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门开了,莺儿冲了进来,看到徐雅兰已昏死过去,床铺都被血迹染红。
莺儿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冲过去抱起徐雅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拿掉嘴里的布,哭着唤道:“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姐。”
许是莺儿的摇晃起了作用,徐雅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角嘴角全是淤青的莺儿落下了眼泪,“莺儿,我好悔啊,不该相信常嵩那个畜牲。”
这时,常母走进来,被满屋浓重的血腥味熏得立马捂住鼻子,用手扇着空气,一脸嫌弃。
“臭死了,行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快起来收拾收拾,赶快做饭,饿死老娘了,再吃不上饭,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赶紧的。”
徐雅兰看着常母离开的背影,眼里淬满了恨意。
以前她是镇国将军府二小姐的时候,这样的农妇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对自己颐指气使。
身上还未消散的痛,让徐雅兰此时心里只有恨,恨常嵩,恨常母,恨常春花,恨宋盈和徐远山!
若不是母亲不见她,父亲不认她,他们要是能好好扶持自己的夫君,她如何能过成现在这样。
可恨又如何,日子还是得过。
莺儿替徐雅兰收拾了一番,屋里的米油全被常母锁了起来,只能找到小半块南瓜煮成汤喂给徐雅兰。
“小姐,我们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莺儿边喂徐雅兰吃东西,边抹着眼泪。
徐雅兰看着莺儿,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把抓住莺儿的手。
“莺儿,你现在去将军府,求见我父亲母亲,把我的遭遇告诉他们。
我怎么都是他们的女儿,见我受这样大的罪,定会接我回去的。
莺儿,我现在能靠的人只有你了。”
莺儿有些犹豫,“小姐,莺儿去了有用吗?”
自己在将军府这么多年,将军的脾气莺儿又哪会不知,小姐去都没能见到将军,自己不过一个奴婢,总不能比小姐面子还大吧。
“莺儿,这事得委屈你了,你按我说的做,一定能见到。”徐雅兰在莺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莺儿眼底闪过挣扎,徐雅兰紧紧拉着她的手,“莺儿,只要我们回到将军府,我定给你找个好夫家,让你过上好日子。”
莺儿最终点点头,“好,小姐,奴婢这就去,拼了一命也要见到将军,求将军原谅小姐。”
“好莺儿,我只有你了。”徐雅兰眼里全是对莺儿的感激。
“为了小姐,莺儿死也愿意。”莺儿放下碗替徐雅兰掖好被子,“小姐,你先休息,奴婢给常夫人做了饭,就去将军府。”
“嗯。”
天色渐暗,常母骂着进了屋子,“徐雅兰,你还不快给老娘做饭去,一会我儿子就要回来了,吃不上饭,看他怎么收拾你。”
“娘,我起不来。”徐雅兰唇角白得如纸,她才刚小产,身子弱得根本下不了床。
“少给老娘装模作样,当年老娘生下嵩儿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不过是个小产,别想着偷懒。
还有,莺儿那个小贱人呢?一天了都不见人,院里衣服还堆着呢,真是个懒蹄子,等她回来看我不好好教教她规矩。
快起来做饭,记得把衣服洗了。”
徐雅兰身子弱,一整天几乎是昏睡状态,听常母这样说,才反应过来莺儿还没回来。
莺儿去找父亲求情,以父亲的性子,说不得一怒之下把莺儿杖毙了。
徐雅兰掀开被子就想去找莺儿,可刚下床就觉得头晕眼花,差点跌倒在地上。
这时,常嵩下值回来,看到徐雅兰这样子皱了皱眉头,“以后你去莺儿房里睡,今晚让莺儿来陪我。”
说完常嵩正要离开,徐雅兰一时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着下床踉踉跄跄上前拉住常嵩。
“夫君,求求你,替我去看看莺儿,她今天去了将军府,想求父亲让我回去,至今未回来。”
常嵩嗤笑一声,一把甩开徐雅兰,“你这千金大小姐回去都没用,她一个丫鬟回去能有用?徐雅兰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不,有用,夫君你听我说。”徐雅兰急得再次拉住常嵩的衣服。
“夫君,我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莺儿这次回去找他求情,定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轻则被打一顿,重则直接被打死。
若只是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她定当是回来了。
到现在莺儿都没回来,多半是人没了。
如今莺儿已不是将军府的人,我父亲最要面子,你上门讨要莺儿,若他们交不出人,或者把人打死了,定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徐雅兰急切地看着常嵩。
将军府的交代,少则是赔上银钱,多则说不定因此愧疚认回徐雅兰,这也是徐雅兰心里所希望的。
死一个莺儿,换她回将军府,太值了。
这才是徐雅兰让莺儿去将军府的目的,她之前授意莺儿在将军府门口大闹,假意撞柱寻死。
如此,父亲要面子定会让莺儿入府,一入了府,莺儿哪还会有命,这才是她的机会。
她本想亲自过去找,可碍于身子情况,只能求助常嵩。
常嵩明白了徐雅兰的意思,眼神阴冷,“徐雅兰,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常嵩出了门。
看着常嵩离开的背影,徐雅兰眼里闪过得意。
莺儿,你别怪我,谁让你勾引了我夫君,你得死,这将军府我也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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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她真的回来了!
常嵩前脚刚走,常母后脚进门把徐雅兰拽了出去,扔在厨房地上,骂道:“你个懒妇,若我儿回来饭还没做好的话,你三天都别吃饭了。”
徐雅兰哪会做饭,之前都是莺儿在做,可又不敢忤逆常母,只得撑着身体,胡乱弄起来。
没一会常嵩回来了,常母迎了上去,一脸期待,“儿,如何,那莺儿是不是被打死了,将军府赔了多少钱?”常嵩出门前已简单和她说了这事。
常嵩没回话,黑沉着脸冲进厨房拖出徐雅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骗老子,让你骗老子!说!是不是你让莺儿跑的?
妈的,老子去查了,莺儿今天压根就没去将军府,她跑了!跑了!”
跑了?
莺儿跑了?
她居然敢跑了?
难道莺儿忘了卖身契还在自己手里吗?
她怎么敢跑!
徐雅兰无法相信。
常嵩边骂边打,徐雅兰如何能与他抗争,只能抬手护住头,任由常嵩踢打。
听到莺儿跑了,常母也怒了,上来和常嵩一起打着徐雅兰,“你个贱人,故意放跑莺儿的吧。”
在常母眼里,这莺儿可比徐雅兰好多了,好歹会做些事,她甚至私下想着把莺儿卖了,还能换笔钱。
没想到现在莺儿跑了,等于白花花的银子没了。
常春花知道后,也加入战斗。
她可太清楚徐雅兰四体不勤,啥都不会,自己娘也懒,这莺儿不在了,她就不能偷懒,得干活了,哪能不气。
直到徐雅兰被打得晕了过去,三人才住了手。
深夜,徐雅兰在厨房地板上慢慢醒过来,冷得浑身发抖,她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想回房,发现房门被常嵩上了栓。
她不敢敲门,要是吵醒常嵩,说不得又是一顿打。
莺儿不在,她的房间立马就被常春花住了,徐雅兰迫不得已,只能在柴房将就了一晚。
次日,徐雅兰发起了高热,常母怕真把人给整死了,万一将军府来要人就麻烦了,就和常春花一起把人扶回了床上,也不再管她。
半迷糊中,徐雅兰只有一个念头,要回家,不然她会死的。
休息了几天,徐雅兰身体微微好一些,她趁常母不注意,拖着病体跑出了常家,跪到了将军府门口。
可如今有徐远山的禁令,将军府的人谁敢放她进去。
徐雅兰就一直这样跪着,身体本就弱的她,很快晕了过去。
宋盈知道后,心疼地跪在了徐远山面前,哭求道:
“将军,兰儿好歹是我们的女儿,她如今晕倒在将军府门口,再不管她,说不得言官们会说将军冷酷无情,对自家女儿都如此冷漠,对将军官声也不好啊。
将军,求求你,让我先把兰儿带进府吧。”
徐远山放下手里的书卷,挥挥手,“把人弄醒了就给我送回去。”
“好好,多谢将军。”宋盈忙让人把徐雅兰抬进府,吩咐沉碧给徐雅兰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沉碧看着昏迷的徐雅兰,眼里闪过恨意,这个抢了自己未婚夫君不要脸的女人。
可当沉碧脱下徐雅兰的衣服后,只剩震惊。
就见徐雅兰衣服下,全身到处都有各种青紫色伤痕,显然是被人殴打至此。
还有些伤痕是新伤叠旧伤,也就是说徐雅兰经常被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