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宁扯下脸上的面纱，“王伯，是我，姜攸宁。”
王掌柜先是一愣，随后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洒在身上也没反应。
“小.....小姐？”王掌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上一次他见到小姐已是八年前了，那时将军、夫人、大公子都还在，姜府也还是热热闹闹的归德大将军府。
“是我，王伯。”
王掌柜就要起身下跪，被姜攸宁制止，“王伯，不用多礼。”
王掌柜也反应过来，酒楼人多眼杂的，忙坐了回来，“小姐，这些年你还好吗？”
“王伯，我一切都好，今日找你是有事相商。”
多年前王掌柜还只是一个店铺的店小二，店里走了水，掌柜把一切过错都推在了他的身上。
东家要报官，最后是苏柔出手相救，让他当上了巧颜阁的掌柜。
哪怕后来苏柔把巧颜阁送给了徐府，王掌柜依然尽心尽责替打理着巧颜阁，毕竟小姐被徐家人收养，就当报夫人之恩吧。
巧颜阁生意好了，小姐在徐府也能过得好一点。
几年下来，巧颜阁生意越来越好，王掌柜的月银却由二十两减到了八两，分利由两分利变成了二厘利。
若非夫人的知遇之恩支撑，王掌柜早从巧颜阁离开了。
所幸徐夫人这些年把店铺管理全权交到他手上，不过多干涉，王掌柜也就忍了。
今天少将军直接干涉店铺里的事，已是触及王掌柜的底线，他一上头也不再忍了。
现在看到姜攸宁，王掌柜有些后悔之前的冲动。
小姐马上就要嫁给少将军，自己今天却落了少将军的面子，想来小姐是为此事而来。
“小姐，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这样吧，一会我去找少将军道歉，再降些月银，分利就不要了，想来少将军应该还能让我回巧颜阁。”
“不，王伯，我要你帮我把娘送给徐家的店铺全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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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简直欺人太甚
听到姜攸宁这样说，王掌柜怔住了。
京城都在传徐少将军回来，小姐马上就要与少将军完婚，为何小姐现在要这样做？
“小姐，你与少将军不是要完婚了？若是这样，恐少将军会不高兴。”王掌柜小心翼翼问道。
“王伯，我不会嫁给徐启明。”姜攸宁说道。
杜嬷嬷之前常和夫人来巡店，和王掌柜也算老相识，她小声把徐府要娶平妻之事和王掌柜说了。
王掌柜一听怒了，他为了小姐一直在巧颜阁忍气吞声，想着帮店铺多赚点钱，算报答徐家养育小姐之恩，小姐在徐府也能好过一些，不想徐府竟如此对待小姐。
同一天娶平妻入府？
别说徐家是二品将军府，就算是普通百姓家里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这根本就是在打姜府的脸，欺他家小姐背后无人。
“简直欺人太甚！小姐，你说要我怎么做，我定万死不辞。”王掌柜说道。
“王伯，待我给你些银钱，你去买些店铺，与徐府打对头生意，我要以最低价收购娘送给徐府的铺子。”
王掌柜瞬间明白，“小姐，你放心，其他几间店铺掌柜全是自己人，他们同我一样，自从店铺转到徐家后，月银，分利都一降再降，心中早已不满，为了小姐一直忍着。
如今小姐站出来，他们必不会再忍耐。”
“辛苦王伯了，新店铺的月银、分成一律按我娘当初定下的规矩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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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攸宁一早又去了趟京兆府，刚回到府里，就见张叔一脸焦急地守在门口，看到姜攸宁回来，张叔迎了上去，满脸怒意。
“小姐，镇国大将军府送来了聘礼，你去看看吧，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当姜攸宁看到徐府送来的聘礼就知道张叔为何生气了。
聘礼只送了五抬过来，数量少就不说了，里面放着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百姓家下聘会送的东西。
有活鸡活鸭、普通茶叶、白米之类的，还有几匹棉布，颜色老气不说，一看就是在府里积压了多年的东西了。
至于银钱，就只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铜板。
李嬷嬷正在与送东西来的婆子笑着聊天，见姜攸宁回来，与婆子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讥讽之意。
婆子一身红花袄，头戴一朵小红花，脸上画着大红大绿的妆容，甩着帕子一扭一扭朝姜攸宁走来，身上的肥肉随着走动颤悠悠的抖动着。
“哟，这就是姜大姑娘啊，长得果真俊俏，姜大姑娘，我是徐夫人请来给你下聘的媒婆，这些聘礼你可收好了。”
看到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肥婆，姜攸宁心里一阵冷笑。
大越，媒婆分三种，一种是专门给权贵世家做媒之人，这种媒婆并不是外面世井之人，而是高门大户中的贵夫人。
一般是两家相中之后，男方家会请一个地位相当的贵夫人当中间人上门提亲，这也是代表对女方的一种尊重。
第二种是大户人家请的媒人，通常是官媒，有官府认证，多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妇人担任。
最后一种就是私媒，寻常百姓家中请个街坊邻居走走过场就好。
眼前这婆子的穿着打扮甚是夸张，自不会是贵夫人和官媒，那就只能是普通的私媒了。
私媒就只有一个好处，省钱。
一个私媒便宜的给些铜板，经验多的给几两银子也就打发了。
这宋盈还真是不改小家子气的本性，抠门至此，也不想想堂堂镇国大将军府给儿子提亲请私媒，传出去别人会如何看待将军府。
不过这一世好歹下了聘，上一世，宋盈和姜攸宁说都是一家人，左口袋进右口袋的，没必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流程，所有前期流程全部跳过，直接拜堂成亲。
李嬷嬷也跟了上来，皮笑肉不笑说道：“姜小姐，你看，夫人还专门送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铜板过来，每一个都是精挑崭新的，寓意你和少将军天长地久，永结同心，夫人对你可是用了心的。”
姜攸宁看着那箱子铜板，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铜板算下来也就十两银子。
这就是镇国将军府的聘礼，宋盈是拿准了她不会反抗。
镇国大将军府如此行径，姜府里的下人全都义愤填膺看着他们，要不是小姐没开口，他们都想把人给打出去了。
如此看来，小姐在镇国将军府过得也不可能好。
杜嬷嬷被气红了眼，最主要是心疼小姐，徐家这样子，也不知这些年小姐是怎么过来的。
她曾去过徐府好多次，想要看望小姐，每次都被拦了回来。
想着只要小姐过得好就可以了，她后面也就没去过了。
杜嬷嬷不知道的是宋盈做了那些事，哪敢让她和姜攸宁见面，那就不露馅了。
这次宋盈能让姜攸宁回府，是觉得姜府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让姜攸宁回来带走，反正都要嫁过去了，也不怕姜攸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姐，这......”青央是知道内情之人，她一时也拿不准小姐会如何。
“可有聘礼单子？”姜攸宁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有有有，自是有的。”媒婆拿出一本小册子，聘礼本就不多，说是册子，打开不过就是一页纸。
“张叔，收下吧。”姜攸宁语气平静。
张叔有些不解，“小姐，真要收？”
姜攸宁点点头，“嗯，都收下，连同聘礼单子好好保管着，这些鸡鸭也要养好，千万别养死了。”
张叔想说什么，看到姜攸宁认真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小姐还放不下少将军啊。
杜嬷嬷脸上浮现担忧，可也没开口说什么。
看到姜攸宁如此轻易就收下这些聘礼，媒婆心下松了口气，脸上更是笑得像朵花。
当初她得知镇国将军府下聘居然就这么点东西，还有点不敢接，怕被女方家打出来。
毕竟镇国将军府娶亲，对方也不会是普通人。
可徐夫人一再向她保证不会，说女方根本不会介意，又加了二两银子，她才答应来试试，没想到真是如此。
李嬷嬷眼里鄙夷更甚，这姜攸宁果然好哄，还是夫人厉害，这点东西就把人打发了。
这些聘礼还不如她当初嫁女儿时，男方家送来的东西呢。
媒婆走后，姜攸宁拿出从京兆府拿来的库房钥匙递给杜嬷嬷，“辛苦嬷嬷和李嬷嬷一起去清点一下库房。”
“是，小姐。”
清点姜府库房本就是宋盈安排的任务，李嬷嬷这次自不会推辞。
当李嬷嬷站在姜府打开的库房前，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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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问题出在哪了呢？
库房里堆满了一个又一个箱子，在箱子外面还摆着琳琅满目各种华丽屏风、家什、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