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见到默克尔特院长,却和肖像画上的模样天差地别。
不知是否因为在笼子关的太久,丧尸并没有表现出攻击倾向。白睨走上前,站定于距离笼子一米处,直直面对它,总觉得有些奇怪。
“默克尔特。”她说出对方的名字。
丧尸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与她面面相觑。
白睨取回手机,打开那张写了字的照片,“你知道我吗?你看到了什么?”
嘴巴依然保持微张,一丝黑色粘液从嘴角挂下,“咔咔……”
她皱起眉头,感觉它确实无法交流。
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背后忽然一亮,白睨猛地转过身,发现是米哈伊尔用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室内顿时明亮了不少,更多物件暴露在视线里。
“白,”米哈伊尔从桌下拿起一个东西,面露惊喜,“你看这个。”
打开开关,手电筒射出光亮,他迅速摇了几圈手把,光线随即变得更加明亮与稳定。“是手摇式充电手电筒。”
白睨记起塔菈萨在剧情记录里确实用过手摇手电,桌子下有不少,看来是在密室里备了一堆。他们正缺手电,“拿走几个吧。”
其实不用她说,米哈伊尔已经打开背包往里面装了两个,手上又拿两个,好像刚从市场批发来了。
白睨总觉得有道视线钉在她后脑,一回头,默克尔特还盯着她,两颗眼珠像摄像镜头随着她移动。
她终于发觉是哪里不对劲了。虽然默克尔特的身体呈现明显的死亡迹象,却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不少丧尸眼部完全坏死呈现黑色,而默克尔特没有臭味,没有溃烂,只是皮肤和眼球白了点。
要么他刚死不久,要么……
白睨心生寒意。
难道他真的成功了?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突然感受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知道是PhantoChat更新了,但现在米哈伊尔正盯着自己,不好光明正大取出手机。她定了定神,心想既然已经有了收获,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可下一秒,异象陡生!
只见默克尔特在她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皮肤塌陷面颊凹陷,一道道皱纹膨胀开来,鼻尖软了下去,仿佛内部的软骨正在融化,眼睛周围黑斑浮起,腐败沿着血管迅速扩散。
丧尸剧烈地摇晃折叠,发出可怖的骨头移位声,随后突然往前一扑,身子撞在笼子上发出巨响,“砰!”默克尔特,或者说完全丧尸化的默克尔特,嘴巴大张几乎撕裂,冲着二人咆哮。
白睨踉跄一步,惊道:“走!”
他们一人一个手电筒沿着原路返回,按下出口的机关,瓷砖板缓缓让路。地下室被关闭的那一刻,丧尸咆哮声被完全阻隔,他们又回到寂静昏暗的餐厅。
喘息着,白睨顾不上更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查看默克尔特的消息,在打开角色列表后却愣住了。
原本放着默克尔特头像的位置一片漆黑,名字[Merkelt]变成了[NULL]。
点进黑色头像,之前的记录全部消失不见,反光的手机屏幕上只有她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意思?
白睨下拉刷新,界面没变。
“这时候就别看手机了。”米哈伊尔突然拉起她,“走了。”
赶紧收回手机,脑海中仍残留着黑色头像的画面,她的腿自主朝着拱形门洞迈去。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时先出去要紧。这个特殊角色档案一定是有用的,只是暂时没找到使用的办法。
正想着,她一脚踏出门洞。
一股强力猛地缠住她的脖子,像铁钳般把她整个人往墙边拖去,力道大到把喉咙里的空气挤出去,白睨双脚几乎悬空,被牢牢锢住。
“白!”
白睨喘不上气,只能用力扒着那条肌肉鼓起的手臂,勉强转动脑袋。低沉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动!只要我一动手臂,这小妞的脖子就会折成两段。”
是保尔的声音。
眼角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而出。
塔菈萨双手交叠,神情平静如常,tຊ眼神却透出一丝阴冷,“你们今晚不该进入那里的。”
白睨绷紧脚背,用趾尖顶着地面,终于喘上几口气。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发现自己的行动?明明塔菈萨的剧情记录里没有任何异常!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黑压压的人群把米哈伊尔团团围住,白睨才发现几乎所有年轻幸存者都在这里。米哈伊尔脸色阴沉,见有人靠近,怒目瞪去,手握狼牙棒一指,无声喝退两个年轻人。
“我们就是……偶然发现,下去看看。”手指嵌入那条铁箍般的手臂,白睨勉强从喉咙挤出几个字眼。
金发女人微微侧头,余光后斜,“为什么您要去院长的办公室呢?”
……
白睨和米哈伊尔同时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
这时,一个低弱的声音从塔菈萨身边响起,“对,我看见了……”
安,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颤抖道:“我看见白上楼去了办公室,很可疑。我睡不着,晚上一直留着门,就看到你们走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白睨现在体会到了。
这个视角和时间怎么能卡得这么好?
“现在,”塔菈萨一只手搭在保尔手臂上,语气平静,“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院长的存在,便该遵守承诺,遵循神的旨意,助默克尔特院长踏入真正的全人境界。”
你们的院长烂了啊!烂在地下室了!
“他要成为全人还是残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米哈伊尔冷冷道。
“默克尔特院长在仪式后曾短暂恢复过神智,他将神谕托付于我,将有一女一男受召而来。”塔菈萨垂眼看向白睨,语气温柔而怜悯:“你们似乎还不了解自己的使命。但没关系,我会引领你们奉上血肉,协助默克尔特院长完成真正的蜕变,成为完满的全人。届时,他将引领我们前往神的身边。”
完、全、理、解、错、了!
傻*!白睨暗骂他们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个世界的真相荒谬得可笑,什么永恒的躯体和思维,等她死了这群电子生物都得玩完!
粗壮的手臂突然收紧挤压喉管,白睨想咳咳不出,脸憋得通红。
保尔那张被手电照亮的侧脸满是狞恶,“哈,”他嗓子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手臂的肌肉又鼓起一分,像对米哈伊尔示威,“你先下去,不然我可保不准她会断哪根骨头。”
米哈伊尔垂着手默不作声,半张脸被阴影掩去。见他没有动作,塔菈萨使了个眼神,几个人握着工具朝他靠近。
白睨急了,张嘴对保尔的手臂来了一口!如果唯一战斗力也被约束,那他们真就逃不了了!
“啊!”一声痛呼夹杂着怒气,“F***,你这——”
“噗。”
闷沉、湿润,锐物穿透肉/体的声音。她的鼻子里飘进淡淡的锈味。
世界像被人粗暴按下暂停键,空气里的声音瞬间被真空抽离,只剩下鼓膜深处被平静拉长的警报声。
压在颈侧的手臂猛地一松——
“砰!”
光头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丝怒气凝固在眼中。他的眉心绽开一抹鲜红,沿着鼻梁汩汩流下。
所有人僵定原地。
米哈伊尔手持夜蝰蛇,一缕气丝从消音枪管散尽,双眸里只有陌生的狠戾。
“下次记得做好背调。”食指搭在扳机上,他微移手腕,枪洞锁定塔菈萨的额头。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惠特库姆疗养院(七) 神曲终了
白睨记得弹匣里一共有五发子弹。
在公寓楼用掉一颗, 刚才用掉一颗,就只剩下三颗了。
把子弹用在这里是浪费。白睨预感米哈伊尔不会接着开枪,只是为了恐吓这群人,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 她偷偷往旁边挪了两步。
然而。
“把他们送去地下室,”塔菈萨神情坦然, “如果有人倒下,只是先一步去到神的身边。”
塔菈萨在疗养院的权威毋庸置疑,刚一声令下,几个工具迅速靠近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头都没转, 侧身躲开背后来袭的铁锹,抓住挡在前面那人的胳膊, 像抛麻袋似的将其悬空后甩, 正好砸在偷袭者身上。
安伸手抓向白睨,虽赤手空拳对上菜刀, 白睨丝毫不慌,依着记忆里习得的招式, 脚尖点地顺势一沉, 躲开抓来的手与菜刀。下一秒, 她的腿像甩鞭子一样横扫出去,精准踢中安的脚踝, 女孩一下失去平衡,砰地全身扑倒。
她迅速俯身捡菜刀,头发突然被揪住,连带整个人向后仰去。塔菈萨苍白的面上溅了两滴血,顺着面颊细细流下, 与她眼中的癫狂相衬,“履行你们的——”
白睨反手钳住她的双手,猛地压身一旋,抓其手腕强行交叉相扣,塔菈萨吃痛失力,趁此机会她抬起一脚踹向膝侧,终于迫使对方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