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自己几年未曾回过的闺房，杜嬷嬷已是尽量维持着当初的模样，可屋里曾经摆设的东西都不在了。
剩下的一些家什看上去也有些老旧了，姜攸宁鼻子泛起了酸意，微仰头，深呼吸才压下了眼里上涌的热意。
屋里如今只剩姜攸宁和杜嬷嬷两人，姜攸宁慢慢把徐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杜嬷嬷，不过暂时瞒下了自己揭皇榜一事。
要说这世间她能信任的人，除了上一世为了自己而死的青央外，就还有继续留在姜府的这些旧人，杜嬷嬷更是如此。
在姜攸宁眼里，杜嬷嬷就如同娘亲一般的长辈，自不会有所隐瞒。
杜嬷嬷听完，气红了眼睛，“徐家简直欺人太甚！”
小姐与徐少将军的事，京城很多人都知道，杜嬷嬷也有所耳闻。
在她眼中，徐少将军年少有为，样貌清俊，与小姐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之前她是乐见其成的。
可万万没想到，小姐这都还没嫁入徐府，他们就想着要娶平妻，还要同一天抬入府里，根本就是欺负自家小姐是个孤女。
杜嬷嬷活了大半辈子，如何看不出来，这李嬷嬷就是徐府派来监视自家小姐的人。
“小姐，那你对徐少将军......”杜嬷嬷气归气，还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京城人人都传小姐喜欢徐少将军，要是小姐对少将军情根深种，这事就有些难办了。
“嬷嬷，我曾经是喜欢过徐启明，可我更羡慕爹娘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既然徐家如此对我，我若将就，丢的是我姜家的脸面！”
说这话时，姜攸宁手指甲死死抠进了掌中，掌心传出了湿润感，此时疼痛反而显得不重要了，也算是对自己的惩罚和提醒。
上一世，她不就是丢了姜家的脸，若非重生，到了地府，她都无法面对爹娘。
杜嬷嬷看出了姜攸宁眼里的恨意，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小姐不是非徐启明不嫁，一切就好办。
“那小姐，你打算如何？”
打算如何？
自是一点点抽掉徐家从姜家拿去的好处，还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嬷嬷，你可知我娘给徐府的铺子和庄子现在如何？”
“小姐，夫人给徐家的铺子共五间，全都位于京城繁华地带，有胭脂铺、绸缎铺、首饰铺、一间酒楼和一家成衣铺子。
徐家接手铺子后一直沿用夫人的人，这五间铺子如今口碑和收益都不错。
庄子一直由郭庄头打理，这些年算得上是风调雨顺，收成都挺好。”杜嬷嬷把自己知道的全告知姜攸宁。
不得不说，宋盈很聪明，知道自己娘亲擅长什么，接手后也没有轻易去动娘亲布局下的一切，反而保证了铺子和庄子的盈利。
“嬷嬷，我记得走之前姜府还剩了不少东西，为何会过得如此？”
“这......”杜嬷嬷面露难色。
“嬷嬷，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杜嬷嬷想想徐家这样对小姐，确实也没必要隐瞒了。
“小姐，你离开后不久，徐府就来人了，拿着小姐的信物，说是小姐的命令要把府里的东西都带走。”
姜攸宁一愣，她可没做这事，显然是宋盈瞒着她下的命令。
以自己对宋盈的信任，从自己这拿走信物又何难。
当初她离开时，给愿意离开姜府的下人一笔钱。
最终留下的都是姜府的忠仆，听闻是她的命令自然不会违背，任由徐家人拿走了留下的银票和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若非这座府邸是先皇赐给姜家的，说不定宋盈都会想办法把府邸占有了。
“那你们以何为生？”
“都有手有脚，好歹有个住处，大家就打点零工，做些手工活，也能过活。”
“嬷嬷，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姜攸宁只想抽自己几个嘴巴，上一世什么都听信宋盈的，真以为留在姜府的旧人们过得都好，从来不闻不问，让他们平白受了这么多苦。
“小姐，我们没受什么苦，府中留下的人都受过将军和夫人的恩惠，大家只想替将军守着姜府，说不定有天小姐会回来。”
“嬷嬷，如今我回来了，定不会再让你们受苦。”
爹娘不在了，那就由她来守护归德大将军府。
“嬷嬷，那五间铺子的掌柜为人如何？”
杜嬷嬷知道姜攸宁的意思，“这五个掌柜都是夫人亲自挑选培养起来的，对夫人都有知遇知恩，所以才一直尽心尽责的替徐家打理着铺子。”
“若我让他们离开呢？”
“他们定是会听从小姐的安排。小姐，这李嬷嬷你打算如何？”
“待我去京兆府拿回嫁妆单子，嬷嬷你安排人带着李嬷嬷清点，小到府里一只碗都让她点清楚了，别让她闲着。”
杜嬷嬷瞬间明白姜攸宁的意思，“放心小姐，老奴定安排好。”
这时青央在门外说道：“小姐，张管家来了。”
“让张叔进来。”
“见过小姐。”张叔要行礼，被姜攸宁制止，“张叔，无需多礼。”
在听张叔说了府中大概情况后，姜攸宁问道：“张叔，你有没有联系父亲旧部的方法？”
姜从简死后，姜家军被打散并入了其他军队中。
张叔一愣，没想到小姐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小姐，姜家军旧部都被分散了，不过老奴可以想办法联系一下。”
“行，那就有劳张叔了。”
“嬷嬷，你现在同我出趟门。”
“好。”
打开房门，姜攸宁看向青禾，“青禾，李嬷嬷初来姜府，你去带她熟悉一下。”
青禾闻言眼睛一亮，李嬷嬷可是夫人身边的红人，多和李嬷嬷接触，待回到府中，有李嬷嬷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自己就有机会成为少将军房中人。
“是，小姐。”
看到姜攸宁似要出门，青禾忙问道：“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姜攸宁根本就不答她，直接离开了。
青禾一愣，她已感觉小姐最近几天对她不像以前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定是夫人要少将军娶平妻，小姐心里不舒服，就拿他们这些下人出气。
青禾看着姜攸宁离开的背影，愤恨地哼了一声，转身朝李嬷嬷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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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若我坚持要呢？
出了姜府，姜攸宁戴上了面纱，来到了巧颜阁。
巧颜阁，苏柔给徐府的胭脂铺子，在京城虽谈不上顶尖，但也小有名气。
来到店里，不少人在挑选脂粉，生意很是不错。
见姜攸宁三人进来，店小二忙上前招呼，“三位可是要选些脂粉，正巧，我们店里刚到了一些西域来的胭脂，颜色很是特别，上脸后保持的时间也很长，小的拿给几位试试如何？”
姜攸宁在徐府中很少出门，平时也不太用这些东西，如今听店小二这样说，倒也来了些兴致。
这王掌柜竟还能弄到西域的脂粉。
店小二很有眼力，在姜攸宁进来时，就已看出这三人不是普通百姓家中小姐，推荐了店里最贵的脂粉。
这些脂粉的确来自西域，比大越的香上许多，可因为路途遥远，价格也高上许多，一盒也得五十两银子。
这价格对普通百姓来说实难负担，受众只能是世家小姐。
见姜攸宁没反对，店小二快速把西域脂粉拿了出来，“小姐，你看，这脂粉名为幽梦，粉中带点橘色，香粉细得风一吹就能飘起，如雾如幻，细闻下还有股清雅的桂花香。
以小姐你的绝色姿容，若是能擦上这脂粉，定能成为京城人见人夸的美人儿。”
真是店小二的嘴，哄人的鬼。
自己蒙着面纱，他也能说成绝色姿容。
不过也能看出王掌柜把店里的小二调教得好，这样的话不管真假，谁不爱听啊。
姜攸宁接过脂粉看了下，脂粉颜色淡而不俗，味道也是自己喜欢的桂花香味，倒也是喜欢，“好，包起.....”
五十两银子对姜攸宁来说倒算不上什么，当初从姜府带了些银子过来，大多被宋盈想办法套走了。
她身上的银子是当初随着凌风一起从娘留给她的嫁妆中拿出来的。
还不等姜攸宁说话，一道女声传来，“小二，这脂粉我要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姜攸宁挑挑眉，世界真小，这都能碰上。
随后，就见徐启明和宋秀怡一起走了进来。
店小二面色为难，“对不住了小姐，这盒胭脂这位小姐已经要了。”
店小二倒也拎得清，做生意总要讲求一个先来后到。
姜攸宁没有转过身，宋秀怡一时没认出她来，高傲地看着店小二，“小二，你可知我是谁？她都还没付钱，岂能说是她的。”
店小二不认识宋秀怡，可他认识徐启明，忙行礼，“小的见过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