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全身弥漫的疼痛感,如今全转移到了脚上,一碰就疼得君无忧额头全是汗,只能靠姜攸宁施针,和喝些能止疼的汤药压制着。
可即使如此,君无忧也觉得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至少他能看到,能说话,能安排一切。
哪怕最后他的毒还是解不了,那他也宁愿是清醒着离世。
君无忧让暗三继续假扮自己躺在床上应付太医,他和姜攸宁想的一样,自己这次昏迷实在太过蹊跷,暂时不能暴露一切,也是对姜攸宁的一种保护。
姜攸宁问过君无忧,昏迷前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君无忧用力回忆了一下,一时想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听完墨尘和自己讲述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姜攸宁与镇国大将军府之间的一切,君无忧想到了那个梦境。
在自己昏迷之前,姜攸宁对徐启明的依恋他是亲眼看到的,做不得假。
为何现在她对徐启明,甚至是整个徐府痛恨至此?真因为徐启明娶平妻?
突然想到梦境里的那一幕,君无忧心里莫名一阵抽痛。
虽说梦境归梦境,姜攸宁并未嫁给徐启明,但徐府借亲事欺辱姜攸宁是板上钉钉之事。
徐家,很好。
很好!
之前他以为徐府好一些,小姑娘也能过得舒服一点,暗中帮了徐远山和徐启明不少忙。
当初晋封徐启明时,本来皇上觉得徐启明在军中资历尚浅,只想封他一个从七品下的诸折冲府校尉。
是君无忧进了言,才把他升为了正六品昭武校尉。
他能给,也能拿回来!
来到草屋前,姜攸宁乖巧地把两只烤鸡放在桌上,做完一切事情后,她坐在屋外的桌子旁,翻开自己记录的小本本,开始一点点向师父汇报君无忧的情况。
她现在有点摸准师父的脾气了,要厚着脸皮去问,管他生不生气。
问对了,师父会回答,问不对,师父就不理她,最多也就是骂她几句罢了。
待她说完,屋里就传来冰冷的声音,“你说你用我教的针法把毒素逼到了君无忧脚上?君无忧现在醒了?”
“是的,师父,我把针法组合了一下,发现有这样的功效,就试了下,没想到成功了,可我现在已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还请师父指导。”
“姜攸宁,你是聪明,懂得灵活运用,那你可知你这样做,有可能废了他的腿?”
“知道,废了腿也比丢了命好。”
“狂妄自大!自作聪明!”屋里传来师父的怒骂声。
姜攸宁一怔,小心翼翼询问,“师父可是徒儿没做对?”
“哼!你是把毒素逼到了他的腿部,让人醒来了,表面看病情是好转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霸道的毒,若是这样简单就能解了,以太医院那么多太医的能力,这么长时间,为何解不了这毒?”
姜攸宁一时语结,在她的理解中,能让昏迷的人醒来本就应该是件好事,可听师父的语气,她似乎犯了大错。
“还请师父赐教。”
“强压者必反弹,压得越厉害,反弹就越严重,这样说吧,若让君无忧像之前一样昏迷,他能活一年,如今被你这样一折腾,把毒压到腿部,他最多只有一个月可活了!”
姜攸宁整个人都愣住了。
若按师父的话,她反而害了君无忧?
“师父,为何如此?毒素就在他的腿部,实在不行把腿截了,人还能活啊。”
“姜攸宁,医术要是这么简单,世上人人都能成神医了!行了,你回去吧,替你那夫君准备后事吧。”
姜攸宁急了,跪了下来,“师父,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救他的对吗?你说过我能救他的。师父求你帮帮我,我不能让靖王死。”
她本意是想救人,却没想按师父所说,她反而加速了君无忧的死亡。
若真是如此,姜攸宁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师父,只要你教我救活了靖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对,做什么都行,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姜攸宁不想就此放弃。
若师父真要她的命,待她救活靖王,处置了徐府,把这条命给师父又何妨,就当还了靖王上一世的救命之恩。
这一世,本就是她多活的一世。
“好,姜攸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姜攸宁立马三指朝天,“我姜攸宁对天起誓,绝不违背今天的承诺,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砰,又是一本书扔出来。
“这套针法,你须在三息之间完成,否则被施针者只有死路一条。
要救君无忧,除了这套针法外,需寻蛟龙内丹、赤华血、金灯草三物方可治愈。
记住,你只有一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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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真没办法了吗?
蛟龙,姜攸宁知道,传说中蟒蛇化龙之前的形态,据传深藏于深海山林之中,吸取日夜精华修炼。
可这蛟龙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现实从没听谁真正见过,更别说弄到蛟龙内丹了。
赤华血和金灯草是什么东西?姜攸宁更是从未听过。
“师父,何处能寻到这三件东西?”
“寻不到,你就给君无忧收尸吧。”
至此,屋内再无任何声响传来。
姜攸宁知道师父不会再说,只得起身离开。
待姜攸宁离开后,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是一阵轻笑。
“不愧是老夫的徒弟,这么短时间就能参透这套针法,还敢说用就用。姜攸宁,有你在,真是天佑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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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树林来到寺庙,姜攸宁依惯例捐了些香油钱,突然一个小和尚快步走了过来,行了一礼,“施主姐姐。”
姜攸宁抬头,看到正是当初她医治的那个小和尚。
“小师父,你腿好了?”
小和尚转了个圈,“好了,谢谢施主姐姐。施主姐姐,我们方丈想见你一面。”
来了虚化寺这么多次,姜攸宁还未见过寺中的方丈,她点点头,“劳烦小师父带路。”
来到寺庙后院一间禅房,一位老和尚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见姜攸宁进来,笑呵呵道:“女施主来了,可否陪贫僧手谈一局?”
“还望大师不嫌我棋艺差。”姜攸宁也不推辞,坐到了老和尚的对面,与对方下起了棋。
小和尚倒也机灵,给两人倒上了茶水,乖巧地站在一旁看着。
“施主,谢谢你救了惠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这是大功德。”
“大师客气了,任谁遇到惠觉小师父那样,都会施于援手的。”
“不是谁都有施主这样的医术,若非遇到施主,惠觉就算能保住性命,腿也会留下暗疾。”
“碰巧而已。”
“施主可曾抽签?贫僧可替施主解上一解。”
“未曾,不瞒大师,我不喜欢抽签。”
“哦,为何?”
“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既然如此,抽到好签与坏签结果都一样,又何必抽呢。”
“不想施主竟能有此感悟,倒是贫僧着相了。”
“大师言重了。”
姜攸宁放下棋子,“大师,我输了。”
“施主承让。”
“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大师,我就先告辞了。”姜攸宁起身向方丈辞行。
“施主,稍等。”了尘大师起身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递给姜攸宁。
“这是多年前一位好友留在我这的书,贫僧不懂医术,此书于我也无用,不如转赠于施主。”
姜攸宁看到书名《瑶草集》,一时不解,“大师,这是?”
“我曾翻看过此书,记载了一些奇花异草所在之处,能入药,施主既然懂医,想来应是有用,留在贫僧这里,它只能躺在书架上,在施主手里,才叫物尽其用。”
姜攸宁眼睛一亮,这书对她的确有用。
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后,才知道这世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珍稀药草,而这些药草都长在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方,甚至有些灵草旁还有会有毒物相守。
若有书做指导,寻起来就方便得多。
“大师,这书太过珍贵,不如我抄录一本,原书还是留在大师这吧。”姜攸宁倒也不扭捏。
她的确需要这本书,但不好意思直接拿走,找个折中的方法。
了尘大师摆摆手,“施主,不用抄录了,你拿走吧。世间万物均由缘聚合,若非你救了惠觉,我们也不可能相遇,这书也不会到你手上。
或许多年前老友把书放在我这,就是为了今天,遇到懂它之人。
在施主手里,此书才能帮助更多的人,也等于帮贫僧积了福德。”
闻言,姜攸宁便不再拒绝,双手接过书,“多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