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懂皇上,上位者疑心重,皇子妃母族势力过大也不见得是好事。
圣德帝沉吟一会,“老七也过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之前一直也没寻到中意的,难得他提出来,那朕就允了。”
皇上脸上笑容更大了,“皇上圣明。”
*
锦华宫。
容妃一回到宫里就把七皇子叫了过来,急急抛出一连串问题。
“琰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求娶裴小姐?你真中意她?你何时与她相遇?又何时喜欢上人家姑娘的,母妃为何不知?”
君景琰把容妃拉到一旁坐下,不急不缓说道:“母妃,你别急,你听儿臣慢慢和你说。”
君景琰把他当初和君无忧姜攸宁说的话又和容妃说了一遍。
“母妃,当初夫子曾教导儿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靖王妃的为人想必你我都很清楚,能与她交好的人,人品又能差到哪去?
裴小姐的样貌你见到了,不说倾国倾城,也算得上是上乘之姿。
相对京中那些体弱身娇的世家小姐,儿臣更中意裴小姐这样经历过沙场的飒爽女子。
母妃不是说只要儿臣中意的女子,你都能接受吗?”
容妃一时语塞,她倒也不是反对这事,只是这事来得太突然,把她给打懵了。
之前她在殿上震惊得回不过神,如今经过儿子这番梳理,容妃倒也觉得裴云舒是个不错的人选。
“罢了罢了,既然你喜欢,母妃自不会阻止,只是不知道你父皇那边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父皇会同意的。”君景琰一脸笃定,否则他也不会当众求娶裴云舒。
*
翌日,君无忧进了宫,和皇上在御书房谈了两个时辰,无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不过七皇子的赐婚圣旨迟迟没下来。
另一边,姜攸宁让人给裴云舒传去消息,约她去黄林湖游玩。
同样的邀约也送到了七皇子手里。
圣旨是姜攸宁让君无忧压下的,就压一天而已,不是难事。
姜攸宁还是想让裴云舒与七皇子有个见面相互了解的机会,真对不了眼,这圣旨还是不下为好。
安排好一切后,姜攸宁去了趟虚化寺。
虽说还没到约定时间,可她的蛊书已看完,也学着炼了些丹药,遇到些医术和蛊术上的问题她想问问师父,也顺便给师父带去些东西。
推开草屋的门,姜攸宁惊讶地发现这次师父没有在屋里,而是坐在了院里的石桌旁品茗,似是知道她来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以师父的能力,在她踏入树林的那一刻,师父应该知道她来了。
今天的师父依然一身黑衣,黑色面罩蒙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攸宁见过师父。”姜攸宁下跪行礼。
“时间没到,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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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就这点出息?
姜攸宁起身,自觉走到石桌旁给师父倒了茶,“师父,我好歹是你徒弟,就算不到剜心头血的时间,也可以来看看你,关心关心你嘛。”
师父冷哼了一声,没有出声。
姜攸宁忙把自己一人搬来的箱子打开,献宝一样展现给师父。
“师父,这是雨前龙井,这是千年古树茶,这是三百年的人参,这是烤鸡,这是蜜饯果干,还有一套白玉茶具,很适合师父你在这屋里不时小酌一杯。”
不想师父看都没怎么看这些东西,瞪了她一眼,“一天整这些没用的,书背下来了?”
姜攸宁忙不迭点头,“背下了,背下了,师父你随便考我。我不但背下了,我还试验了一下。”
姜攸宁把之前用肉蛊审犯人一事和师父说了,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得意。
毕竟那是自己第一次养蛊虫,居然一次就成功,说不得师父要夸自己几句。
却不想接下来劈头盖脸被骂。
“你个废物!养只肉蛊尾巴就翘上天了?居然用肉蛊审犯人,你是有多蠢,奴心蛊不比这玩意好多了?
有宝在手都不会用,你出去别说是我徒弟!我没这脸见人!”
被师父这一骂,姜攸宁眼里的小得意之色全消,她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师父,你就放心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师父,去和谁说啊。
这奴心蛊我养了,没养成。”
姜攸宁未发现如今的她对这个师父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畏惧,更多是敬重。
也敢和师父顶嘴,开些不痛不痒的小玩笑了。
而师父所说的奴心蛊,是一种能让中蛊之人言听计从的蛊虫。
不过中了奴心蛊,寿命只有三天,拿来审一些必死的犯人倒是不错。
这奴心蛊养起来要的材料难寻不说,还非常娇贵,气候热一些冷一些,吃的喂多了喂少了,甚至受到惊吓都会死了。
姜攸宁试着养了一只没成。
“呵呵,你不是自诩能领悟吗?我教你的养蛊方法都被狗吃了?”
姜攸宁很是委屈,“师父,我可是严格照你给我的书里的方法养的蛊,谁知它那么容易死啊。再说,这书里也写了百养成一,我不就养死了一只,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怎么就收了你这样一个徒弟,简直蠢笨如猪!”
姜攸宁:......
这能怪她吗?
明明她就是照着师父教的方法,书里也写了奴心蛊养一百只能成功一只已是很不错了,她只是试养了一只,死了也很正常嘛。
唉,想到师父古怪的脾气,姜攸宁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敢再反驳。
师父突然站起身进了屋,随后拿出一个白色小坛子,“听命子母蛊一对,养死了,拿十万两黄金赔给我。”
姜攸宁瞪大了眼睛,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师父,我不敢养。”
听命子母蛊,母蛊在施蛊人身上,子蛊下入目标身上,潜伏于眉心。
中蛊者听到施蛊人的命令时,会有一瞬间的神魂空白,清醒时已然照办,事后也不觉得自己被操控过。
这蛊姜攸宁在书中见过,若说奴心蛊是百养成一,这听命蛊就是万养成一。
这听命蛊原虫乃是世间难寻的冰金蝇。
冰金蝇,长于千年冰川冰缝之中,因其体型细小,又藏于冰缝之中,难寻程度甚至远超冰山雪莲。
而千对冰金蝇才能培养出一对听命蛊,这样贵重的蛊,她如何敢养。
不懂蛊的人,只会觉得这蛊是长相奇特的虫子,可在蛊术界,这可是高阶稀有之蛊。
奴心蛊是一次性的,中蛊之人中了蛊后是会按施蛊之人的命令做事,可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哪怕收回蛊虫,中蛊之人也会变成傻子。
听命子母蛊则不同,它可一直使用,中蛊之人所有行为都与正常人无异,很难发现异常。
只是这听命蛊要以施蛊者精血饲养,每隔三天就要喂养一次,注定它不可能长期待在中蛊人身体之中。
频繁召回子蛊,再下蛊的举动,也易被发现。
而且,养蛊者养了听命蛊多久,自己的寿命就要十折五。
养了十年的听命蛊,自己寿命就要折损五年。
虽说没人能证明这一点,可都知道以精血饲养蛊虫是伤害身体精元的。
如此,世间很少有人会养这蛊。
历史上也曾有蛊师想用听命蛊控制一国之君,刚下了蛊没几天,就被发现,施于千刀万剐之刑。
姜攸宁实在想不通师父哪来的这玩意儿。
“就这点出息?”师父语气里满是嫌弃。
姜攸宁赔着笑脸,“师父,你就饶了我吧,我连奴心蛊都养死了,别说这了。”
“所以你蠢,这东西我都能养活,你如何养不活?”
师父突然把坛子扔给姜攸宁,吓得姜攸宁下意识伸手接住。
姜攸宁苦着脸,这要让她怎么养啊?
“师父,养这听命蛊要用到血晶露,我去哪弄这东西啊?”
她这次是真的把书给背下来了,里面就提到养听命蛊或者说很多稀有蛊都需要用到血晶露。
可她压根不知道这血晶露是啥玩意,去哪寻?
“抱着宝山还要去外面寻宝,你不是蠢货谁是?”说完师父起身进了屋。
姜攸宁一时呆住。
啥叫抱着宝山要去外面寻宝?
突然她反应过来了!
之前师父不是用她的血救治了蛊虫了。
难不成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教她的养蛊方法?
姜攸宁当下打开小坛子,就见里面趴着两只一大一小如米粒大小的蓝色虫子。
两只虫子就这样趴在坛底,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她拿出匕首,轻轻刺破手指,把血滴入坛里。
只是一瞬间,这两只蛊虫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立马蠕动起来,快速朝她滴入的血爬过去。
几息的时间,滴入的两滴血就被两只蛊虫吸食干净。