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宁知道柳泽是要和自己明说了,她示意杜嬷嬷招呼好柳夫人,“柳将军,我们去书房吧。”
“是,王妃。”
两人来到书房,姜攸宁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的柳泽两人。
“柳将军,现在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王妃,此事我本也只是猜测,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让王妃知道,此事与姜大将军与姜少将军有关。”
姜攸宁一愣,与父亲和兄长有关?
“将军请说。”
“那日,我们被敌军围困,危在旦夕,于是徐大将军向姜大将军发出求援信号,姜大将军与姜小将军很快率兵前来支援。
有了援军,暂时击退了敌军的一波攻击。
这时又收到情报,说敌军粮草与援兵驻扎于五十里外的峡谷之中,若能捣毁敌军粮草与增援,此战必胜。
徐大将军与姜大将军两人谋划一番后,决定由姜大将军和姜小将军率兵直攻峡谷,徐大将军和徐少将军分别带两队从左右包抄与他们汇合,全面奷灭敌军增援,抢夺粮草。
为避免人多动静大容易被敌军发现,约定姜大将军和姜小将军先行出发,间隔两个时辰后,徐大将军和徐少将军再分别出发。
可就在姜大将军他们出发两个时辰后,徐大将军说收到最新情报,敌军已发现我们行踪,计划有变,立马给姜大将军他们发去消息,让他们撤退。
结果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姜大将军并没有撤退,而是在到达峡谷时遭遇了敌军的埋伏,全军覆没。”
“所以是父亲和兄长没有收到撤退消息?”姜攸宁问道。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这样,两天后徐大将军就带人击退了敌军,敌军全线撤兵。
徐大将军派我带队前去接回姜大将军和姜小将军的遗体,才出军营没多久,我突然肚疼难忍,就进一旁的树林解决。
当我进了树林,发现林中地上掉落着一只死去多时的鸽子,鸽子身上插着一只箭,显然是被人射下来的。
我走近捡起一看,竟是我军中的信鸽,它的脚上还绑着让姜大将军撤退的消息,它所中的箭不像是军中所用。”
“是敌军发现信鸽射下来的?”姜攸宁问道。
如此倒也正常。
“开始我也以为这样,一般来说,敌我双方都会派出斥候刺探对方情报,也会射杀对方信鸽。
可射杀信鸽后,大多会想尽办法找到信鸽,以便得到对方情报。
这只信鸽掉落地点并非悬崖或者河水难寻的位置,正常情况下敌军探子应会拿走绑在鸽子上的情报,而不是任由它掉落于此。
王妃,你有所不知,我大越军队为保证消息传递及时无误,都会同时放出三只信鸽,传送一样的军情,在看到这只信鸽,我心念一动,便让士兵四下寻找一番。
不想,真找到了另外两只信鸽,全都是被同样的箭射杀,撤退消息都还绑在信鸽脚上,而这里离营地不过五里地。”
三只传递消息的信鸽都被人射杀了,难怪父兄未能收到消息,及时撤退。
姜攸宁听着柳泽的讲述,眼里慢慢聚起了寒意。
她渐渐领悟了柳泽和她说这番话的意思。
一只信鸽被射杀,脚上情报没被拿走可能是意外,可是三只信鸽都如此,就不可能是意外了,更何况柳泽发现信鸽的地方离大越军营太近,敌方斥候轻易到不了这里。
“柳将军,所以你怀疑是军中出了内鬼,有人故意截杀信鸽,导致我父兄没能及时撤退而战死?你可曾报给徐大将军知晓。”
“此事后来我呈报给了徐大将军,请大将军彻查。大将军当时应允了,可查到后面就只说是敌军斥候射杀的信鸽,也不准我们再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可我总觉得此事有疑点。
王妃,当时我去接姜大将军和姜小将军回来时,姜大将军身中数刀而亡,身上衣服没一片是完整的。
姜小将军整个脸都被马蹄踩踏得面目全非,若非那身衣裳根本认不出那就是姜小将军。”
说到这,柳泽也红了眼眶,虽说他是徐远山的部下,可也敬仰姜大将军,当初看到姜大将军父子的惨状,前去接人的军中将领无人不痛哭。
姜攸宁听柳泽说着这一切,眼眶也红了。
父亲......
兄长......
“谢谢柳将军愿把这一切告知于我,请受我一拜。”姜攸宁朝柳泽福了一福。
这柳泽本是徐远山的下属,这样做算是冒着很大风险了。
柳泽忙闪开了,“使不得,使不得,王妃,此事我也没有太多证据,也没做什么,只是把这些疑点告知王妃。”
“柳将军,我还有一疑问,还请柳将军告知。”
“王妃,请问,柳某知道的必不会瞒着王妃。”
------------
第130章 你那夫君如何了?
“柳将军,你之前说徐大将军不敌敌军,所以发消息让我父兄支援,可在我父兄阵亡后,徐大将军为何仅用了两天时间就能击退敌军?
可是我父兄带来的援军够多,帮徐大将军拿下了敌军?”
这就是姜攸宁的疑点,之前还要派兵增援,怎么短短两天之后就变得如何如此英勇了。
而徐远山也正是因为这一战,才被圣德帝封为了镇国大将军。
柳泽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姜大将军带来的援军数量并不多,都随他与姜少将军一同去峡谷阻拦敌军援军,全都战死于峡谷了。
或许,或许是因为军中将士因姜大将军父子阵亡悲痛,想为姜大将军报仇,悲愤之下一举拿下敌军。”
姜攸宁眼里的寒意凝为黑色深潭,里面藏了数不尽的冰刀。
哦,这就有意思了。
同样的兵力,之前打不过敌军求增援,待自己父兄阵亡后,徐远山仅用两天时间就打退了敌军。
若是姜家军,化悲痛为力量或许可能,毕竟死的是他们的主帅。
可那是徐远山带的队,姜攸宁是没见过徐远山征战沙场是何样子,但她很了解徐远山的为人。
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能带出什么样的队伍?
不过如今这一切,正如柳泽所说,只是有疑点,没有任何证据。
既然有疑点,那就可以查。
若真是徐远山害死了自己的父兄,她定要徐府满门陪葬!
送走柳泽夫妇,姜攸宁找来裴云舒把之前柳泽所说的都告诉了她。
裴云舒与姜攸宁不同,她是真正上过战场之人,一听就清楚其中的猫腻。
“小宁儿,若此事是真,要么徐远山军中有内鬼,要么徐远山他自己就是这个内鬼!”
姜攸宁点点头,“所以我才想让你暗中查查此事。”
事涉镇国大将军,并非小事,事隔多年,又没有确凿证据,自是不能轻举妄动。
裴云舒明白姜攸宁的意思,“我修书给父亲,问问当年的情况,看看父亲能不能用军中关系查一查。
姜家军旧部这边我也会暗中查探一番,若有线索我就来告诉你。”
“好。”
“小宁儿,你那夫君如何了?”裴云舒忙着影盟的事,也没太多管君无忧这边。
姜攸宁倒是不瞒她,把君无忧的情况说了。
裴云舒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倒吓了姜攸宁一跳。
“云舒,你怎么了?”
裴云舒眼神古怪地看着姜攸宁,“我滴个乖乖,小宁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就是去了几次医馆,现在满京城都在说济仁堂出了个神医,现在你居然让君无......哦,靖王能看见了?
这可是太医都没做到的事啊,啊啊啊,不愧我的宁儿,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你了,我以后病了就只吃小宁儿的药,什么狗屁太医,一概不理。
快,给我把把脉,我有没有被人暗中下毒?”
看着裴云舒这样子,姜攸宁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我的裴大小姐,就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还有谁能给你下毒啊?”
“不嘛,不嘛,你给我看看嘛,我看那些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嘛,某位小姐才华出众,被人嫉妒,暗中下毒,你看我这样优秀,说不定也有人在暗中嫉妒我呢。快快,诊诊看。”
裴云舒说完,抽起衣袖,把手伸到了姜攸宁面前。
姜攸宁拿她没办法,只得笑着把手搭上裴云舒手腕
不过几息时间,姜攸宁的笑容凝在了脸上,渐渐消失。
裴云舒本是逗逗姜攸宁,可见她这副表情,脸上的笑也没了,“小宁儿,怎么了?我不会真被人下毒了吧?还是我患了什么绝症?”
姜攸宁收回手,噗嗤一笑,“逗你的,谁让你非要我诊脉,吓不死你。”
裴云舒松了口气,一脸无奈,“小宁儿,你也学会唬人了啊。走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裴云舒起身准备离开,被姜攸宁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