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入无主堡垒,她的注意力被工作和社交分散了许多,已经很少再陷入这种疯狂的头脑风暴状态。
米哈伊尔从桌上小心地拿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为什么要杀她?
谣言→病毒?掩盖?]
“这是什么意思?”米哈伊尔晃了晃那张字条,“你怀疑这件事和谣言有关?”
“我想不到达米瑟尔和人结仇的原因。”白睨没有抬起头,咬着笔头,“我更倾向认为有人可以从她的死中得到好处。你还记得这段时间的谣言吗?”
“说基地里存在无症状感染者?”
“嗯,我想凶手的出发点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
她拿起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体表没有伤口(克拉莉斯提供)”几个字。
“凶手相信达米瑟尔是无症状感染者,认为杀死她能消除感染源。”
米哈伊尔皱了皱眉,“但是达米瑟尔之前做过检查,那时候不是说不具备感染可能吗?”
“是的,但是这条思路存在一个漏洞。”白睨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把笔往桌上一丢,“你不能保证基地里没有其他感染源。”
“你是指二次感染?”
“没错。但从这个角度去想,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白睨拿起一张记录着达米瑟尔尸/体表象的字条,上面的“悬吊”二字被圈了起来。
“想象一下,如果是你相信某个人感染了丧尸病毒,你会用勒脖子的方式袭击吗?我会直接从脑袋下手。虽然清理现场会麻烦一些,但只要时间充足,并非做不到从窗户抛尸。”
“还真是。”米哈伊尔眼睛一亮,“你接着说。”
她拿起另一张“感染源是什么”的纸条,道,“不管达米瑟尔是意外被感染,然后感染德雷克的,还是他们二人分别被感染,都意味着基地里出现了新的感染源。”
“所以我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她将写着“谣言”的纸和“感染源”的纸放在一起。
“要是感染源的出现和凶手有关呢?他担心事情暴露,急需转移众人的焦点,于是就瞄准了达米瑟尔。我怀疑最早散播谣言的人就是凶手,如今达米瑟尔一死,就算死无对证了。”
“那些相信无症状感染者说法的人也会松一口气,觉得今后基地里不会再出现意外。”米哈伊尔神色一凛,接道,“然而感染源还在基地里。”
“没错。”白睨点点头,“如果那个人没有处理掉感染源,这件事就不算结束。”
意味着堡垒里的所有人还有危险。
“白睨,我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米哈伊尔少见地主动提出团队协作,语气比平时更严肃,“这不是仅靠我们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感染源。”
“我知道,但是我们可以信任谁?只要是达米瑟尔熟悉的人都有嫌疑。”白睨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而且……我不确定这个消息会不会造成恐慌,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堡垒里的氛围已经压抑到谣言满天飞了,若告诉他们背后有其他人在操作,紧张的氛围会立刻反弹。
人心已经动摇。
达米瑟尔的事白睨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大部分人很难在恐惧中保持冷静。
她能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一部分居民在还不确定凶手的情况下,就开始互相猜疑、攻讦,甚至为了保全自己而先一步对其他人下手,最后造成流血事件。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万一他们迟迟找不出凶手,导致事态变得更加严重呢?
白睨陷入两难的抉择。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在公开消息之前,先找到一个能够锁定凶手的方向。
只有调查有明确进展,让所有人相信他们仍然掌控着局面,恐慌才不会无限扩大。
桌上的热水不再冒热气,逐渐变凉。
米哈伊尔沉默良久。忽然,他看到了什么,“你有怀疑对象了?”说着从桌面拿起一张纸条。这张纸条上写着:
[指纹→手套。
玛尔奇,克拉莉斯,奥兰多图斯,阿内莫,芳塔……]
“不是吧,这也太多了吧?”他从左到右一个个点过去,“你是把认识的人都写上去了吗?”
白睨有点心虚,“其实……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什么?”
话音刚落,米哈伊尔就在名单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被用横线划掉了。
“连我也要怀疑吗?”他目瞪口呆,没想到白睨这么六亲不认,张嘴就要说:“冷酷——”
“冷酷的女人!”白睨先一步抢答,又解释道,“我列举的是印象中戴过手套的人。你看,我不是把你划掉了吗?我并没有怀疑你。”
米哈伊尔哼哼着勉强接受了她的说辞。
“那手套在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
白睨拿起手机,点开相册,“这就要提到我们之前在窗台下发现的指纹了。”
说着,她将那残缺且模糊不清的手印放大,递到米哈伊尔眼前。
“之前我以为是拖拽动作才导致指纹变得模糊,但刚才我仔细看了一下,感觉不太对。”
她道,“如果是手指在灰尘上留下的,痕迹边缘不应该这么光滑,而且会留tຊ下变形的指纹。”
照片里,压痕没有一点残留下的细纹,边缘圆润且清晰。
米哈伊尔脑中灵光一现,“凶手戴着手套?”
“我想是的。”
所以她顺着这个思路,将印象里有手套的人都列举了出来,但正如米哈伊尔所说,嫌疑人太多,而且受限于她的交际范围,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排除。
白睨看着桌上的名单,陷入沉思。
既然无法直接从人入手……那能不能换一个方向?
不同材质的手套留下的痕迹应该存在区别,要是能收集到基地里常见的几种手套,逐一进行比对,也许能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想到这里她又打起精神,觉得这条思路行得通。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米哈伊尔,“明天我去仓库找几种手套,回到现场试试,看是哪种材质的手套能留下这种痕迹。”
米哈伊尔摸着下巴,没有很快回应。白睨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我觉得这条思路非常可行。”
他说着,拖长了尾音,“所以——我大概知道是哪种手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潮气(四) 德雷克其实
米哈伊尔放大那张照片。还好白睨的手机像素不错, 图像清晰得能看到水泥墙面的颗粒。
“你能想到基地里流通的手套有哪些吗”
白睨想了想,“针织保暖手套,滑雪防水手套, 医用无菌手套, 防滑防磨手套,厨用的洗碗手套。仓库里好像还有几盒一次性塑料手套。”
米哈伊尔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不知为什么,白睨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莫名有种慈爱的感觉,令她浑身不自在,“你到底什么意思?”
“好吧,你不太爱戴手套, 所以可能不太清楚每种手套的区别。”
米哈伊尔走向装着衣物的箱子,弯下身翻找一番, 最后找出自己的针织手套和做木工时戴的防护手套。
“不过我经常戴各种手套, 对不同种类会造成怎样的痕迹很清楚。”
白睨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在暗戳戳说自己不爱干体力活。
虽然对方说的也没错, 在家务分配上,大部分体力活和脏活都是米哈伊尔去干的……嘿, 但她也不是没有干过呀。
如果两个人的分工换一换, 那日子岂不是乱套了?
“针织和抓绒手套不可能留下这种痕迹。”米哈伊尔摩挲着保暖手套粗糙的表面, “手印上一定会留下明显的纵向拖痕,边缘也会留下纤维摩擦的痕迹。”
“防护手套也是一样。”他拿起另一副手套比对, “不过更明显的区别在掌面。为了增加摩擦力和防磨性能,这类手套通常会在手掌处增加网格纹或者防滑颗粒,在灰尘上留下的痕迹会明显不同。”
被他这么一说,白睨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些手套在灰尘上留下的痕迹。
“那么凶手的手套应该是更光滑的材质?”她想了想,“我猜猜, 应该不会是一次性手套,塑料材质过于光滑,不利于勒紧绳子。是洗碗手套或者医用手套吗?”
米哈伊尔摇摇头,“洗碗手套的尺寸比较宽松,会留下整体模糊的痕迹。但你看照片里的手印,虽然指纹的纹路很模糊,但是边缘轮廓是清晰的。”
“那就剩下医用手套了。”白睨想象了一下,乳胶无菌手套比较有弹性,能完美贴合手掌又不留下指纹纹路,完全符合照片里的手印特征。
“玛尔奇和克拉莉斯。”她沉吟道,“只有他们有医用手套。”
“玛尔奇更有嫌疑。”米哈伊尔道,“达米瑟尔每天都要干农活,而且还接受过格斗训练,勒杀需要持续的力量输出和压制,与她体型相近的克拉莉斯没有优势,不会轻易采取这种方式杀人。从体型和体能条件来看,玛尔奇的可能性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