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之前蒋世和得罪过靖王妃。
三皇子沉吟一会,未做回答,“你替我继续盯着靖王府,有什么事立马来禀报。”
“是,三皇子,微臣告退。”
待钱太医走后,三皇子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陷入沉思。
姜攸宁,一个孤女,有这本事吗?
*
蒋世和死了。
半夜,在狱中他自己摔碎了碗,用碎片割喉自尽。
待狱卒发现时,人已经死透了。
就在衙役准备去抄没蒋府的前一晚,蒋府走水,府邸很快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全府一百多口人全部死于大火之中,无一幸免。
待火扑灭,蒋府已是一片废墟,所有东西付之一炬。
最后只有些本属于蒋府的铺子、庄子收为官产。
至于蒋世和赚的那么多黑心钱哪去了,因这一把大火,已无从查证。
姜攸宁知道这消息时,正在给君无忧施针。
两人对视一眼,已看懂彼此的意思。
君无忧嗤笑一声,“我这三皇侄动作还挺快的。”
姜攸宁轻轻捻动着银针,往君无忧体内输入玄灵之力。
君无忧只觉得每次阿宁来替自己施针之后,全身都会觉得很舒服,久躺的身体也变得有力许多。
他不知道原因,只归结于姜攸宁针法高超。
“阿宁,你心太软了。”君无忧眼里无一丝责怪之意,反而是欣赏。
他的阿宁就是如此心善。
姜攸宁被看穿,轻咳一声以做掩饰,“罪不及家人。”
她让暗卫放在京兆尹大人房里的不过是蒋世和欺压百姓,以低价收购药材,以次充好售卖假药的证据。
并未把蒋世和骗取朝廷购药银两的证据给京兆尹,否则京兆尹不会仅判蒋世和一个斩首,抄没家产,而该是满门抄斩了。
“可惜你的好心也没能保住蒋家人。”
姜攸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没想到这三皇子比她想得还要狠辣。
待姜攸宁走后,墨尘才开口,“王爷,这蒋世和一死,三皇子那边应该会更加谨慎。”
如此他们想要再查三皇子就更难了。
以墨尘对王爷的了解,以前的王爷在未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是不会做这种打草惊蛇之事。
“无妨。”君无忧眼神平静如水,水面下却是波涛汹涌。
敢欺负阿宁的人,他岂会放过。
墨尘感慨道:“王爷,不得不说,这事情,王妃安排得挺周密,先让李山约京兆府要好的前同僚们去踏青郊游,‘碰巧’遇上了广和堂隐在郊外的库房,再让暗卫放把火,一切水到渠成。
三皇子也很难猜到这一切与靖王府有关。”
听闻墨尘这话,君无忧眼底染上一抹笑意,“她一直都很聪明。余东如何了?”
“他听说蒋世和出事,当天就带着细软逃出京城,人已抓回来了。”
“看好了,别让人死了。还有那个李山,你观察一下,若真是个料子,给他个机会。”
之前墨尘已把李山之事打听清楚告诉了自家王爷。
“是。”
姜攸宁刚回到屋里,就收到裴云舒传来的消息,“小宁儿,来斗宝阁看戏。”
来到斗宝阁,里面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有女声有男声,有激动大叫的,有懊恼不已的,还有跪地痛哭的。
一眼望去,大厅里的人都围在一个个小桌间,面红耳赤,嘴里喊着,“大大大”,“小小小”的声音。
斗宝阁,京城有名的赌坊。
姜攸宁刚走进去没一会,就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转头一看,正是裴云舒。
裴云舒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一旁的楼梯。
姜攸宁跟着裴云舒径直来到三楼,这里是赌坊里的雅间,里面大多是京城公子哥约上相熟的人来玩几把,或者有客人图清静,在这由赌坊庄家陪着单独玩的地方。
来到一个雅间,裴云舒推开房门带姜攸宁进去,来到一个墙旁,轻轻抽开了一块木板,隔壁雅间的声音就清楚地传了过来。
其中一个声音姜攸宁无比熟悉。
徐启明!
从木板空出的地方看过去,就见徐启明已经面红耳赤,双眼面满红血丝盯着眼前的赌盘。
他的身旁还有三个一起玩骰子的人。
“来来来,再开,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我也不信这邪,我押一百两!大”
“我押五十两!大”
“徐公子,你押多少?你若是没银子,我这有,先借给你。”
“就是,徐公子,我这也有,我押两百,开开开,我买大,总不能一直走背运!”
“再来一把,一定翻盘,我也押大!”
徐启明被这一拱火,掏出银票用力拍在桌上,“我押五百两!大!一把回本!”
“不愧是徐公子,大气啊。”
“谁有徐公子这魄力,这把一定赢。”
在一阵“大大大”的叫声下,骰盅揭开。
“二二三,小。”庄家笑着把桌上赢的银票扒了过去。
徐启明摸摸身上,已是身无分文,看向庄家,“再借我一千两。”
庄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五千两银票递给徐启明,“公子,这是五千两,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徐启明拿过银票又开始下注。
裴云舒小声在姜攸宁耳边说,“里面除了徐启明,其他全是我们影盟的人。这李哥,在斗宝阁当了多年的庄家,控得一手好骰盅
其他三人装作是外地来京的富商,与徐启明偶遇,相谈甚欢,请徐启明大吃大喝玩了几天,才带来他来赌坊。
第一天徐启明赢了五千两银子,可高兴了,请他们去喝花酒,挥霍一通。
如今加上现在他借的五千两,他已经欠了斗宝阁五万两银子了。”
五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越虽未明令禁止官员进赌场,可圣德帝是极度厌恶嗜赌之人。
在圣德帝眼里,赌会让人失去理智,没有理智之人如何为官,如何能治理好大越。
所以在大越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但凡进过赌场之人,一律不录用,若已是官员入赌场,不再重用。
如今徐启明欠下这么多赌债,他该如何?
这斗宝阁可不是普通的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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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只能还钱
若是普通赌场也就罢了,这斗宝阁身后的东家可是乐安王。
乐安王是圣德帝的堂叔,不在朝中任职,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
可再闲散,那也是皇上堂叔,谁敢欠他赌债,真闹到圣德帝面前,徐启明的仕途就得毁了。
影盟的人已打探到母亲赠送给宋盈的铺子如今由宋秀怡打理。
宋秀怡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为徐启明做到多少。
五万两也差不多了。
“可以了。”
听到姜攸宁说这话,裴云舒转身离开了房间,没一会又回来了,“好了。”
五千两在几人的拱火下,徐启明很快又输光了。
他再次红着眼向庄家伸手,“再来五千两。”
这一次庄家再没以前那样大方了,只是脸上笑容不变。
“徐公子,你已经欠我们斗宝阁五万两银子,以阁中规矩,你需先还上这些银子,才可再继续借给你。
哦,对了,阁出中借银子计息三分,你需得还我们六万五千两银子。
若徐公子不方便,我这边可派人到公子上去取,不知公子家在何处?”
徐启明来赌场不敢报真名,用了“徐鸣”二字,因脸上的疤痕还没完全愈合,他上了很厚的粉,还贴上了胡子,以示遮掩。
他哪敢让斗宝阁的人去府上收钱,且不说他爹知道后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若是被言官知道,参他一本,他的仕途就全毁了。
徐启明转头看向身旁的“朋友”,“借我点。”
几人看着他,都掏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子放在桌上,“徐公子,不是我们不借给你,你看,我们也输没了,唉,真没想到今天全都这样背。”
“算了,算了,不玩了,走走走,明天再来翻本。”
三人拉着徐启明准备离开,结果被斗宝阁的小二拦在了门口,“这位公子,还请还清欠债再走。”
其中一人上前一把推开了小二,“怎么,是怕我们还不起吗?你们斗宝阁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小二被推开也不生气,依然赔着笑脸,“这位爷,你们当然可以走,可徐公子暂时不能走。依我们斗宝阁的规矩,借银钱满五万,需还了钱才可离开。
徐公子,或者小的这就同你一起到府上取钱?”
徐启明怒瞪着小二,“我堂堂怀......我会欠你们钱?明天就来还,让开!”
小二笑容不变,“小的当然不敢怀疑公子的实力,可是这阁中规矩,小的也不敢不遵守啊,还请公子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