时间推算大概已经过去半天了。
白睨还在那边摸脉搏, “好像……摸不到……”
“尸僵了。”他摇了摇头, “去喊其他人过来吧。”
见她没有动, 米哈伊尔便起身了,拍拍她的肩膀走出门去。在隔壁响起了敲门声。
白睨茫然地转了转脑袋, 看着那双空洞的榛棕色眼睛,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站起来。
她看到桌上铺满了布料,不是店铺里那种一卷一卷的,而是大小不一、边缘凌乱的, 似乎是从不同地方裁下来的。
桌旁一叠窗帘和衣物的边角料验证了这个想法,那些剩下的布料要么发霉,要么破烂。收集它们的人挑选出好的部分裁下来,缝成了花样补丁。
桌角躺着一枚还未锁边的小黄鸭布片,但这份工作永远也无法完成了。
白睨觉得闷热。
她看向桌边的窗户,窗户被帘子严实地遮住了。她掀开帘子一角,落日的余晖染红了云层,玻璃上映出她自己面无表情的脸。窗户是关着的。
白睨按住窗框,往外轻轻推开,轻柔的微风拂过窗帘。
玻璃上光影一动,她原以为是海上的波光,却看到一张脸。
那张脸颤颤巍巍地仰起,缓慢张开嘴。
白睨猛地转身,看见地上的达米瑟尔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僵硬的四肢咔咔作响,它的眼皮上下扯开,露出圆鼓的眼球,细小的红点布满眼白。
怎么可能,缢死的人怎么会尸变?
她伸手往桌上胡乱一抹,“达……”
丧尸突然咆哮着冲过来!白睨往旁边扑去,丧尸撞上缝纫桌,补丁和针线噼里啪啦被扫落在地。
举起剪刀,白睨从背后用力刺去——“噗嗤”,锋利的刀片没入后脑,丧尸晃了晃身子,从缝纫桌上慢慢滑下来倒在地上。
若要再补第二下,她必须拔出剪刀。可当她把手放在剪刀上再次握住时,刀片像是嵌死在颅骨中,不论她的手指紧了又紧,都没能把它拔出来。
那双榛棕色眼眸中茫然地望着,虚假的生气消散了,只在结膜上留下一层灰霾。
冰冷的黏腻穿过白睨指缝,她忽然松开手,坐在地上往后爬去。
这时米哈伊尔喊完人回来,却发现白睨和达米瑟尔变了位置,地上还出现一片突兀的血迹。
“白睨!发生了什么?”
白睨张开沾满血的手,摇了摇头。
“血!?”米哈伊尔跪下来揽住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血的颜色不对,又看见一把剪刀插在尸/体后脑上,马上反应过来。
“达米瑟尔变成丧尸了?”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门口,听见这句话,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不是说她上吊了吗?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变成丧尸?”
“……她其实早就变成丧尸了吧?”
“果然是感染者吗……”
没有人在现场,没有人亲眼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这些人几乎没有怀疑,轻易接受了达米瑟尔变成丧尸的事。
白睨盯着挂在尸/体脖子上的绳索,半天没有说话。米哈伊尔将心不在焉的她拉到浴室里,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污血。
更多脚步和说话声涌进房间,克拉莉斯终于赶到,她让其他人不要动尸/体,自己上前开始检查。
“死亡时间大概在六小时以上。目前还不能确定她是在什么时候转化的,但确实发生了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